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蹴拳馆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在风中凄凉地飘动着。程鲤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被警方从病房带走,直接送进了拘留所。
胡建军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到现场,"等一下!"
他伸手想要阻拦,却被张志强一把拉住。
"他们有合法手续,"张志强皱着眉头,手指紧紧攥着胡建军的手腕,"我们不能拒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开什么玩笑!"胡建军的声音都失真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带走的程鲤,"程鲤可是受害者啊!"
"我知道,"张志强叹了口气,松开了钳制的手,"但流程得走啊。逮捕她的是江北分局,我这边做不了主。"他拍了拍胡建军的肩膀,"待会儿再去捞人。"
胡建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警车远去,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个一向坚信正义的警察对自己坚守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
洛离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重重地摔上门。他发现白可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白!"洛离一把扯下墨镜扔在茶几上,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变得嘶哑,"我们还回来干嘛?去找牛掌门要说法啊!我们要反击啊!"
白可飞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别急啊,"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恼火,"情况我已经在群里说了。"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异常冷静,"这时候需要大家群策群力,而不是呈匹夫之勇。"
洛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头被困的野兽:"群里那些家伙,要么只说不做,要做也不干脆!"他突然停下脚步,"总觉得对方背后势力大,惹不起。你说,这是行侠仗义吗?"
"那你说该怎么行侠仗义?"白可飞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干就完事了呗!"洛离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拳风带起一阵微风。
"干谁呢?"白可飞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
"谁是祸端,就干谁。"洛离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舆论怎么办?"白可飞站起身,与他平视,"人家站在道德制高点,你去干他,然后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这些虚头巴脑的无所谓!"洛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笨蛋!"白可飞手指戳了戳他肩膀,"你以后不过日子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创业,一起做大事业的吗?遇到些小矛盾就要干,你的钱够给你擦几次屁股?"
洛离被这一连串质问震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说吧,"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怎么才能惩治那些伪正义?"
"当然先撕下他虚伪的面具咯。"白可飞眼睛眯成一条缝,"要打败这种德高望重的败类,"她竖起三根手指,"分为三步走,第一先搞臭他,然后再搞倒,最后搞死。"
"哦?"洛离的眼睛亮了起来,"能把牛掌门搞臭吗?"
"是啊,"白可飞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但需要时间。收集他的黑料,包括他与博航证券的交易,"她的眼神变得锐利,"里面一定是有他的犯罪证据。"
"可是我们也接近不了他啊。"洛离皱眉。
"找九月帮忙,"白可飞突然坐直身体,"她一定能行。"
"九月?"洛离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说要离开一阵子。"
"那就等呗,"白可飞耸耸肩,"你和她联系一下,把情况说明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收集完了证据,就轮到我们出马了。"
"好吧。"洛离长叹一口气,勉强妥协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充满疑虑,就不知道九月肯不肯趟这趟浑水。
…………
江南分局的支队长办公室里,上官媚雪穿着笔挺的警服,双手叉腰站在张志强面前。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制服胸口的扣子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轻微起伏。
"情况我知道了,"张志强双手插在裤袋里,,"我们会联系江北分局尽快放人的,你就放心吧。"
上官媚雪猛地向前一步,胸口离他只有几厘米,"牛掌门这种强盗行为不需要管吗?"她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微微发颤。
"会管的。"张志强叹了口气,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靠了靠,"但他是社会名流,是公众人物,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去抓他,不是吗?等待上级的层层批示,这些手续得齐全,也就是需要时间。"
"你......你就是婆婆妈妈!"上官媚雪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抓住了对的衣领。
"好好好,我婆婆妈妈。"张志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你找个能干的试试啊,要知道,这种人就是懂法的老流氓,你和他讲法律,他给你耍流氓,你给他耍流氓,他给你讲法律。"
他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对付他不能心急,要慢慢收集证据,然后给他个将军。"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上官媚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好吧,"张志强突然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那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牛掌门的后台是赵书记,反正他马上退休了,到时候上头自然有人会对他动刀,但现在是万万不能的,明白吗?"
"明白,再见。"上官媚雪猛地转身,头都不回地大步离开,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愤怒的节奏。
张志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没趣地撇了撇嘴。心想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
现在他是副处级官员了,随便一点动静都受到关注,害了自己不说,还会害了他背后的人,因此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现在赵书记和陈市长博弈得很凶,武协的高调何尝不是给对手压力。
而那个牛掌门,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也就是颗棋子罢了,棋手一退,自然没棋子什么事了。
于是,他拨通了江北分局的局长赵昊的电话,也曾经是他的上司。电话接通时,他的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小张啊,你的难处我懂。"电话那头传来赵昊慢条斯理的声音,"程鲤同志过去也是我们的警员,不会知法犯法,其中必定有误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但既然有误会更得好好解开不是吗?人我不会亏待她的,最多24小时,我们一定放人。"
"可她身上有伤啊,"张志强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她被人袭击,也是受害者啊!"
"这也不是逃避调查的借口啊,"赵昊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我们现在也算在保护她,万一再被人袭击怎么办呢?"
张志强恨得牙痒痒的,他心里清楚,把人留在那边才更危险好吗?
他心想,程鲤过去是赵昊手下的刑警,后来不满他的作风而离职,这个老色狼一定怀恨在心,要对她报复。
他重重地挂断电话,手指烦躁地扯松领带,心想,看来以自己的能量是没办法捞人了,自己在上官媚雪那边也不好交代了。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市长办公室的刘秘书!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地拿起听筒。
"张队长,听说你朋友被江北分局扣押了?"刘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官腔特有的抑扬顿挫。
"是...是啊!"张志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他似的。
"陈市长已经知道此事了,你现在去江北分局接人吧。"
"啊,好的好的,万分感谢!"
挂断电话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上面办事那么迅速,看来还是有高人相助啊。他快速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当他赶到江北分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挑了挑眉。只见程鲤已经站在分局门口,而赵昊竟然亲自陪在一旁,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小张啊,完璧归赵!"赵昊夸张地张开双臂,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接到你的电话,我们是一刻不敢停歇啊,马上展开调查工作,结果证明程鲤小姐果然是无辜的!"
张志强内心嗤之以鼻,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说得真好听,明明是上头施加压力了。他懒得废话,直接对程鲤招了招手:"小程,我们快走吧。"
"等一下。"程鲤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直视赵昊,"既然我是无辜的,那我的道馆可以解封了吗?"
赵昊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还不行,虽然道馆相关的违法行为与你无关,但却与你的合作伙伴金希键有关,因此我们还得继续调查。"
"随便你,"程鲤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反正你说了算。"
赵昊还想解释什么,嘴唇蠕动着,但程鲤和张志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只留给他两个决绝的背影。
车上,张志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程鲤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程鲤,你和陈市长什么关系啊?他竟然亲自动手捞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鲤别过脸看向窗外。
"抱歉,"张志强识趣地转移话题,"我也无意冒犯,"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你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谢天谢地了。"
"赵昊这个滚蛋,"程鲤突然一拳砸在座椅上,"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张志强从没见过温婉的程鲤这么生气,看来江北分局对她一定很不尊重。
车子驶过一个红灯时,张志强开始反省自我。心想连身边的人都受到欺负,自己这个官还有什么用?
红灯转绿,他猛地踩下油门,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看来自己做事太过保守,既然上官媚雪喜欢激进的男人,那就激进些吧!
…………
程鲤被释放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群里激起层层涟漪。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发着消息,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奶茶姐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武协那群王八蛋,简直无法无天了!」
「皇后好好休息,我们帮你报仇!」
以太领主发来一条长消息:「那个牛不二还是市人大代表呢,是享有部分特权的,就算打官司也没有赢的可能。」
西瓜小女警立刻回复:「你可是百万级粉丝的网红啊,不能在舆论上引导一下大众,认清这家伙的真面目吗?」
以太领主的回复带着无奈:「已经有千万级的试过了。」他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叹气的表情,「他写了批判武协的长文,还有图有真相,结果帖子十分钟被删,他也各大平台封杀了。」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操!这还有王法吗?」
「这帮狗娘养的!」
「真他妈憋屈!」
白可飞默默关掉群聊界面,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看来这次行动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就连陈圣豪的账号也一直灰着,不知道是不敢说还是人不在,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骇神那边更是指望不上,她早就与武协同流合污了。白可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找她也是白找。
至于九月...
白可飞拿起手机又确认了一遍,发给她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就在这时,洛离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兴奋地举起手机:"是撸串王发来的私信!"
「校霸,想干他一票吗?」
洛离的手指飞快地回复:「怎么说?」
「我提供给你牛不二的行踪,你去收集他黑料。」
「好啊!」
对话刚结束,撸串王就发来了一组定位信息。洛离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猎物的狼。
白可飞却皱起眉头,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小泰,他在拿你当枪使啊,别理他。"
"怎么了?"洛离一脸不解,"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情报吗?"
"等九月回来吧,"白可飞将手机扔回给他,"她一定能很容易搞到黑料,不用以身犯险。"
"怕什么呀,"洛离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可以先去试试水,不行再找九月好了。"
"哎,你真是的,"白可飞无奈地扶额,"跟踪与收集情报这种工作不适合你。"
"那总得给我实践一下呗。"洛离已经开始换鞋,动作麻利得像要出征的战士。
"好吧,"白可飞叹了口气,"那你去吧,我可不跟你胡来。"
"嗯,"洛离已经冲到门口,"你就等我好消息吧!"他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在走廊里。
洛离风风火火地出发了,脚步坚定而有力。他不但要为程鲤报仇,更得为妈妈报仇。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与武协无冤无仇,那也该见义勇为才是。想到这里,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可飞望着紧闭的房门,气得直跺脚。她倒不是责备他多管闲事,而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处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要知道今天可是自己复出的日子啊!
没错,晓光杯海选赛下午就要开始了。白可飞原本精心准备的计划被打乱了,她本来想邀请洛离一起参加的,结果这家伙非要去惹是生非。
"算了,"她自言自语道,拿起背包甩在肩上,"反正也只是海选赛。我一个人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