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正准备驶离,却发现前路被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别墅区,将整个院门堵得水泄不通。中年片警拼命按着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无人理会。
车门陆续打开,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清一色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整齐划一的装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沉默而有序地包围了别墅大门,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情况不妙。"警车内的三人面面相觑,中年片警的手指已经悄悄按在了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增援。
这群人完全无视警车的存在,径直走向别墅大门。他们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气势惊人。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突然打开,丁少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整条中华烟,挨个给来人发烟。
"哎呀,伍叔叔!"他夸张地张开双臂,迎向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好久不见,想死您啦!"在拥抱的瞬间,他压低声音道:"十万已经转过去了。"
伍叔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丁少的肩膀:"小子现在出息了啊。"他环顾四周,"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我们大侄子?"
丁少立刻指向站在不远处的洛离三人:"就是他们!硬闯我家,还打伤我的保镖!"
"哦?"伍叔叔瞥了眼警车,意味深长地说:"有警察在呢,咱们文明点。"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请几位'客人'到车上聊聊。"
洛离眼中寒光一闪,拳头已经握紧。阿彪却再次拦住了他:"别冲动。警察的执法记录仪正对着我们呢,先动手就理亏了。"
只见阿彪随手抓乱了自己的发型,恢复了平日里的泡面头造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从容地走向伍叔叔:"老伍,真巧啊,在这儿碰上了。"
"你是......"伍叔叔眯起眼睛,突然瞪大,"阿彪?!"
"可不就是我嘛。"阿彪吐了个烟圈,"最近混得不错啊?"
伍叔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威严变成了谄媚:"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连忙从内袋掏出一包熊猫烟,整包塞给阿彪,"来来来,抽这个。"
阿彪毫不客气地将整包熊猫揣进兜里,似笑非笑地问:"今天伍哥这是要包我的饺子?"
"误会误会!"伍叔叔连连摆手,"都是小辈不懂事。"他转头厉声道:"丁少!过来叫彪哥!"
丁少一脸懵逼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彪、彪哥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阿彪深吸一口烟,故意将烟雾喷在丁少脸上:"小子,我今天不是冲你来的。"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妈人呢?"
"她、她还没下班......"丁少结结巴巴地回答。
阿彪点点头,对伍叔叔使了个眼色:"带过去聊聊。"
"明白!"
话音刚落,几名西装墨镜男立刻上前,架起丁少就往一辆黑色奔驰走去。丁少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却被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车里。
警车内,上官媚雪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这分明是绑架!"
"别冲动。"老马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这帮人就算要'处理'谁,也不会当着警察的面在车里动手。"他的声音透着疲惫,"顶多就是'谈话'。"
"老马!你太窝囊了!"上官媚雪气得浑身发抖。
老马苦笑着摇摇头:"你以为我们警察就不是弱势群体了?"在这个位置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学会了审时度势。
上官媚雪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洛离。在她眼中,这个红发少年简直就是天海市所有罪恶的化身,黄赌毒,哪样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奔驰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老伍和丁少两人。老伍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真皮座椅。
"丁少爷,"老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别害我啊。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谁吗?"
"谁啊?"丁少一脸茫然,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
"飞鱼帮四大天王!"老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在黑蛇组才排第五,而黑蛇组只是飞鱼帮四个下属组织之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大天王的地位仅次于帮主!"
丁少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伍叹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彪哥问什么就老实回答!你总不想得罪这种级别的大佬吧?他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几百号人!"
"好...好吧。"丁少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下车后,丁少看向阿彪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而对洛离更是畏惧得不敢直视。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发颤,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几...几位爷,我妈妈可能已经到家了,我...我去找她。"
"一起。"洛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丁少顿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彪则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警车,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警察同志,这些都是我兄弟。"他指了指周围的黑衣人,"听说我被人欺负,过来撑个场面而已,绝对没有恶意!"
片警老马摇下车窗,脸上充满疲惫:"既然没事就赶紧散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影响不好。"
"明白。"阿彪转身对老伍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挥手示意手下撤离。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别墅前院就变得空荡荡的。
警车正准备离开,白可飞突然上前一步:"等等!我们有个朋友被带进别墅了,屋主拒绝放人。既然不能私闯民宅,希望民警同志能帮忙协调。"
"有这事?"老马的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涉嫌非法拘禁,可是大案子!"
于是,三名警察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洛离和上官媚雪目光相接,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虽然积怨已深,但在警察面前都默契地保持着克制。
............
众人来到地下室门前,无论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老马清了清嗓子,用职业化的语气说道:"我们是警察,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门内依然一片寂静。上官媚雪的耳朵动了动,突然脸色一变:"里面有动静!"她后退两步,一个漂亮的侧踢,门锁应声而断。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蒋芳华衣衫不整地跪在一名伤员面前,正在进行着不可描述的行为。她的口红已经晕开,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哇哦~"阿彪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洛离则瞬间涨红了脸,慌忙转过身去。
"拉尔夫!"白可飞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推开呆若木鸡的蒋芳华,"你...你没事吧?"。
"阿飞..."拉尔夫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你怎么来了..."
"可恶!"白可飞怒目圆睁,拳头已经握紧,"竟敢这样对待伤员!"
"住手!"拉尔夫急忙喊道,"阿飞,别伤害蒋总!"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嘶哑。
"她...她这样对你,你还护着她?"白可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是自愿的!"拉尔夫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请你别管了!"
白可飞顿时僵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别人的"好事"。
但上官媚雪可不管这些。她冷着脸走上前,"咔嚓"一声给蒋芳华戴上手铐:"请你配合调查。"
"你们...你们干什么?"蒋芳华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发飘,"我...我做错什么了?"
"哼,"上官媚雪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心里最清楚。光是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蒋芳华顿时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惨白。她这些年做的亏心事太多,此刻只能保持沉默。
老马迅速做出安排:"上官和我带嫌疑人回局里。"他看了眼行动不便的拉尔夫,"受害人需要做笔录,小樊你留下询问。"他压低声音,"这次逮捕手续不完善,得赶紧回去补逮捕令。"
两人押着蒋芳华匆匆离开。对老马来说,绑架案可是难得一见的大案,必须严肃处理。
樊倩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她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众人之间来回游移,完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白可飞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拉尔夫,说清楚!你怎么会和你们老总搞到一块儿去的?"
拉尔夫的眼眶瞬间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被单:"这...这不能全怪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天蒋总来车间视察,晚上请我们小组吃饭...我...我就多喝了几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要送我回家,结果...结果去了宾馆..."
"去宾馆又怎么了?"洛离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别给自己的意志薄弱找借口。"
"我...我真的没想..."拉尔夫结结巴巴地解释,"她洗完澡就...就那样出来了...还...还扯我的衣服..."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我反抗了,但是她直接扑上来...然后...然后..."
樊倩突然凑近,脸上满是好奇:"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记事本都忘了记录。
"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拉尔夫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切~"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嘘声,连阿彪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可飞叹了口气,松开抱着的双臂:"既然是你情我愿...那我也不多管闲事了。"她的目光扫过拉尔夫打着石膏的腿,"你现在是要留在这儿,还是跟我回医院?"
拉尔夫偷偷瞥了眼站在角落的樊倩,压低声音说:"我...我还是留下吧..."
他突然抓住白可飞的手腕,"阿飞,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等我赚了大钱,一定和你分享!"
"行吧。"白可飞抽回手,突然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好好养伤,别玩太嗨~"她转身时,这次是自己冒失了,希望蒋芳华别太记仇。
三人走到别墅门口,机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洛离正要跨上后座,却发现樊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警察小姐,"洛离转过身,双手叉腰,"我们又不是通缉犯,你老跟着我们干嘛?"
樊倩委屈地撅起嘴,委屈巴巴道:"上官让我盯着你...说不能让你跑了..."。
"有病吧!"洛离翻了个白眼,一个帅气的翻身坐上机车,"爱跟不跟!"战神2000的排气管喷出两道蓝焰,瞬间蹿了出去。
樊倩站在原地傻眼了,她跺了跺脚:"我的警车被开走了啊!"
"上来吧,美丽的小姐~"阿彪拍了拍后座,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这个点儿了...我知道有家拉面馆味道不错..."
"真的吗?"樊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着跳上机车,"我要加双份牛肉!"她的警帽差点被风吹跑,手忙脚乱地去抓的样子逗得阿彪哈哈大笑。
过后,四人围坐在拉面馆油腻的木桌前,热腾腾的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开来。
樊倩双手捧着面碗,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白可飞:"你们是飞鱼帮飞车组的吧?简直帅呆了!"
"怎么?"白可飞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樊警官也想入伙?"
"好啊..."樊倩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慌忙摇头,"还是算了!我这工作已经够忙了。"
阿彪夹起一片牛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樊倩的警号:"樊小姐这编号...不像是普通巡警啊。莫非是市府警备队的精英?"
"没错!"樊倩挺直腰板,"我可是经过严格选拔的!"
"前途无量啊~"阿彪吹了声口哨,"听说那边待遇最好,工作还清闲。"
"清闲?"樊倩差点被面条呛到,她指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你看我和上官,整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这叫基层锻炼,"阿彪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汤,"我懂。"
白可飞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说樊警官,你们为什么总盯着我家阿离不放?"她伸手揉了揉洛离的挑染红发,"他明明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傻白甜!"
"我才不是!"洛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打翻面前的辣油。
樊倩捂嘴偷笑:"洛离先生在我们内部可是传奇人物呢。"她掰着手指数道,"抢劫、贩毒、持枪杀人、聚众斗殴...每次都能无罪释放,简直是脱罪小王子!"
"胡说八道!"洛离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明明是见义勇为,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十恶不赦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嘛~"樊倩无辜地眨眨眼,"谁让你每次案发现场都在?再加上你那个神通广大的表哥...每次都包庇你,都不给你洗清嫌疑的机会,大家当然对你意见很大。"
"行行行!"洛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是大坏蛋,我罪该万死,下次见到我请直接绕道!"
阿彪听不下去了,把啤酒杯重重一放:"窦娥冤都没这么离谱!唐小姐,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白可飞反以为荣,"我家阿离就是坏,越坏我越喜欢~"她挑衅地看着樊倩,"不服的可以和他比划比划?"
"别别别!"樊倩连忙摆手,警帽都歪到了一边,"我的武力值无限接近于零,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这还差不多。"洛离脸色稍霁,"你比那个上官八婆讲理多了。本来都是维护正义,何必搞得剑拔弩张?"
樊倩暗自嘀咕,这小子跟上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愣头青。但眼下这误会怕是解不开了,只求以后少碰面为妙。
白可飞转向阿彪:"不是说今晚有飞鱼帮聚会吗?"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板,"吃完我们就去吧。"
"没问题,"阿彪擦了擦嘴,"正好带你认识认识帮里的大佬们。"
白可飞又扭头看向洛离:"你要一起吗?"
洛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兴趣缺缺。比起黑帮聚会,他更想回训练场。但看着白可飞期待的眼神,他犹豫道:"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阿彪连忙摆手:"洛先生还是别去了。"他瞥了眼正在喝汤的樊倩,"帮派聚会不方便外人参与。再说...这位警官小姐还得跟着你呢。"
"好吧,"洛离不情不愿地点头,"那...明天见?"
夜风卷起路边的落叶,白可飞与阿彪并肩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洛离和樊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阿彪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白可飞:"你那同学...有问题。"他的眼神在路灯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什么意思?"白可飞猛地停住脚步。
"他明显...进化了。"阿彪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螺旋上升的轨迹。
"进化?"白可飞歪着头,"说人话!"
阿彪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的状态...和仿生人太像了。我猜洛寒衣做仿生人实验,第一个就拿自己儿子开刀。"
"什么?!"白可飞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机车夹克的衣角,"你是说...阿离他..."
"嘘——"阿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是猜测。"
"可阿离之前明明很普通啊。"白可飞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了一团,"怎么会突然..."
"也许体内有什么开关?"阿彪耸耸肩,金属耳环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激活了就觉醒力量。具体原理我也不懂。"
白可飞沉默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听着,"阿彪突然正色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的建议是..."他顿了顿,"离仿生人远点。"
"为什么?"白可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们终究...不是人类。"阿彪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间久了,隔阂会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引发战争。"
一阵夜风吹过,白可飞突然打了个寒颤。作为活了三世的老妖怪,她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推演各种可能的发展轨迹。
如果阿彪的猜测属实...
如果洛离真的是沉睡中的仿生人...
如果他的力量觉醒是九月的手笔...
如果已经有更多仿生人潜伏在人群中...
这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绞痛。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洛离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想起了他傻乎乎的笑容。
"我才不管这些。"白可飞突然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阿离就是阿离,管他是人类还是仿生人。只要他还是那个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笨蛋,我才不在乎他身体里流的是血还是冷却液呢!"
阿彪无奈地摇摇头,表情如释重负:"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拍了拍白可飞的肩膀,"走吧,帮派聚会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