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比赛后,阿彪招呼众人前往街角那家常菜馆。油腻的圆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肴,啤酒瓶叮当作响,众人起哄着要给新组长办个热热闹闹的接风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注意力渐渐从白可飞转向了洛离。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轮流举着泛着泡沫的酒杯,挤到洛离跟前碰杯。
"离哥,以后多关照!"他们粗着嗓子喊道,带着三分敬畏七分期许。好歹这家伙算个爷们,实力又如此强悍,比较符合大伙儿对首领的期待。
莫西干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他是这群人里唯一领教过洛离拳头的,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谄媚。
"离哥,之前是我不长眼..."他露出一丝猛男独有的羞怯,啤酒沫沾在胡茬上。
钱老板眯着醉眼打量洛离,突然咧嘴一笑:"洛离老弟,你这副乖学生模样,可有点配不上咱们组长这气场啊!"
"胡说什么呢!"白可飞猛地拍了下桌子,"乖巧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谁知洛离竟当了真。他突然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手心倒了点水,然后把头发往后一撸,成了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待会儿带我去做个造型,"他推了推墨镜,镜片反射着吊灯的光,"我要正式加入飞鱼帮。"
"好嘞!"众人欢呼雀跃,啤酒瓶叮叮当当碰作一团。"必须给离哥整最拉风的造型!"
白可飞无奈地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这个傻小子,还是这么孩子气。
这次他们没去美发店。飞车组的后备箱里永远备着全套造型工具。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围着洛离,离子烫的夹板烫得头发滋滋作响,染发刷将发丝涂成火焰般的红色。。
最后套上一件缀满LED灯的夹克,按下开关,整个人顿时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完美!"阿彪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造型绝对镇得住场子!"
接风宴在杯盘狼藉中结束。众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洛离跨上白可飞的战神2000,引擎轰鸣声中,路人纷纷避让,对着这红发闪光的少年指指点点。
"我说,"白可飞打量着后座的洛离,"你这是基因突变了吗?怎么突然变这么能打?"
"因为我参加了特训。"洛离的声音混在风里。
"什么特训两天就能脱胎换骨?"白可飞拧动油门,战神2000在街道上划出一道弧线。
"秘密特训呗。"洛离于是详细解释了达摩术的来龙去脉,包括九昨晚的特训课程。
听到九月不仅追回了150万,还私下给洛离开小灶,白可飞就忍不住加大了油门。她的眉毛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无论如何,对方确实帮了大忙,只要没有恶意就好。
"我们就这样去学校?"洛离拨弄着自己火红的发梢问道。
"想得美,"白可飞头也不回,"待会先去把头发染回来。"
"为什么?这不帅吗?"洛离委屈地扯了扯自己闪亮的夹克。
"帅是帅,"白可飞叹了口气,"但我不喜欢。这只是工作需要。"她放缓车速,详细解释了自己潜伏飞鱼帮调查潘氏集团的计划。
"原来是要查潘氏!"洛离恍然大悟,"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带我一个!"
"好啊,"白可飞轻笑,"你现在这么厉害,肯定能帮上大忙。"
战神2000转过一个街角,白可飞突然说道:"待会我就不回学校了,医院还有朋友要照顾。"
"哦?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洛离凑近了些。
"嗯,他叫拉尔夫。"白可飞的声音柔和下来。
洛离思考了片刻,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带我去见见他吧。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
"好啊,"白可飞转动车头,"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战神2000的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线,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两人急匆匆赶到拉尔夫的病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刹住了脚步。原本拉尔夫躺着的病床此刻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连一个水杯都没留下。
白可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护士站,"请问3号床的病人去哪了?"
值班护士慢条斯理地翻着记录本,头也不抬地说:"哦,他被人接走了。大概半小时前吧。"
"被谁接走的?"白可飞的手肘压在了护士台上。
"说是他家人啊。"护士终于抬起头,"手续都办齐全了。"
"好的。"白可飞心情稍稍放松,至少拉尔夫还有家人关心,这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随即又拧紧了眉头。不对啊,拉尔夫刚做完手术,刀口都没拆线,这时候出院不是找死吗?她一把抓过前台的登记簿,指尖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蒋芳华。
她不由瞪大双目,又凑近确认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写着"蒋芳华"三个字。
这怎么可能?蒋芳华可是龙久实业的掌舵人,身家上亿的女强人,怎么会亲自来接一个底层小员工?
"也许是同名?"她喃喃自语着掏出手机,搜索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人。结果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整个天海市叫蒋芳华的知名人士,只有龙久实业的老总一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难道拉尔夫举报公司剥削员工?这是要...灭口?
洛离注意到她反常的举动,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怎么了?被人接走了?"
"是蒋芳华接走的!"白可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开什么玩笑!这些有钱人真当法律是摆设吗?"
"走,去找她要人!"洛离的拳头攥紧,战斗的欲望又燃烧了起来。
"可我不知道她住哪..."白可飞咬着下唇,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我来问问。"洛离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急寻蒋芳华家庭住址,有知道的速回!"
没过多久,一条私聊弹了出来,是撸串王发来的:"校霸,你打听蒋芳华干什么?"后面跟着个疑惑的表情包。
"我朋友被她带走了,情况不明。"洛离飞快地回复道。
"这种信息算侵犯隐私的..."撸串王的回复明显犹豫了,"群里不方便说,只能私发给你。"紧接着发来了一个精确的定位。
"谢了,撸管王!"洛离得到地址后立刻退出了聊天界面。
"靠!老子叫撸串王!"对方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但洛离已经顾不上回复了。
两人正要出发,却在医院门口撞见了阿彪。这个混混大佬正倚在机车旁抽烟,看到他们立刻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差点忘了说,"阿彪挠着后脑勺,"今晚有飞鱼帮的干部见面会,老大让我带你去认认人。"
"现在没空。"白可飞已经跨上了战神2000,发动引擎,"我朋友被人带走了,得赶紧追回来。"
"谁这么大胆?"阿彪的眉毛挑得老高。
"蒋芳华。"白可飞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阿彪的表情瞬间凝固,香烟从指间掉落:"卧槽...这事有意思了。"他一个箭步跨上自己的机车,"带我一个!"
"随你便,跟紧了!"白可飞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阿彪这个老江湖在场,总能多几分把握。两辆机车排气管喷出白烟,朝着蒋芳华的住所疾驰而去。
…………
丁少今天终于出院了,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青紫交加,还横七竖八地缝了十几针,活像个被缝补过的晴天娃娃。
往日里前呼后拥的小弟们一个都没露面,连条问候的短信都没有。他愤愤地踢着石台,心想这群白眼狼,平时请他们喝酒唱K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倒好,一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更憋屈的是家里连车都不给他派了,他只能站在医院门口,灰头土脸地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神里写满了"这不是什么好人"的警惕。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丁少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杵着十几个穿黑色紧身T恤、身上刺龙画虎的彪形大汉。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那帮人还不肯罢休,专门雇了打手来堵他吧?
他正打算让司机调头,一辆锃亮的玛莎拉蒂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出租车前面。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母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晟晟,"母亲的声音带着嗔怪,"到家了怎么不进来?"
"妈..."丁少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门口那些黑涩会..."
"别怕,"母亲轻描淡写地摆摆手,"那是我请来的。"
"啊?"丁少顿感惊奇,"您请他们来干嘛?"
"最近有人盯上我了。"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来,帮个忙,把林叔叔扶下来。"
丁少一头雾水地拉开后车门,只见里面坐着个浑身打满石膏的年轻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这谁啊?"他脱口而出。
"叫林叔叔就行,别问那么多。"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架势活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丁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搀扶那个"林叔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妈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他偷偷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叔叔",发现对方虽然伤痕累累,但眉眼间透着股英气,确实有几分姿色。
丁少家的别墅气派得很,光是客厅就有一百多平米。两个佣人听见动静赶紧迎上来,却被母亲一个眼神支开了。
"晟晟你去玩吧。"母亲扶着"林叔叔"往地下室走,头也不回地说。
丁少坏笑着凑过去:"妈,您把陌生男人带回家,老爸不知道吧?"
"胡说什么呢!"母亲立刻板起脸,"林叔叔是公司员工,受伤了照顾一下怎么了?"
"哦~"丁少拉长声调,"上次车间王大姐手被机器绞了,您不是直接把人开除了吗?还说什么'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来着?"
"臭小子!"母亲作势要打,却又收回手,"等会儿给你账上打十万。"
丁少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妈,您看儿子这次多惨啊,缝了十几针呢..."他指着自己花花绿绿的脸,活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无奈地叹气,"再加十万,行了吧?"
丁少心满意足地吹着口哨上楼去了,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挥霍。
林叔叔就是拉尔夫,地下室的客房里,他局促地坐在床边,"蒋总,您这是..."
"你惹上大麻烦了。"蒋芳华一脸严肃,"警察在你病房周围布控了,就等着你伤好点就把你抓回去。我这是救你。"
拉尔夫顿时慌了神,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蒋总。"
"跟我还客气什么。"蒋芳华突然柔了声音,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叫我小芳就行...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蒋总,您别这样..."拉尔夫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地往后缩,"上次是我不对,喝了酒犯糊涂,但我真不是那种人!"
蒋芳华不由分说地靠进他怀里,丝绸衬衫下的丰满曲线紧紧贴着他:"我管你是哪种人,反正今天你跑不掉了。"
她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拉尔夫急得直冒汗:"我、我伤还没好呢!您行行好..."
"放心~"蒋芳华的红唇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我会很温柔的..."说着就蹲下身去,优雅地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拉尔夫最后的理智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显然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