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的耳膜嗡嗡作响,音爆弹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他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抬手一抹,指尖沾满了从鼻孔和耳朵渗出的鲜血。他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总算没有完全模糊。
白可飞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碎发凌乱地散落着。
洛离的心猛地揪紧,但此刻无暇顾及,楼梯上方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刺眼的手电光。他立即瘫软身体装死,眼睛却眯成一条缝观察着。
"日他先人板板!"
领头的啐了口痰,"哪来的青钩子娃娃,敢在老子地头耍横?"
"搜搜身上有没得硬火。"
矮个子已经开始翻尸体,突然怪笑起来:"哟嚯!两个细妹子嫩得能掐出水!"
"捆起!捆起!"领头的用枪托戳了戳昏迷的以太领主,"让屋里头打钱!"
他忽然压低声音:"记到把那个俩毛丫头单独关..."
其中一人弯腰正要抓人,突然"砰砰"两声枪响,他的胸口炸开两朵血花,直挺挺向后倒去。
原来是白可飞!她不知何时已经翻身而起,手中的M9还在冒着青烟。
另一个歹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宋从背后扑倒。这个退伍特种兵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对方后颈,歹徒像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你还好吧?"洛离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因为耳鸣而异常响亮。
"过会儿再说!"白可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快离开这里!"
"等等!"洛离甩开她的手,转身去扶踉跄的老宋,"不能扔下他们!"
白可飞咬了咬嘴唇,快速捡起地上AK,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她倒退着警戒后方,掩护众人向楼下撤退。
还没接近大门,刺眼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将整个厂房照得如同白昼。大门外涌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歹徒,子弹瞬间呼啸而来。
"找掩护!"老宋嘶吼着推倒同伴。众人连滚带爬躲到一堆生锈的金属材料后面,子弹打在钢板上迸出刺目的火花。
更多歹徒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白可飞突然从掩体边缘探身,"砰砰"两枪精准点射,冲在最前面的歹徒胸口和眉心同时中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这精准的枪法让其他歹徒慌忙寻找掩体。
白可飞快速检查弹匣,只剩七发子弹了。她暗骂自己准备不足,本以为只是威慑性行动,谁想到会陷入这种绝境?
"我们是警察!"她突然高声喊道,声音在厂房里回荡,"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格老子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狞笑着拉开枪栓,"咱杀的就是警察!"
十几支自动武器同时开火,金属碎片如雨点般飞溅。
白可飞将AK塞给洛离:"待会我从左边吸引火力,"她的语速飞快,"你从右边扫射,能打多少是多少。"
洛离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生疏地打开了保险,上次海边特训时学的技能派上了用场,虽然他从没想过真要对人开枪。
"3...2...1!"
白可飞突然以切角射击姿势探身,左肩紧贴掩体边缘,仅露出小半张脸和持枪的右手。M9在三次急促的点射后突然卡壳,她闪电般缩回的同时,左手已拍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中,新弹匣划出一道金属弧线精准入位——整套动作在0.8秒内完成。
歹徒的子弹追着她呼啸而过,一发灼热的跳弹擦过她左臂,血珠在空中划出细密的红线。她撞回掩体时,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
洛离趁机从右侧闪出。AK在他手中像头暴怒的野兽,第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头顶的日光灯管,随后五六发呈15度角向上散射,在对面墙上炸开一串间距不规则的弹孔,这是典型的菜鸟"犁地式"扫射。
后坐力撞得他踉跄后退,弹壳如金雨般泼洒。直到打空最后一发子弹,空仓挂机的"咔嗒"声才让他惊醒,而此刻AK的枪管已经烫得冒烟。
战果统计令人沮丧,仅有一名敌人捂着肩膀踉跄后退。
洛离不知道的是,此刻直播镜头正对着他这边,数百万观众目睹了他那蹩脚的射击表演。
他扔下打空的AK,狼狈地缩回掩体,迎接他的是一阵精准的短点射,子弹在金属掩体上凿出一排透光的孔洞。
"你没事吧,唐...雀皇同志?"洛离的声音带着颤抖。
白可飞正用牙齿撕开衬衫下摆,将布料缠住手臂伤口。"我没事..."她倒吸着凉气,静脉血很快浸透了袖子,"擦伤而已。"
"我帮你报仇!"洛离转身要去捡另一支步枪,却看见老宋已经先一步抄起了那支SIG550。老兵油子的动作行云流水——检查抛壳窗、拍打弹匣底部、食指轻触膛口确认,熟练的令人心慌。
"瑞士造的SIG550,好枪。"老宋的拇指抚过保险旋钮,声音沉稳得像在训练场,"小子,步枪不是烟花筒。"他将枪托稳稳抵在肩窝,"短点射,三发一组。呼吸要缓,扣扳机像挤奶..."
洛离如饥似渴地点头,老兵的存在让他重燃希望。
老宋单膝跪地右肘稳稳抵住膝盖形成三角支撑。他侧身的角度精确到仿佛用量角器校准过,仅露出23厘米宽的战术轮廓。
"记住,小子。"老宋最后的声音混着拉枪栓的金属脆响,"实战不是打靶,你的敌..."
"砰!"
话音未落,一发7.62mm子弹从迎面射来,老宋的头颅像被砸碎的西瓜般爆开。他的身体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态缓缓后仰,手指仍紧扣扳机。
直播间瞬间被"卧槽"弹幕淹没,有几个未成年观众当场吓尿了裤子。
洛离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指尖还残留着老宋鲜血的余温,父亲的话突然在耳鸣中炸响:"成功来自于你手上的老茧,而不是口若悬河。"
枪声骤停,歹徒们粗重的喘息声从掩体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胜利的腔调喊道:"龟儿子们死绝了!老子亲手爆了那个兵痞子的头!"
"检查仔细点,"另一个声音谨慎地提醒,"别像上回那样漏网..."
"怕个锤子!"沙哑声不屑地啐了一口,"你听这动静,枪都掉地上了,肯定死透透的!"
生锈的铁皮被靴子踢得哐当作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洛离甚至能听见对方枪械碰撞的金属声,还有子弹带晃动的窸窣声。
歹徒们显然放松了警惕,连基本的交叉掩护都没做。
趁此机会,洛离一把抓起染血的SIG550,将保险旋钮从"1"拧到"20"。当皮靴声近在咫尺时,他突然闪身而出。
"哒哒哒——!"
这次他记住了老宋的教导:双肘内收,枪托顶死肩窝。5.56mm子弹在七米距离内形成致命的锥形散布,五个歹徒像保龄球瓶般接连倒地。有个家伙还想举枪反击,第三轮点射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剩下的歹徒连忙退回掩体,这轮突袭让他们也惊慌失措起来。
"打得好!"白可飞的称赞轻得像叹息。她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指尖开始泛青。
洛离接过她递来的手枪,弹匣里孤零零只剩一发子弹。
三方陷入诡异的静默,洛离不敢去捡近在咫尺的枪,歹徒不敢上前救伤员。
直播间观众也看得大气不敢透一口,屏幕上罕见的看不到一条弹幕。
这时,以太领主等人陆续苏醒,看到老宋半个脑袋炸开的惨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妖艳女子直接瘫软在地,眼泪刮花了妆容:"老公...我好害怕...呜呜..."她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以太领主的阿玛尼衬衫。
以太领主却粗暴地推开她,金链子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晃荡。他的英雄梦碎了,现在只想活着出去。"校霸...你有什么办法?"
"还剩三个持枪歹徒。"洛离的视线扫过每个人,在失血昏迷的白可飞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想突围...得有人当诱饵。"
以太领主吞咽了一口,突然抓住洛离的手腕:"我有钱!只要能出去——每人一百万!要是我死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呵。"老杨把兄弟的尸体放平,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钱也得有命花。"
"耗下去都得死!"以太领主急得手舞足蹈,"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援——"
"叮当——"
话未说完,一颗墨绿色的卵形物体滚到众人脚边,保险杆弹开的清脆声响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直播间瞬间被"手雷!"弹幕刷爆,观看人数突破千万。
洛离的呼吸瞬间停滞。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不是影视剧里潇洒的回抛,而是一记正脚背抽射!
但角度没算准,手雷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世界仿佛慢放了。洛离清楚地看到手雷旋转时露出的预制破片凹槽。他腾空而起,倒勾一脚将它踢出。。
"轰——!"
半空爆炸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厂房,上千颗钢珠呈放射状迸溅。
老杨的眼球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般爆开;以太领主脸上嵌着两粒钢珠,活像长了金属青春痘;最惨的是那个妖艳女子,一颗钢珠击穿她的硅胶填充物,右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白可飞的头盔被砸出凹痕,但保住了性命。洛离因为被众人身体遮挡,奇迹般毫发无伤。
直播间观众疯狂截图,有人已经开始分析这是不是好莱坞特效。
手雷炸了个寂寞,三个歹徒当场傻眼。
"操!没子弹了!"领头的把空枪一摔,扭头就跑。
剩下俩马仔见状,跑得比兔子还快。
洛离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冲出掩体。
得罪了老衲还想跑?
此刻他浑身是血,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个毛孔都在咆哮:干死他们!
右手抓起M9手枪,仅剩的子弹精准命中最后那人后背肩胛骨缝隙。
另外两个歹徒更是吓坏了,逃跑速度堪比奥运短跑选手,一溜烟跑出厂房。
可他们刚冲出大门没几步,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僵在原地,连忙将双手高高举起,一步步倒退着退回厂房。
"警察!不许动!"
上官媚雪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双手握枪的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
张志强紧随其后,枪口稳稳指向歹徒的胸口膻中穴,这是警校教的"最快使目标丧失行动力"的射击点。
洛离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
"咔嗒。"
冰冷的枪管突然抵上他的眉心。上官媚雪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只需稍稍加力就能击发。
"等等!"洛离忙扯下口罩,"是我!别开枪!"他脸上还沾着老宋的血,在战术手电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上官媚雪瞳孔震颤一下,这不就是哪个毒枭?
她将枪口架得更紧了,怒斥道:"放下武器!蹲下!"
"我不是坏人!"洛离连忙解释,“我是……我是抓坏人的!”
"持械拒捕,还敢抵赖!"上官媚雪怎么可能相信他。
"你听我解——"
"砰!"
子弹精准命中洛离右大腿外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洛离的视野因疼痛而模糊,但怒火烧得比腿伤更灼热。他拼死对抗歹徒,换来的竟是警察的子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松开了握枪的手。
上官媚雪一个箭步上前,膝盖重重压在他后腰,手铐"咔哒"锁死。
洛离闻被粗暴地推到歹徒堆里,其中一个家伙居然对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别怕,我是警察。"上官媚雪转向其余受害者时,时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还顺手整理了下警徽。
可惜现场唯一有意识的只剩那个妖艳女子,她的假胸被打爆后,正抱着硅胶碎片哭得梨花带雨,完全无法说清刚才的情况。
上官媚雪毫又注意到地上几具尸体,看来刚才的确交战激烈,还好以太领主的保镖拖延,要不然也等不到他们的增援。
她不由对那个牺牲保镖肃然起敬,朝他的遗体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