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白可飞与阿彪穿过后街的老城区,来到了飞鱼帮的团建现场。那是一家金碧辉煌的KTV。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混杂着酒精、香烟的热浪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头晕的荷尔蒙气息。
阿彪领着白可飞穿过嘈杂的大厅,推开最里面的VIP包间门。原本喧闹的包间安静了几秒。一个染着金发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杀马特造型的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哟,彪哥你来迟了。"
阿彪心领神会,快步走到茶几前,抓起威士忌满满倒上一杯。
"抱歉,我去处理了一些私事,先自罚三杯!"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好,痛快!"金发男人拍了拍手,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包间里又恢复了嘈杂。
白可飞快速扫视着包间里的众人。四个男人,两个女人,这个数量明显不对等。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紧身皮裤的男人正跨坐在另一个纹身大汉腿上,两人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
阿彪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开始为白可飞介绍在场每一个人。
"这位就是我们飞鱼帮帮主,虞晨辉。"他指向金发男人,后者依然保持着慵懒的姿势,咸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腿上杀马特青年的腰肢。
"你就是阿彪指定的候选人吗?"虞晨辉抬起眼皮打量着白可飞,一脸玩味的笑,"阿彪原来好这口啊。"他说着,故意在杀马特青年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阿彪表情顿时尴尬,他干笑两声,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
"这位是黑蛇组组长,雷虎。"那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怀里还搂着一个陪酒女郎。
"你好啊,小姑娘,"他的声音醇厚,"我听阿彪说起过你,没想到那么年轻。"
"幸会,"白可飞强迫自己露出天真的微笑,"敢问黑蛇组是干嘛的?"
"嘿嘿,当然是干脏活的,"雷虎渗人一笑,"放贷、讨债、收保护费。"他每说一个词,就轻轻晃一下酒杯。
"厉害啊厉害。"白可飞点点头,背后冷汗直冒。
阿彪又指向角落里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那人身上的肌肉虬结,从脖颈到手臂布满狰狞的伤疤。"这位是飞天组组长,刘砍。"
刘砍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对身旁浓妆艳抹的女伴也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往嘴里灌着啤酒。
白可飞悄悄往阿彪身后挪了半步,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阿彪最后指向帮主怀里的杀马特青年,"还有这位是特工组组长,银耳环。"
那青年闻言抬起头,左耳的银质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好呀,新人。"银耳环的声音甜得发腻,他挣脱帮主的怀抱,扭着腰走到白可飞面前,"你长得好美,怎么保养的?用的什么品牌的护肤品?"
"呃,我哪有姐姐漂亮,"白可飞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如何化妆还要向姐姐请教呢。"
"嚯嚯嚯,小嘴真甜。"银耳环捂着嘴笑起来,"人家不是姐姐,是哥哥啦。"他说着还抛了个媚眼,让白可飞胃部一阵翻腾。
"好.了,别介绍了。"虞晨辉不耐烦地挥挥手,抓起麦克风吼道:"今天让我们无醉不归!"刺耳的音乐再次响起,包间里瞬间沸腾起来。
银耳环却没有回到帮主身边,而是凑到白可飞耳畔,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得白可飞头晕。"小妹妹是枫林学院的吧?"
"是啊,哥哥怎么知道的?"白可飞装作天真地眨眨眼。
"别小看我在枫林学院的人脉啊,"银耳环得意地晃着脑袋,"我还听说你和他们校霸走得蛮近的。"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啦。"白可飞摆摆手,假装害羞地低下头。
"那就好,"银耳环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我们与校霸可是敌对关系哦。"他抽出一支递给白可飞,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
白可飞接过香烟,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前世就会抽烟,但现在这具身体对烟草味异常敏感。犹豫间,她看到周围人都在盯着她,只好将烟凑到唇边。
银耳环为她点火时,她只是浅浅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中转了一圈就缓缓吐出。
优雅地呼出几缕灰蓝色烟雾,烟圈在空中蛇形上升,渐渐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她微微偏过头,笑问:"怎么,哥哥想要教训枫林校霸吗?"
"谁会那么傻,"银耳环捂着嘴咯咯笑起来,耳垂上的银环轻轻摇晃,"他可是能打败潘氏集团安保部的,我们可惹不起。不过枫林学院被陈圣豪收购后,那边的学生越来越不服管教了。我们打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这个可以啊,"白可飞将烟灰轻轻弹落在水晶烟灰缸里,"需要我配合吗?"
"不行。"阿彪突然横插进来,"我们飞车组向来不参与打架斗殴。"他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银耳环,"你想干嘛都由着你,别带坏我们的新组长。"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走白可飞指间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还有,别拿这种东西嚯嚯她,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银耳环惋惜地拈起那截残烟,像对待珍宝般收进烟盒:"真是暴殄天物,下次不给你了。"
白可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难道刚才那支烟有问题?她暗自庆幸自己只是让烟雾在口腔打了个转。后怕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脊椎,她不动声色地朝阿彪使了个眼色。
阿彪立刻会意,朝虞晨辉拱手道:"帮主,小唐明天还要上学,我先送她回去。"不等回应就护着白可飞挤出包间,重金属音乐在身后戛然而止。
离开了KTV。阿彪说道,"刚才那几个干部里,只有黑蛇组的雷虎值得结交。"
"哦,"白可飞回忆了一下,"你说那个收保护费的。"
"是,你想知道什么情报就找他。"阿彪的脚步在巷口停顿,"我与他交情也不错。"
"明白了。"白可飞望着路灯下飞舞的蚊虫,突然问道:"刚才银耳环给我抽的是什么?"
"代糖(麻醉类药物),"阿彪的声音沉了下去,"毒性不大,但很容易醉,专门用来迷昏少女的。"他突然转身,阴影笼罩住白可飞,"不要以为吸口烟(不过肺)就没事了,它进入鼻粘膜就会生效。今后自己一个人小心。"
"好的……"白可飞感觉夜风突然变得刺骨。
两人告别了,她望着阿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保护者依然一无所知。他显然不是普通的飞鱼帮混混,更不是欧阳家的幕僚,那双眼睛深处藏着太多秘密。
…………
回到家后,白可飞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拿出手机开始上网,将飞鱼帮的干部名单和那支危险的香烟悉数告诉洛离。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洛离的回复带着三个惊叹号:"果然,你一个人混在飞鱼帮很危险!!!"紧接着又跳出一条:"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在附近接应你。"
白可飞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啊,"她按下发送键,"那我们互相之间的定位不要关闭哦。"
"那是肯定的!"洛离秒回的文字几乎能听见雀跃的语调。白可飞甚至能想象出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白可飞在犹豫要不要将阿彪说的话告知,那就是他怀疑洛离是个仿生人。 但想想还是算了,暂时别让他有心理负担吧。
洛离的消息气泡又跳了出来:
"对了,明天武协来我们拳馆踢馆,你来看看吗?"
白可飞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好呀~其实你是想让我看你的战斗英姿吧?"发送时还配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洛离的回复立刻弹出来:
"嗯,我训练也是很刻苦的,"然后停顿了几秒才发来下半句:"总得用实战来检验一下。"最后还跟了个小狗挠头的动图。
"那我们明天直接拳馆见吧!"她加了个小拳头表情,又补上:"晚安~"
…………
一间平凡的出租屋内。丁少懒散地瘫在发黄的沙发上,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她们眼神涣散,指尖夹着的香烟在空气中划出缭绕的轨迹。
每个女孩膝上都摆着造型怪异的咖啡杯,杯口插着两根弯曲的吸管。她们轮流俯身**,随着液体在吸管中上升,杯口飘出诡异的青烟。女孩们发出满足的叹息,身体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去。
几个男生趁机围拢过来,油腻的手指在女孩们身上游走。有人解开一个女孩的吊带,有人将手探入超短裙下。整个房间充斥着下流的笑声和含糊不清的呻吟。
唯独黄铮端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西装革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慢条斯理地摇晃着红酒杯,冷眼旁观这场荒唐的聚会。
"黄少,别光看着啊。"丁少搂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手指在她腰间摩挲,"来玩玩嘛。"
黄铮嘴角勾微微抽动:"让小姑娘们吸这个,不太合适吧?"
"嗨!"丁少夸张地摆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反光,"这叫溜冰,高级货!比那些低端货强多了,还能减肥呢!黄少真不试试?"
黄铮微微后仰,与丁少拉开距离:"免了。"
丁少不依不饶地追问:"那黄少喜欢什么?尽管说!"
"我啊..."黄铮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五行缺金。"
丁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拍打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脑子!"他谄媚地凑上前,"只要搞定洛离那小子,五十万,立马到账!"
黄铮轻笑出声,"钱不是给我的。"他抿了口红酒,"以咱们的交情,谈钱多伤感情?这次请的可是北岛顶尖的..."
"北岛?!"丁少惊得手中的烟蒂掉落,在廉价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手忙脚乱地踩灭火星,声音陡然提高:"你说是...那个流放犯待的鬼地方?"
黄铮不紧不慢地整理袖口:"北岛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糜烂的场景,"虽然没有法律约束,但好歹有个像样的政府。请那边的人办事,既专业又安全。"
"不是..."丁少搓着手,额角渗出冷汗,"我的意思是,教训个学生而已,犯不着动真格的吧?随便找个练家子揍他一顿就得了..."
"教训?"黄铮站起身来,阴影笼罩了半边面孔,"你就不怕他事后报复?"
丁少干笑两声:"他哪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你丁大少,"黄铮慢悠悠地转动手腕,"还有谁跟那小子有过节?"
丁少的表情凝固了。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一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他抹了抹嘴角,"多少钱?开个价。"
"一百万。"黄铮报出数字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他不想多要,而是清楚这个纨绔的底线。
丁少咬着下唇思索片刻,最终拍板:"成交!不过...能不能先让我见见人?"
"现在就能安排。"黄铮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不到半小时,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糜烂氛围。
丁少摇摇晃晃地起身,满心期待地拉开门,却见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叉腰站在门口。
"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大妈中气十足的嗓门震得丁少耳膜发颤,"整天乌烟瘴气的,还吵吵闹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丁少下意识挡住门缝:"阿、阿姨,我们在...写作业。"
"放屁!"大妈不由分说推开丁少,臃肿的身躯灵活地挤进屋内。当她看清沙发上衣衫不整的男女和茶几上可疑的器具时,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伤风败俗!"大妈气得浑身发抖,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我要把你们都记下来!叫你们家长来领人!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
令人意外的是,屋内众人对她的怒吼毫无反应。嗑药的女孩们依旧眼神迷离,男生们继续着下流的动作,仿佛大妈只是空气般的存在。
丁少的吓得差点摔倒,忙扶住了沙发。这事如果被捅出去,他不知道要坐几年牢,于是声音发颤地问道:"黄少,你说的杀手来了吗?"
"早来了。"黄铮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
"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丁少急切地环顾四周,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紧张而凸起。
"哦,可能没什么存在感吧。"黄铮这才放下酒杯,"小谢,招呼一声。"
"你们好。"一个阴沉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像一阵阴风刮过耳畔,吓得丁少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丁少连忙转身,这才发现背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鸭嘴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平淡无奇的脸,让人转头就忘。他身上那件土黄色的衬衫与出租屋斑驳的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你...你真是杀手?"丁少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
"算是。"小谢语气毫无波澜,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那好!"丁少突然来了精神,指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大妈,"帮我杀了那个疯婆子!"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但小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黄铮轻咳一声,慢悠悠地提醒道:"小谢可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丁少恍然大悟,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说个价钱吧。"
"20万。"小谢立刻报出了价格,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成交!"丁少迫不及待地答应,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那个大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那些瘾君子,布满皱纹的手指笨拙地按着手机键盘准备报警,全然不知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的后背。
一根细若游丝的纳米线悄无声息地绕上了大妈布满皱纹的脖颈。下一秒,大妈的头颅就像熟透的果实般滚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看到这幕惨状,那些原本神情恍惚的男男女女这才如梦初醒,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有人打翻了冰壶,有人从沙发上滚落,场面一片混乱。
丁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上前安抚道:"大伙别怕,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你们继续玩,"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死人我会处理。"
接着,他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立刻转了70万到小谢的账户上。"你做的很好,"丁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接下来你去杀一个叫洛离的人,我先给你50万定金,事成后再给你50万。"
"明白了。"小谢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但我得提醒你,"丁少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这家伙不好对付,身边可能还有保镖。"
"没问题。"小谢的回答简短有力,仿佛只是在接受一个送外卖的订单。
说完这句话,小谢就像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了。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离开的,就像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来的一样。
等人一离开,丁少就迫不及待地抓住黄铮的胳膊问道:"这个家伙到底是干啥的?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啊,杀人手法好惊悚!"
黄铮慢悠悠地掰开丁少的手指,整理了下被弄皱的袖口:"他叫谢光,父母都是科学家,但因私通敌国而被流放北岛。"他做了个切割的手势,"他用的武器叫做纳米线,小小一根,削铁如泥,而且不动声色,无法察觉。"
"太棒了!"丁少兴奋得手舞足蹈,立刻抓过冰壶狠狠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喷出,"这回必能报我一箭之仇了!"他的表情因为毒品的作用而变得扭曲,"敢抢我的女人,自寻死路!"
黄少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枫林高校一年级的唐霏?"
"是啊,"丁少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你认识她?"
"她可不好惹,"黄铮摇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朵带刺的玫瑰,你最好别打她主意。"
丁少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嘴上还是勉强答应:"知道了啦,"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她一定是黄少看中的吧?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可不是这个原因。"黄铮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的背景比较深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丁少一眼,"你当心捅了马蜂窝,我也保不了你。"
丁少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对方可是能随随便便请来北岛杀手的人,居然对一个女孩如此忌惮。看来这个一年级女生真不好惹,自己还是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