张志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分局大门,黎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揉了揉肿胀的眼圈,无法掩饰疲惫之情。
从警二十年来,破案率一直是他的骄傲,没想到今天会在最拿手的刑侦环节栽这么大跟头。
"伪装警察带走嫌犯..."他苦笑着摇头,这事绝对会被编入警校的反面教材,成为职业生涯抹不去的污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上官媚雪"的名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喂,上官同...同志?"他清了清嗓子。
"张队!"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案子办得怎么样?缴获多少毒品?"
"唉..."张志强长叹一声,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全泡汤了,一个毒贩都没抓住。"
听完事情经过,上官媚雪的声音顿时蔫了:"怎么会这样...感觉我们像被人耍得团团转..."
"习惯就好。"张志强突然灵光一闪,"那个...下班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烧烤?"
"好啊!"对方答应得干脆,"您定地方。"
"行,我找找..."挂断电话,张志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塞翁失马,这糟糕的一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
白可飞急匆匆赶到天水医院急诊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走廊上挤满了病人和家属,哭喊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她费力地穿过人群,终于在走廊拐角处找到了拉尔夫。他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手还挂着点滴,却依然昏迷不醒。
"医生!"白可飞一把拉住匆匆走过的护士,"我朋友伤得这么重,怎么连张病床都没有?"
护士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抱歉,今天连环车祸,所有床位都满了。我们只能先做应急处理。"
"那手术呢?什么时候能安排?"
护士翻开记录本,面露难色:"主刀医生都排满了,最快也要等三周..."
"三周?"白可飞声音陡然提高,"他这样子能撑三周吗?"
"我们也很难办..."护士压低声音,"要不您考虑转院?天水医院是重点三甲,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白可飞看着走廊上痛苦呻吟的病人们,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她知道,在这里闹也没用。
就在这时,一辆急救推车急匆匆地推了过来。推车上躺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右腿扭曲变形,正痛苦地呻吟着。旁边跟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大声嚷嚷着:"快!我们处长出车祸了,马上安排手术!"
话音未落,刚才还说没空的主治医生立刻从诊室冲了出来,简单检查后马上吩咐:"粉碎性骨折,立即拍片,准备手术室!"
两个护士迅速围上来开始紧急处理。
白可飞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医生:"等等!你们刚才不是说手术要排队吗?怎么这位就能马上安排?"
"让开!别耽误抢救!"医生不耐烦地推开她。
白可飞顿时明白了什么,怒火中烧:"好啊!看我们是送外卖的就让我们转院,看人家当官的就马上手术?你们医院就是这么救死扶伤的?"
医生充耳不闻,推着车就要走。
白可飞一把拽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们外卖员也是活生生的人!就因为穷,就该被放弃吗?您这样对得起这身白大褂吗?"
"保安!"医生脸色铁青地大喊,"把这个闹事的给我拉出去!报警!"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围观的患者和家属们也开始骚动,有人拦住了推车,有人指着医生议论纷纷。走廊里充斥着各种愤怒的质问声。
这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小护士挤进人群,轻声劝道:"这位小姐,您先别激动。我们医院对所有病人都一视同仁的,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白可飞冷笑一声,把刚才医护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为什么他们可以插队?就因为当官的命更值钱?"
小护士惊讶地转头看向王主任:"主任,这..."
"哼!"王主任终于撕下伪装,"你知道这种手术要多少钱吗?至少50万!他们这些送外卖的,连医保都没有,到时候谁付医药费?"
白可飞攥紧了拳头,强忍怒意恳求道:"钱我会想办法,求您先救人行吗?"
"说得轻巧!"王主任不耐烦地摆手,"先把欠的急诊费结清再说!"
这时西装男又催促道:"能不能快点?我们处长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马上安排!"王主任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推着担架车快步离开。
小护士蹲下身检查拉尔夫的伤势,安慰道:"您别担心,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我会联系最好的外科专家..."
白可飞苦笑着摇头,一个小护士能有多大能耐?她已经开始盘算着转院的事。
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匆匆赶来,小护士连忙迎上去:"周主任,病人在这边。"
老医生俯身仔细检查了拉尔夫的瞳孔和口腔,又拿起CT报告端详片刻:"没有内出血,情况稳定。主要是四肢和肋骨多处骨折,不算太严重。"
"那...那能尽快手术吗?"白可飞急切地问。
"我们需要先开个会讨论手术方案。"周主任推了推老花镜,"不过正好我刚从国外学术交流回来,手头没有排班。"
"真是太感谢您了!"
"要谢就谢小吴吧,是她特意联系我的。"
白可飞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护士,注意到她胸牌上"吴昱琳"三个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吴昱琳腼腆地笑了笑,"我先安排你们住进病房吧,总待在走廊上不是办法。"
很快,拉尔夫被推进了一间八人病房。虽然拥挤嘈杂,但总算有了张正经病床。
"抱歉,现在床位紧张..."吴昱琳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很好了,真的谢谢你们。"白可飞由衷地说。
吴昱琳好奇地问:"他是你哥哥吗?看你这么着急..."
"嗯...算是吧。"白可飞含糊其辞。
"啊,抱歉,我不该多问的。"吴昱琳察觉到她的为难,连忙转移话题,"不过医药费的事...你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待护士离开后,白可飞望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拉尔夫,眉头紧锁。没有医保,这笔巨额医疗费该怎么解决?跑外卖肯定来不及了...
疲惫感突然袭来,她刚靠在椅子上,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