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推开单元门，脚步猛地顿住。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在楼道里纵横交错，几名警员正在他家门口进进出出。
"这...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志强闻声转身，招呼道："来得正好。"他掏出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认识这几个姑娘吗？"
监控画面中，九月灵动的身影格外醒目。洛离不由吞咽一口，故作镇定地摇头："不认识。她们在我家干什么？"
"初步判断是报复行动。"张志强收起平板，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洛离，"还记得你捣毁的那个恐怖分子据点吗？"
洛离的满脸的震惊，随即一拳砸在墙上："这群疯子！幸亏我不在家，不然非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行了。"张志强抬手打断，"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局里安排了安全屋。"
"不必。"洛离弯腰捡起书包，掸了掸灰尘，"我有地方住。"
张志强耸耸肩："随你。"他侧身让开通道，"取证基本完成了，有需要带走的物品现在可以进去拿。"
洛离沉默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客厅，随手抓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他本想趁机去白可飞家借住，但转念想到可能给她带来的危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决定去突击队的营地，这样也能更方便训练。
走出小区时，他拨通了白可飞的电话，将监控视频发了过去。
"天呐..."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后怕，"你当时要是在家..."
"我怕九月可能有危险。"洛离烦躁地扯了扯拉链，"但现在联系不上她。"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叹息声："这就是当英雄的代价吧？要不...我们暂时低调些？"
"麻烦自己找上门，我能怎么办？"洛离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它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草丛。
“好好，你先去避避风头吧，等警方抓光那些恐怖分子再说。”
“嗯，你自己也小心了，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他转向身旁的秦秀兰。
"秦姐..."洛离犹豫了一下，"能派些人保护我同学吗？我担心..."
"明白。"秦秀兰立刻会意，"洛少爷的心上人当然要重点保护。"
"不是！"洛离的耳根瞬间发烫，"就是普通同学..."
"很快就会不普通了。"秦秀兰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洛离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医院病房内，白可飞挂断电话，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鹿霖靠在病床的枕头上，望着她的侧脸，不由泛起一丝笑意："真是羡慕他呢。"
白可飞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羡慕的？"
"能有你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啊。"鹿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掩饰的落寞。
白可飞的嘴角歪了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挂彩了。"她的视线扫过对方缠着绷带的手臂。
"为了你，这点伤算什么？"鹿霖突然直起身子，眼神突然变得炽热，像是点燃的炭火，"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人还怪好的咧。"白可飞轻轻别过脸去。
鹿霖再次躺下，声音里带着自嘲："人好有什么用啊，单身狗一个，也没有什么钱。"
"加油吧，"白可飞的目光飘向远处，语气平静得像是说给空气听，"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她当然能读懂对方眼中闪烁的期待，但她的心就像上了锁的匣子。等以后赚了钱，多给些奖金补偿他吧，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我的伤没事了，"鹿霖突然掀开被子，动作大得差点碰倒输液架，"送你回去。"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用了，"白可飞挥了挥手，"今天我在这里留宿，我朋友开刀需要陪夜。"
"好吧，"鹿霖的嘴角耷拉下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那我不打扰了，明天见。"他慢慢坐回床上，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离开鹿霖身旁，白可飞转向拉尔夫的病房。因为处理工地上的突发事件，她来得比预期晚了许多。
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补品礼盒。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标着"补肾壮阳"字样的包装，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些莫名其妙的慰问品，不知道是哪些不着调的朋友送来的。
拉尔夫仍在麻醉的余韵中沉睡，脸色倒是红润，呼吸平稳。
白可飞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她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在为几十块的外卖配送费奔波劳碌，现在却手握上亿资金。
命运的反转来得如此突然，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境。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在风雨里穿梭送餐了，可以全身心投入新的事业。
拉尔夫还不知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等他醒来时，一定要好好看看他惊喜的表情。
白可飞掏出手机，看短视频打发时间。刷着刷着，倦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最终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
地下基地的金属门在洛离身后重重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刚结束的特训让他浑身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床铺，弹簧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本想用达摩术缓解疲劳，但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时，一股暖流突然从脊背蔓延开来，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缓缓驱散着每一寸疲惫。
洛离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到九月正站在床边，她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背脊上，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晕。
"你......"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得干涩。
"先别说话，"九月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你一说话就会岔气，恢复效果就不好了。"她的手掌微微调整角度，暖流随之改变走向。
洛离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神奇的能量沿着脊椎攀升，像是有生命的小溪流，所到之处疲劳尽消。这种感觉与达摩术异曲同工，却更加精妙，不需要任何按压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九月收回手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像晨雾般渐渐消散。"感觉如何？"她歪着头问道，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好神奇啊！"洛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一点都不累了，这是什么功法？"
"达摩术啊。"九月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啊？你也会？"洛离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网上有资料，看一下就会了。"九月敷衍道。
洛离虽然满腹疑问，但决定不再追问。他环顾四周严密的安保设施，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进来的？"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只要有身份就行了，"九月露出神秘的微笑，"相比潘氏集团的安保系统，这里的不算什么。"
"哦，还是你厉害。"洛离由衷地赞叹道，眼神里混合着敬佩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给你。"九月从外套内袋中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80式冲锋手枪，"这是坏人掉的装备，我就顺过来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借了本书。
洛离双手接过这把造型复古的武器，抚过枪身上细微的磨损痕迹。这是一把年代久远的驳壳枪，但弹匣明显经过改装，加长的设计让它看起来多了几分现代感。
"为什么给我这个？"洛离翻转着检查枪械，金属部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月盘腿坐在床沿，黑色丝袜上几处勾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你没什么射击基础，步枪与手枪都太难了些。这种冲锋手枪很适合你，近距离很有杀伤力。"
"多谢了。"洛离试着将枪插入配套的快拔枪套，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安心的声响。他对这件礼物确实很中意。
九月脱下小巧的漆皮皮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她破损的黑色丝袜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洛离的视线不自觉地飘过去，又迅速移开，假装研究枪械。
"对了，"他清了清嗓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被抢了150万？"九月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啊？"洛离手中的枪差点滑落，"这事你也知道了？"
"本来不知道的，"九月的指尖绕着发尾打转，"但你在网上轰轰烈烈直播，我就关注了一下你的动向。发现你去银行取过两次钱，第一次还被抢走了。"
"没错，"洛离苦笑着摇头，"看来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干嘛要瞒，"九月突然前倾身体，发丝垂落下来，"我们不是同伴吗？"说着，她从床下拖出一个双肩包，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包口敞开的瞬间，洛离的呼吸停滞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他被抢走的150万现金，那些熟悉的捆扎带都原封未动。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简单啊，"九月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这是一般警员都能破获的案子。我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查找飞车贼的车牌号，就能轻松定位他的老巢，然后赶过去把钱抢回来就行了。"
"没将他们绳之以法吗？"洛离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没有啊，"九月露出好奇的表情，"我从不做多余的事。"
"不行！"洛离猛地站起身，床垫弹簧发出抗议的吱呀声，"我得通知警方将他们一锅端了！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害呢。"
"他们是武协的人。"九月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凝重，"你们之前也去过武协调查，线索是正确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袜上的破洞，"但他们的势力远比你想象得要大，我也不敢贸然前往。"
洛离的瞳孔微微扩大，就连九月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也会忌惮武协？
"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
"他们的靠山有潘氏集团，"九月掰着手指数着，"还有政府背景，甚至与境外势力也有来往。"她摇了摇头，"成分挺复杂的，我也不敢深究。"
"那好吧，"洛离叹了口气，"先让他们猖狂一阵子。"
他的目光落回那包现金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否则靠我自己很难追回这笔钱。"
"嗯，"九月突然转移话题，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她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我姐姐有了线索，我得去寻找她，可能会有一阵子中断联系。"
"没关系，"洛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忙你的吧，等你回来了请你吃饭。"
"达摩术你还得好好练，"九月突然抬头，眼神变得锐利，"不要懈怠，我回来要检查你的修行成果。"
"放心吧，"洛离拍了拍胸膛，"这我可不会偷懒。"
"那就这样吧，再见。"九月轻盈地跳下床，漆皮小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离开时的背影挺拔而从容，就像她来时一样神秘莫测。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洛离陷入沉思。他至今都没搞明白，九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她的眼神里总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还有......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每次九月靠近时，他都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青草，又像是雨后森林的清新。
难道过去认识她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想起自己在游戏世界里度过的那漫长的一年，结识了形形色色的玩家。也许九月就是其中一位？只是换了形象和名字？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问清楚，他暗自下定决心。
腹部的隐痛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用手按住初具规模的腹肌，尝试着施展达摩术。
与之前生涩的感觉不同，这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处涌动的暖流，虽然微弱得像初春的溪水，但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冬日里喝下的第一口热茶，从内而外地温暖了整个身体。
在这股暖流的熏陶下，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平稳下来。最终，他向后倒进柔软的床铺，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
医院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白可飞蜷缩在陪护椅上，硬邦邦的塑料材质硌得她浑身不舒服。她刚打了个盹，就被拉尔夫痛苦的呻吟声惊醒。
"疼......好疼......"拉尔夫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白可飞一个激灵跳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冲出了病房，赤着脚跑到护士站，冰凉的地板透过脚底传来阵阵寒意。
"医生！3床病人醒了，疼得厉害！"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值班医生慢悠悠地推着治疗车走来，给拉尔夫注射了镇痛剂，药液缓缓推入静脉的过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药效终于发挥作用后，拉尔夫平静下来，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白可飞愣住了："阿飞，你钱还够不够啊？"
"够的，放心吧，"她安慰道，"已经帮你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拉尔夫艰难地转动脖子，"你生活费够不够？"
"暂时扛得住。"白可飞避开他关切的目光，暂时还不打算将自己暴富的消息告诉他。
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你就别操心啦，养得起你。"
"可你还欠老徐10万啊。"拉尔夫的话像一把小刀，戳破了她的伪装。
"对哦，"她拍了下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来，"拉尔夫费力地抬起手腕，"把身份芯片对着我。"
"干嘛？"白可飞疑惑地将手腕伸过去，两枚芯片在空气中轻轻相碰，发出微弱的蓝光。
虽然拉尔夫的身体还不能自由活动，但芯片对接后，他依然可以通过意念操控自己的账户。
白可飞的眼前立刻跳出一个全息投影，显示着拉尔夫的账户余额——整整100多万！
"你缺多少钱，尽管拿吧。"拉尔夫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白可飞瞪大眼睛，全息投影的蓝光映在她震惊的脸上："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呃......"拉尔夫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公司给的伤残补助。"
"那么好吗？"白可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外卖公司非但没开除你，还给你那么多补助？"
"是啊，"拉尔夫干笑两声，明显在掩饰什么，"他们还派人过来探望我，送了不少东西。"他示意白可飞看床底下堆成小山的营养品。
白可飞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也没有接受他的转账。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芯片的连接随之断开："多谢你的好意了，这点钱留着给你娶媳妇吧。"她眨了眨眼，"我也赚了不少外快。"
拉尔夫没有追问她具体是怎么赚钱的。多年的相处让他对白可飞的能力深信不疑，哪怕只是靠赌博，她也能轻松发家致富。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白可飞快步走到窗前望去，楼下的停车场上，一个全身黑衣的骑士跨坐在改装摩托上。
虽然戴着头盔看不清面容，但那标志性的结实身材和嚣张的停车姿势，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阿彪。
"彪哥，你有什么事吗？"白可飞探出身子喊道，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小姐找你，"阿彪的头盔面罩反射着路灯的冷光，"让我来接你。"
"哦......好的。"白可飞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欧阳家的员工。她匆忙回到病床边，帮拉尔夫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拉尔夫虚弱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病房。
白可飞小跑着下楼，跨上摩托后座。
阿彪没有多说，只是拧动油门，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