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洛离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摆脱身后这个跟屁虫女警。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后，只见樊倩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跟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哇！我的家到了！"樊倩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手指着前方一栋建筑，"就送到这里吧！"
洛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震惊，这不正是上次九月带他来的"蹴拳馆"吗？熟悉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
"这是你家？"洛离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
"对呀！"樊倩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这是我表姐开的拳馆。我来天海市人生地不熟的，暂时就住在这儿啦！"
"你表姐...是程鲤？"洛离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对啊！"樊倩眨巴着大眼睛，"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洛离语气变得亲切起来，"她可是我的跆拳道教练。"
"真的吗？"樊倩激动地拍起手来，"那还等什么？快进来坐坐啊！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
洛离没有拒绝。他确实好几天没训练了，招式也要生疏了。
两人正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让一让！借过借过！"樊倩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中穿梭。
刚一进门，几个彪形大汉就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踢馆的来了！想过我们这关？没门！"
"各位师兄！是我啊！"樊倩连忙摆手，并脱下警帽。
"哦，原来是小师妹。"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也放松下来，"我们还以为是踢馆的来了呢。"
就在这时，洛离敏锐地发现上官媚雪也在场。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N95口罩戴上，还特意将夹克的兜帽戴上，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这个麻烦精。
樊倩环顾四周，发现馆内气氛异常紧张："上官，发生什么事了？"
"程鲤姐被人袭击住院了。"上官媚雪咬牙切齿地说，"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什么？"樊倩惊得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沙袋，"谁干的？"
"不清楚，"上官媚雪摇摇头，"程姐自己也没看清袭击者。"
这时，一个绰号"熊大"的学员挤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这是武协下的战书！他们说要把我们这些'洋垃圾'都取缔掉！我敢打赌就是他们干的！"
"武协？"樊倩困惑地歪着头，"我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官媚雪打断她，拳头重重砸在沙袋上，"上周空拳道馆也被砸了场子，连招牌都给拆了。看来他们是动真格的。"
熊大忧心忡忡地搓着手："现在程教练不在，我们肯定不是武协的对手啊..."
"交给我。"上官媚雪一把扯下警帽，露出绑得一丝不苟的马尾辫，"我来给程鲤报仇！"
"好耶！"学员们顿时欢呼起来，有人甚至激动地踢起了沙袋，"大师姐可是黑带！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樊倩接过战书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上面写的挑战时间是明天上午..."她抬头看向众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程鲤姐的情况？"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响应。
上官媚雪刚把钥匙插进瑞风S3的点火开关，突然瞥见一个戴着口罩的身影敏捷地钻进了后座。
"你谁啊？"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樊倩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吐了吐舌头。
"在下无敌校霸，"洛离故意压低声音，"专管天下不平事的侠客。"
他本以为会招来嘲笑，谁知两个女警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樊倩的激动得眼冒金星，"你就是那个单挑恐怖分子的网红校霸？"
洛离眉毛一挑："很奇怪吗？"
"我是西瓜小女警啊！"樊倩兴奋地拍打着座椅，"杜恶联盟群的！"
"哦？"洛离的目光移向上官媚雪，"那这位是..."
"东瓜老巫婆！"樊倩抢答。
"去死！"上官媚雪一把掐住樊倩的脸颊，转头对洛离解释："西瓜的账号是我的，平时让这丫头打理。"
洛离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是你们俩呀……"
"太巧了吧！"樊倩还在手舞足蹈，"校霸，蹴拳馆的事你会帮忙吗？"
"当然。"洛离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程鲤教官是我入群引路人。就算素不相识，路见不平也要拔刀相助。"
上官媚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刚在同门面前强撑，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心虚，武协那群练家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先去医院。"洛离不想多话，把脸转向窗外。
天水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病房里，程鲤正挂着点滴，苍白的脸色与记忆中的英姿飒爽判若两人。
张志强和胡建军站在床边，见三人进来点头致意。
"袭击我的人...不简单。"程鲤虚弱地警告，"你们还是配合警方调查吧，别与他们……"
"怕什么！"樊倩一个箭步上前，像展示珍宝般指着洛离，"给你介绍一下正义的伙伴，无敌校霸！就是那个手撕恐怖分子的传奇！"
程鲤的目光在洛离身上停留，突然笑了："我怎么会不认识呢？还是我拉他入群的。"转向洛离时眼神变得温柔，"校霸同学，我这两个师妹就拜托你了。"
"放心。"洛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却掩不住其中的寒意，"我会让武协...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早就想要调查武协了，他们与博航证券狼狈为奸，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程鲤恍惚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子，真的是当初那个被她按在垫子上摩擦的青涩少年吗？
那种历经血与火淬炼出的锋芒，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或许，对付武协真的非他莫属？
张志强一见到上官媚雪，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机会难得啊！待会儿我请大家吃烤串！"
"查案要紧。"上官媚雪冷冷地别过脸去，"现场已经够乱了，你就知道吃！"
胡建军语气充满无奈："案子很明确，就是武协干的。"
"那为什么不抓人？"上官媚雪咄咄逼人的态势。
"没证据。"胡建军摊开双手，"巧得很，沿途监控刚好在他们行凶时全部失灵，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
"可恶！"上官媚雪一掌排在门板上，震得输液架微微晃动，"就让他们这么无法无天？"
洛离的口罩微微起伏，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法律拿他们没办法？即使知道是他们干的？"
"确实如此。"张志强叹了口气，"法律讲究证据链，疑罪从无啊。就算逼出口供，没有物证也定不了罪。"
"简单。"洛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用法律之外的方式解决。"
"法律会完善的。"胡建军急忙反驳，"你要是乱来，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凭什么？"洛离的脸颊因愤怒而泛红，"等法律完善了，他们早找到新漏洞了！"他举起不算大的拳头，"只有从根源上铲除邪恶！"
"说得好！"上官媚雪不自觉地鼓掌，眼睛亮得惊人。这个少年简直说出了她憋在心里多年的话。
胡建军急得额头冒汗："公平正义本来就是相对的！你今天打着正义的幌子打击邪恶，明天你就有可能被污蔑成邪恶！"
"这点风险都不敢担？"洛离轻蔑地勾起嘴角，"没有牺牲，何来进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果人人都畏首畏尾，法律永远都不会完善！"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色皮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哇！太帅了！"樊倩捧着脸惊呼，"上官？上官！"她伸手在同伴眼前晃了晃，却发现上官媚雪已经呆若木鸡。
这位雷厉风行的女警此刻双颊绯红，眼神迷离——那个少年身上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正是她从小憧憬的侠客形象。
张志强苦笑着摇摇头。他看了看同样垂头丧气的胡建军，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他们奉为圭臬的"程序正义"，在真正的邪恶面前如此无力。
或许……正义不是虚与委蛇，也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一种突破程序枷锁的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