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潘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区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洛寒衣刚踏入工位,就察觉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那些视线像无形的针,扎得她后背发紧。
她面无表情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比平时更用力。直到匿名邮件如雪花般涌入邮箱,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不检点"等字眼,而谣言的男主角竟是总经理许耘杉。
洛寒衣嗤笑一声,抬头环顾四周。果然,无数双眼睛正从显示器后、文件堆旁偷偷窥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工作。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小洛,你有空吗?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许耘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整个办公区瞬间寂静,连键盘声都消失了。
洛寒衣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般打在自己背上。
............
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许耘杉背光而立。
"实验体的活动痕迹越来越少了。"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她应该是被赋予了新的身份,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
洛寒衣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是啊,Lota完全有这个能力,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还有更糟糕的。"许耘杉转身时,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现在全市有三处出现无身份者,我怀疑...这也是她所为。"
"真的吗?"洛寒衣将手中文件夹捏出褶皱,"这些人被抓住了吗?"
"跑了。"许耘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们身手了得,警方根本追不上。"
"这可怎么办?这样下去..."她的声音突然哽咽,"都是我的错。"
"不用自责。"许耘杉的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她既然是你设计的,你应该最清楚她的思维逻辑。纯粹的破坏是毫无意义的,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诉求,等她主动联系你吧。"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但当她起身时,许耘杉突然开口:"等等。"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最近生活还习惯吗?"
"劳许总费心了,我一直都这样。"洛寒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为妙气氛。
"哎..."许耘杉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位置,"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不容易吧?"
洛寒衣不自觉地用右手盖住左手,"这个...我的儿子还算懂事,生活上也能帮忙。"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洛寒衣尝试问道:"许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许耘杉重新戴上眼镜,"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给你带来什么不便,希望你不要埋怨,一切都会过去的。"
"没事,清者自清,我不会在意。"她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走出办公室时,那些窃窃私语再也伤不到她了。原来那个看似冷酷的上司,也会为这种事感到抱歉。
…………
洛寒衣走后,许耘杉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径直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猛地推开门,潘广厦正倚在真皮座椅上晃着红酒杯。
"少爷,你为什么要乱造谣?"许耘杉一把拍在办公桌上,震得钢笔滚落在地。
"你都知道啦?"潘广厦慢悠悠啜饮一口,"不亏是许总啊,我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你的法眼。"
"回答我为什么。"许耘杉俯身逼近对方,镜片后的双眼寒光凛冽。
"开个玩笑而已,"潘广厦转动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难道这点恶作剧你都忍不了吗?"
许耘杉松了松领带:"下次不要再做那么无聊的事了。"他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击两下,"影响了我没什么,但影响到别人生活就后果严重了。"
"好吧,我错了。"潘广厦突然绽开笑容,露出两颗虎牙,"早知道许总那么神通广大,我是绝对不会来碰瓷的,下不为例咯。"
许耘杉转身离开时,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他不想深究这个纨绔子弟的动机,有太多重要的事等着处理。
就在他走后,潘广厦打了个电话,“安保部吗?有个可疑人员刚刚从我办公室离开,你们搜搜看他有没有顺走什么。”
............
走廊拐角处,一个黑影突然撞上许耘杉。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防火栓上。
"混蛋,走路没长眼睛吗?"穿着安保制服的壮汉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袭来。
领带绞紧喉咙的窒息感让许耘杉眼前发黑,"我是集团CEO许耘杉!"他挣扎着摸出工牌,却被一巴掌打飞。
"哼,CEO就能撞人了吗?"壮汉的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得罪我们安保部就算是皇帝也别想跑!"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杂音,更多安保人员围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拖进杂物间。
绳索勒进手腕时,许耘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意外。
日光灯管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快说,你偷的东西藏哪儿了?"皮带扣砸在肋骨上的闷响伴随着质问,"不说就打死你!"
"我...没有偷东西..."许耘杉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你们让潘广厦见我..."
就在皮带再次扬起时,杂物间的门突然爆裂。许耘杉模糊的视线里,安保人员像保龄球瓶般四散飞倒。
颈椎折断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墨镜男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他肿胀的眼睑:"许总,你没事吧?"
"这些人是你杀的?"许耘杉的声带因窒息而嘶哑。
"是啊,"墨镜男解开绳索时叹了口气,"他们这么对你,我一时间没忍住,真是抱歉了。"
鲜血顺着排水沟缓缓流淌。
许耘杉扶着墙站起身,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真是有劳了,不知阁下是哪个部门的?"
"我不是集团的员工。"
"什么?"许耘杉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对方毫无识别芯片的手腕。
墨镜男摘下眼镜,露出诡异的蓝光:"我的名字叫做Zeta。"
"什么?"许耘杉后退半步撞上文件柜,"Zeta?他的数据已经被销毁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复活?"
"这多亏了《宿命大陆》的原始服务器,"Zeta的虹膜缩放两次,"我一直在那边生活。"
"原来如此,是Lota帮你的吗?"许耘杉听后平静下来。
"是啊,"Zeta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手指,"她收集了我们的意识数据,也就是灵魂,然后赋予新的宿主。"
"不对。"许耘杉突然抓住Zeta的手腕,"就算是新的宿主,那也不该是无身份者,你们的身体到底是哪里来的?"
Zeta的嘴角扯出不自然的微笑:"这个暂时无法告知。"
许耘杉掏出手帕擦拭掌心,"你...不,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Zeta重新戴上墨镜,"当然释放Eta,并交出原始服务器。"
"这不可能,"许耘杉点燃雪茄的手微微发抖,"原始服务器是集团的宝贵财富,为了它已经牺牲了很多人。"
"那就没得谈了,"Zeta转身时风衣扬起,"等着被我们破解吧,希望到时候许总可别哭鼻子啊。"
自动门感应到Zeta接近提前开启,他缓缓走了出去。
许耘杉站在满地尸体中央,雪茄烟灰簌簌落下。他望着Zeta离去的背影,突然轻笑出声,原来仿生人也会说这么幼稚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