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揉着后脑勺从垫子上坐起来，器材仓库里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沙袋和杠铃杂乱堆放着。
"我怎么在这儿？"他自言自语道，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
推开仓库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扑面而来。训练场上，十几个学员正在练习搏击，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醒啦。"
甜美的声音让他猛地回头。九月穿着明显大一号的保洁服，马尾辫随着拖地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拖把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活物，水渍弄得满地都是。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洛离皱眉问道。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啊。"九月抬起头，脸上沾着一点灰尘。
洛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刚来的？"
"嗯，才三天。"九月用力拧着拖把，水溅了自己一脸，"馆长说再学不会就要扣工资了。"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洛离注意到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临时保洁"。
九月摇摇头，继续和拖把搏斗："嗯。"
"那为什么住在学校天台上？"洛离追问道。
"因为食物多啊。"九月说得理所当然，"食堂每天都会倒掉好多饭菜，我得趁热吃才行。"
"你疯了吗？"洛离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几个学员往这边看，"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明明有工作为什么不吃好点？"
九月委屈地瘪瘪嘴："馆长说试用期不给工资，饭也吃不饱..."她揉了揉平坦的肚子，"我现在还饿着呢。"
洛离叹了口气："走吧，我请你吃饭。"
"好啊！"九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面馆里，老板娘第三次端着托盘过来时，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洛离面前的面碗摞成了小山，九月还在埋头猛吃。
"第十一碗！"老板娘把面重重放在桌上，偷偷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小姑娘，要不要参加我们的大胃王挑战赛？"
九月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葱花："还有吗？"
洛离的银行卡在口袋里发烫。他看着九月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最后一碗面，账单上的数字让他眼皮直跳。
"抱歉，我吃得有点多。"九月满足地擦着嘴，"馆长说快养不起我了。"
洛离盯着她平坦如初的肚子："你吃这么多...是因为消耗大吗？"
"可能是吧。"九月歪着头想了想，"每次打完架都特别饿。"
"你功夫这么好，是在武馆学的？"洛离忍不住问道。他从小就向往武侠小说里的侠客，可惜自己连个混混都打不过。
九月摇摇头："我不会武功啊。"她掰着手指算道，"我才到蹴拳馆三天，还没开始学呢。"
"那你怎么能一个打好几个？"洛离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九月露出困惑的表情，"可能是馆长姐姐教得好？"
洛离眼睛一亮："你姐姐这么厉害？能教教我吗？"
"可以啊。"九月爽快地答应，随即伸出小手，"但要交学费哦。"
"没问题。"洛离伸手去掏手机，却摸了个空，"糟糕，我手机呢？"
"哎呀！"九月一拍脑袋，"可能掉在天台上了。这顿我先请吧，待会帮你找手机。"
她熟练地抬起手腕，身份芯片在感应器上"滴"地一声完成了支付。洛离也没多想，现在身份芯片确实能替代大部分手机功能。
"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妈妈该着急了。"洛离起身告辞。他在面馆门口试着扫码共享单车，可身份芯片怎么都无法识别。
"奇怪..."他反复尝试了几次，芯片就像块废铁一样毫无反应，"难道过期了？"
夜幕降临，洛离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家走。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手机丢了，身份芯片失灵，还被潘氏集团围剿。想到明天还要面对学校的烂摊子，他的头更疼了。
…………
潘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洛寒衣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的领口。
这是她第一次被董事长直接召见，技术部门向来不受高层关注，突如其来的传唤让她心里直打鼓。
推开门，意料中的董事长并未出现。办公桌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把玩着一支纯金钢笔。
"你就是洛寒衣？"年轻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的。"洛寒衣微微蹙眉，"阁下是？"
"潘广厦。"年轻人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你应该听说过我。"
洛寒衣礼节性地点点头。集团太子爷的名声她当然知道，骄奢淫逸的二世祖，技术部同事私下都叫他"潘衙内"。
潘广厦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目光像X光般扫过她全身："洛女士不说自己是技术部的，我还以为是哪位明星走错片场了。"
"少爷找我所为何事？"洛寒衣直接切入主题。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潘广厦本想警告她管好儿子，但此刻改变了主意。他起身绕过办公桌，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着优雅的步子。
洛寒衣看了眼手表："那我现在算加班吗？"
"呃...你说算就算呗。"
"好的。"她掏出手机点开计时器，"我的加班费是每分钟10块。"
潘广厦笑出了声："我给你20，聊多久都行。"
"成交。"洛寒衣从容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丝袜在高跟鞋上绷出优美的弧度。
潘广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道："其实是想聊聊你儿子的事。"
"阿离闯祸了？"洛寒衣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
"那倒没有。"潘广厦在她对面坐下，"他和舍妹是同窗，我偶然发现他居然是G项目的实验者。"
洛寒衣吐出一个烟圈："这不是集团的建议吗？让员工家属参与项目。我当时不知道有危害，索赔申请到现在都没批。"
"赔多少？我先垫上。"
"140万，加上滞纳金220万。"
潘广厦眼睛都没眨，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转了250万，多的是对你为事业牺牲的敬意。"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洛寒衣杏木微睁。这笔对她而言天文数字的款项，在这个富二代手里就像给服务员小费一样随意。她很快恢复镇定："少爷客气了。无功不受禄，Z计划我会加快进度。"
"Z计划也是你负责？"潘广厦突然凑近，"听说...跑了个实验体？"
洛寒衣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是属下失职。"
潘广厦突然伸手拍她肩膀，吓得她烟灰掉在裙子上："人都会犯错。但仿生人不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它们是人类进化版，智力体力都碾压普通人。放跑这种危险品，威胁的是全人类。"
"我一定把她找回来..."洛寒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可以动用集团力量协助。"潘广厦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锁骨，"但责任...你是想走流程，还是私下解决？"
洛寒衣猛地站起来："当然...不走流程最好。"
"明智。"潘广厦逼近一步，"否则不仅丢工作，还要吃牢饭吧？"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外面还欠着高利贷？要是失业了...连儿子都养不起吧？"
洛寒衣的后背抵上了落地窗，冰冷的玻璃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刺骨的寒意。她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
"成年人该懂得取舍。"潘广厦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的困难我都能解决，但...你也得给我相应的回报。"
洛寒衣强作镇定："少爷，我年纪大了，只有努力工作来报答。"
"怎么会？"潘广厦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你美极了，特别是这双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
洛寒衣猛地推开他："抱歉，唯独这件事不行！仿生人我会找回来的，请给我时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潘广厦深深吸了口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变态般舔了舔手指："跑不掉的，小野猫...早晚让你在我床上乖乖张开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