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可飞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目光习扫向靠窗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
那个一丝不苟的妈宝男,居然轮到他放鸽子了,说好了一起上学的呢?
她耸耸肩,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倒是省得装模作样了。"她小声嘀咕着,把一堆哲学书当枕头,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阳光暖洋洋地晒在后颈,她很快便睡得昏天黑地。
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课铃响起,惊醒了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嬉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人群像退潮般涌向门口。
白可飞依旧趴在课桌上,半边脸颊压出浅浅的红印。她努了努嘴,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完全没被周围的嘈杂打扰。
"同学,醒醒。"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白可飞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墨镜。
她瞪大眼睛,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像堵墙似的立在她桌前,那身肌肉把西装撑得几乎要爆开。
"你...你..."她舌头打了结。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得晃眼的牙齿:"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金巴鲁,洛离少爷的保镖。"
记忆瞬间回笼。巷战中那道撞飞毒贩的身影,那个救她于危难的黑衣人。白可飞立刻坐直身子,肃然起敬:"哦,是你啊!上次多谢了,差点交代在那儿!"
金巴鲁微微颔首,"分内之事。"他声音压得更低,"恕我冒昧,您和洛少爷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而已。"白可飞快言快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刚认识没多久。"
"但他对你却是牵肠挂肚的。"保镖从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纽扣,"特意吩咐我送来这个。只要扣子从你身上脱落,我们就会立即赶到。"
“有劳了。”
白可飞欣然接过,将扣子别在了领口,心想,歹徒想对我不轨,一定会先拔掉它吧?那就等于触发警报了。
“那在下告辞。”
金巴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教室。
白可飞正想继续睡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得去找九月那家伙。"
根据洛离之前的描述,九月经常在职工楼天台出没。白可飞一边盘算着想要询问的疑惑,一边朝楼梯间走去。
走在走廊上,白可飞忽然停下脚步,被整面墙的海报给吸引力。
只见原本的海报全换了,清一色都是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那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一副胜券在握的精英派头。
"咦?这不是战地记者吗?"她猛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海报。虽然没戴口罩,但那眉眼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她不禁疑惑起来:难道这个人是学校的老师?
"陈少爷买下枫林学院了!好帅啊!我们以后也是贵族学校了!"周围的女生们激动得直跺脚。
白可飞拽住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这人谁啊?"
"你连陈圣豪都不认识?"女生翻了个白眼,"双城科技董事长!全球财富榜十强!"
白可飞盯着海报上商界精英的脸,眉头渐渐皱起。之前听说潘氏集团要强拆学校改建商业中心,怎么转眼间就换了主人?
"这个战地记者..."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海报边缘,"居然能从潘氏嘴里虎口夺食?"
她心想,自己与他毕竟有一面之缘,不知道有事相求的话,他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
当白可飞正盘算着如何与权贵搭上关系时,洛离却深陷财务困境的泥沼。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会欠下如此巨额的债务,而且还是通过那种羞于启齿的裸贷方式。若不能在限期内凑足钱款,母亲多年维持的良好声誉将毁于一旦。
为了筹集这笔救命钱,洛离不得不放下自尊,向曾经不屑一顾的权贵低头。
他颤抖着双手,从积满灰尘的抽屉深处取出那张尘封已久的银行卡——这是五年前陈圣豪给他的,每月都会准时打入生活费,却被他视为施舍而从未动用过的"耻辱证明"。
当指尖拂去卡面上厚厚的灰尘,银行卡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刺眼的金光,VIP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这张卡奢华得令人不适,但此刻他只关心里面的余额是否足够偿还债务。然而当他尝试用身份芯片转账时,系统却无情地提示无法识别。
别无选择,他只能亲自前往银行。背起磨损的双肩包,他匆匆赶往最近的兴荣银行分行。清晨的银行门口早已排起长龙,ATM机虽然可以取款,但两万元的日限额对于150万的债务简直是杯水车薪。看着取号单上"147"的数字,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整整一上午,他像行尸走肉般随着队伍缓慢移动。手机电量耗尽后,他只能盯着大厅里缓慢跳动的叫号屏幕发呆。直到正午时分,号码才叫到97号,照这个速度,今天根本轮不到他。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空无一人的VIP窗口,里面的柜员正悠闲地修剪着指甲。
"同志,我想取款。"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柜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留片刻,不耐烦地说:"领号排队,这里不办理普通业务。"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离开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拎着真皮公文包径直走向VIP窗口。不到十分钟,武装押运员推着保险箱出现,成捆的钞票被装入公文包,拉链几乎要被撑裂。
"这里明明可以办理业务!"洛离忍不住再次上前质问。
柜员轻蔑地转动告示牌,鲜红的指甲敲在"最低存款1000万"的字样上:"看清楚了?这是VIP专属通道。"
洛离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是啊,他怎么可能有一千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
突然,他触电般僵住了。自己那张金卡上,不是明晃晃印着VIP吗?
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抽出银行卡。
"VIP..."他无意识地轻念出声,指腹摩挲着凸起的字母纹路。
但下一秒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VIP卡又怎样?方才柜员说得清清楚楚,首先得实打实存够一千万。这种空头VIP,不过是富人施舍的漂亮玩具罢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柜员却突然叫住他:"等等!你刚才拿的是什么卡?"
"没什么。"洛离将卡往口袋深处塞了塞,"我会继续排队。"
见少年转身离去,柜员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慌忙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经...经理!有个学生模样的客人拿着纯金VIP卡...对对对,就是总行特别定制的那种!我...我一时没认出来把他赶走了...先别处分我,求您快派人拦住他!"
洛离刚回到排队区的黄线,三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工作人员就迅速围了上来。
他条件反射地把背包紧紧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怎么回事?我可不会给你们一分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在场的工作人员顿时手足无措,脸上写满焦急。
其中一位梳着干练短发的女性快步上前,"先生,我是本行的区域行长,对刚才员工的失礼深表歉意。能否请您移步贵宾室详谈?"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十分恭谦。
洛离眯起眼睛,身体依然保持着戒备姿态:"可以谈谈,但要是想推销理财产品就免了。我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行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堆起职业性的微笑:"您说笑了,我们绝不会..."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离打断。
"我没在说笑。"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坚决。
在干净整洁的贵宾室里,行长亲自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不知先生今天要办理什么业务?"
"取钱。"洛离的回答简短有力,双手依然护着胸前的背包。
行长保持着微笑,伸出手:"没问题,请把银行卡交给我,我亲自为您办理。"
"不给。"他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眼神中充满不信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动手脚。"他的目光在行长和门口之间来回扫视。
行长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解释:"确实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先生如此低调,毕竟..."她顿了顿,"通常只有学生和保洁员会穿这种蓝色制服,员工一时看走眼也是情有可原。"
"不,没看错。"洛离直接打断她,语气坦然,"我就是个穷学生,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行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的语气开始带着几分急切:"先生,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银行作为公共服务机构,不可能为某个人破例。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洛离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说得对,你们很忙,我们也很忙。但我只是想取个钱,要从早上排到晚上,ATM机限额又低,VIP通道又不让走,这叫便民服务?"
行长的嘴角微微抽搐:"非常抱歉,我们会改进的。不过您要取钱的话,总得把卡交给我们办理啊。"
"我觉得还是自己保管更放心。"洛离依然无法放下戒心。
行长的眼神渐渐变得怀疑,她试探性地问:"那这样,请您把卡号报给我可以吗?"
洛离从口袋里摸出金卡,却故意用手掌遮住大部分卡面。他缓慢地报出一串数字,每个音节都咬得特别清楚。
行长在平板上输入这串号码时,手指突然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发抖——这分明是总行发行的至尊VIP卡号,全市持有者不超过五人!
"洛...洛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能否请您出示一下身份信息?"
洛离将手腕上的身份芯片对准验证器,蓝光扫过时发出轻微的"滴"声。行长的表情更加恭敬了:"请问...您今天要取多少金额?"
他暗自盘算着,这几年豪哥定期打钱,自己一分未动,应该存了不少:"全部取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行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洛先生,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我从不开玩笑。"洛离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快点办理,我急用。"
行长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蓄意的报复:"如果您坚持要这样...我需要向总行申请授权,并且...至少需要一周时间筹措资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可以为您申请将存款利率提高到6%,您看..."
洛离一脸困惑:"取个钱这么麻烦?刚才那个人不是当场就取走几百万吗?"他的手指向窗外,"你们该不是在刁难我吧?"
"不不不,绝对不是!"行长急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百万我们确实可以立即支取,但您...您的资金量实在太大..."她的声音哽住了。
"有多大?"洛离皱起眉头。
"您...您自己不知道吗?"行长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不知道啊,我又没数过。"洛离的回答理所当然。
行长感觉一阵眩晕,她强撑着指向显示屏:"洛先生,请您...亲自过目一下余额。"
洛离凑近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长串数字:最前面是一个鲜明的"2",后面整整齐齐跟着八个"0"。
洛离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戳向显示屏,仿佛要确认那些数字的真实性。他瞪圆的眼睛里映出一长串的零,喉咙突然干涩得发疼。
"我靠,这么多!"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一声沙哑的惊呼。
豪哥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居然累计到了两亿?
手中的银行卡突然变得千钧之重,他忙用双手握紧,心中暗暗发誓:这笔钱绝对不能乱动!
但现在火烧眉毛的是母亲的债务。他用力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他安慰自己,等以后赚到钱,一定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这些钱就像烫手的山芋,根本不是他该拿的。
"先取150万。"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柜员点钞的哗啦声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每一张钞票都在提醒他这是个不得已的借款。
行长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水。对两亿的本金来说,150万确实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要是客户真要把两亿全部提走...她的指尖神经质地敲打着膝盖,光是想象总行问责的场景就让她反胃。这种级别的储户哪是什么上帝,根本就是能决定她职业生涯的祖宗。
银行门口已经停好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洛离摆摆手拒绝了这个安排,掏出手机扫码解锁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前往与债主约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