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霖俯身将昏迷的白可飞拦腰抱起,少女轻盈的身躯在他臂弯间微微晃动。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发丝垂落在他西装翻领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马自达的后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鹿霖将她平放在真皮座椅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纤细的腰际。
白可飞悄悄睁开一只眼,右手摸到后腰处的柯尔特手枪,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知道这次针对洛离的行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她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胸衣内侧。指甲精准地挑开暗扣,一枚精巧的金属纽扣落入掌心。这是突击队特制的紧急联络装置,只需轻轻按压就能发送定位信号。
她用力按下,感受到细微的震动反馈后,嘴角几不可见地放松了些许。
............
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陈圣豪正在审阅季度报表。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金巴鲁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宁静。
"少爷!洛离少爷可能出事了!突击队收到了求援信号,但...信号源被屏蔽了,完全无法定位!"
陈圣豪缓缓抬头,眼睛眯成危险的细线。之前行刺洛离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这时候又出乱子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和父亲交代?
"立刻联系汪厅长。"他强压激动的心情,冷冷说道,"告诉他,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全市的天网监控。"
金巴鲁刚要转身,陈圣豪又叫住了他:"还有,立刻安排突击队全体出动,挖地三次也要找到洛离!要不然,你们全部回家种地!"
他急得气喘吁吁,思路全乱了。
"阿豪。"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空气。
陈圣豪猛地转身,他的父亲——陈市长正站在门口,微笑看着他。
"爸爸,我......"陈圣豪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是要把那些慌乱的情绪咽下去。
陈市长缓步走近,伸手整了整儿子歪斜的领带,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我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作为上位者......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你一旦乱了方寸,整个局面就全完了。"
陈圣豪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逐渐放松下来。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知道了,现在还没到最坏的结果。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阵脚。"
他拿起通讯器,果断下令:"各部门注意!这次行动以破案为第一优先级,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他的目光与父亲短暂相接,"人质生死不论!"
陈市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阿豪,这只是你面临的第一个考验。今后还有数不清的风浪等着你。即便面对再艰难的抉择,也要记住——你可以不是最正确的领导者,但必须是最果断的决策者。"
陈圣豪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明白了,爸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市公安局天网指挥中心,数十块电子屏幕闪烁着不同路口的监控画面,技术警员们正全神贯注地追踪着每一个可疑身影。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鼠标指针在各个画面间快速切换,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有交通枢纽都排查过了,身份芯片最后出现在城东商圈..."
"信号干扰太强了,根本没法三角定位..."
"绑匪会不会已经出城了?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汪厅长背着手在指挥台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瞥向大屏幕,眉头越来越拧巴:"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把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自动门无声滑开,陈圣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西装革履的身影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警员们纷纷起身致意。
"情况怎么样?"陈圣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墙的监控画面。
汪厅长快步迎上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陈总,目前...暂时还没有突破性进展。如果是绑架案的话,绑匪应该会主动联系我们谈条件..."
陈圣豪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指挥台边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会给各位施加压力,但希望尽快有个结果。"
他走到主控台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警方的操作流程。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警员太过依赖身份芯片的定位功能了。每当追踪到某个信号点,他们就会立即调取该位置的监控,却忽略了最基本的刑侦逻辑。
"见鬼!"一个技术警员突然拍了下桌子,"受害人的行动轨迹为什么这么凌乱?是芯片故障了吗?还是说...绑匪掌握了篡改身份信息的技术?"
旁边的女警推了推镜架:"难道我们面对的是一群黑客?要不要联系技术部门支援?"
陈圣豪轻轻摇头,指示道:"调取江景别墅区的监控,那是他女朋友的住所。"
"有道理!"汪厅长眼睛一亮,立即对下属挥手示意。警员们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完全可以从受害人身边最亲近的人入手调查。几个年轻警员交换着敬佩的眼神,不愧是陈总,思路就是比他们清晰。
监控画面很快锁定了一辆马自达轿车,但车牌查询却显示"无此车辆信息"。技术警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
陈圣豪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他亲自接管了操作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路口接一个路口地调取监控录像。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找到了。"他突然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某个模糊的影像。画面中,那辆可疑的马自达正驶向郊外,正是上次发生激烈枪战的废弃化工厂方向。
陈圣豪立即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立即组织突击队,目标地点确认。我亲自带队!"
…………
鹿霖的车停在了废弃工厂门口,打开后座门,将少女抱了下来。
白可飞忙闭上双眼,继续保持着昏迷者应有的绵软姿态,感官却捕捉着方圆二十米内最细微的动静。
人质少女的遭遇,洛离被殴打的惨状,无不令人悲愤万分。
白可飞藏在袖管里的手指微微蜷缩,计算着最佳出手时机。
看到洛离为了救他而从三楼摔下,歹徒们也准备下死手,她胸腔突然涌上灼热的气流,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枪声炸响的瞬间,鹿霖正低头想要亲热,子弹穿过防弹衣的陶瓷片缝隙,击穿了他腹部,他脸上还凝固着错愕的表情,像具被突然断电的精致玩偶般直挺挺栽倒。
白可飞翻身而起,枪口已抵住8号的眉心:"小子,把头盔摘了让姐姐看看。"
8号面无动于衷,让战术背心的陶瓷插板完全覆盖要害:"小姐,不如您先放下..."话音未落,纳米线突然绞紧,洛离的喉间立刻溢出血迹。
"你可以试试。"白可飞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纹丝不动,"看是你的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8号面具的呼吸阀喷出紊乱的白雾,显然也敢轻举妄动,两人形成对峙局面。
"小姐,"他刻意放慢语速,试图拖延时间,"我们的人正在赶来。杀了我,你也逃不掉。不如做个交易,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们。"
白可飞枪口纹丝不动。"不需要,我们的人也在赶来。此刻恐怕已经把你们的人包了饺子吧。"
8号面罩后的瞳孔地震。难道这是个圈套?他们中计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二楼通风口的阴影处突然闪过一丝金属的反光——是丁少!正悄无声息地架起狙击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了白可飞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火光骤然划破昏暗。丁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已经贯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铁架上滚落下来,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在地上痛苦翻滚。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藏在死角,怎么会被发现?
原来白可飞早从8号面罩的弧形反光中捕捉到了那致命的枪管。她甚至没有回头,仅凭肌肉记忆就完成了转身、瞄准、射击这一系列动作。
8号被这神乎其技的一枪彻底震慑,看来这女人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确实能在自己动手前就取他性命。
但职业杀手的本能让他不愿坐以待毙。趁着白可飞注意力分散的瞬间,他突然暴起发难!按照常理,再顶尖的射手从发现敌情到扣动扳机,至少需要0.2秒的反应时间。
然而他错了。白可飞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几乎在他肌肉绷紧的同一刻,五发子弹已经呼啸而出。"砰砰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8号只觉得胸口接连传来五记重锤般的冲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推得连连后退。
幸亏他穿着顶级防弹衣,子弹虽然没能穿透护甲,但冲击力还是震断了他两根肋骨。
8号强忍剧痛,借着子弹的冲击力顺势一个翻滚,狼狈地躲进了生锈的钢架后方。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白可飞没有追击,她迅速转身查看洛离的情况。铁链实在太重了,她纤细的手腕根本抬不动。"小白..."洛离虚弱地睁开眼,睫毛上凝结的血痂让他视线模糊,"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啊。"白可飞快速更换弹匣,别怕,有我在呢。"她将枪口抵在铁链连接处,连续三枪终于打断了锁扣。
洛离艰难地活动着手腕,但失血过多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可飞咬紧牙关,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他的身躯,两人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动。"你是...故意被抓的吗?"洛离气若游丝地问道。
"没错。"白可飞呼吸有些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否则怎么攻他们个措手不及?你呀,以后做这种危险的事一定要叫上我。"
洛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血迹斑斑的嘴唇微微颤抖:"嘿嘿,还得是...是你靠谱啊。"突然他身体一僵,"等...等一下,刘红妹与薛家燕...还在楼上呢。"
"是吗?"白可飞脚步不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顾不得了。"她声音坚决得近乎冷酷,"敌人应该还有增援,我们先撤退再说。"
"那她们怎么办?"洛离焦急地想要回头,却被白可飞牢牢按住。
"没事,"她压低声音安慰道,"突击队也马上赶到,我们先去与他们汇合。"
"那就好..."洛离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更多重量压在她肩上,"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白可飞轻笑一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废话,我不就是负责想战术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高烧让她头晕目眩,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可是,他们高兴太早了。就在距离出口仅剩十米处,一道修长的影子突然斜刺里切入月光照射的范围。
来人身姿曼妙,战术服紧贴着凹凸有致的曲线,黑色口罩上方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清冷的女声从头盔里传出:"二位,我还没好好招待呢,别急着走啊。"
白可飞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她条件反射般抬起枪口,扳机在0.3秒内被连续扣动五次。枪焰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刺目的光斑,弹道轨迹几乎连成一条炽白的直线。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白可飞持枪的手微微颤抖。那个女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气中轻轻一拢。五枚变形的弹头叮叮当当落在地上,黄铜表面还冒着缕缕青烟,在积水里发出"嗤"的冷却声。
"枪法不错啊,小丫头。"女人歪了歪头,"但是你找错了对手!"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她突然欺身上前,右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白可飞的防御空档。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地按在目标胸口,却爆发出炮弹般的冲击力。
白可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气浪掀翻,整个人腾空飞起时,后背撞上混凝土立柱的闷响和肋骨折断的脆响同时传入耳中。
她的视野瞬间被黑斑侵蚀,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那个女人缓缓收势的纤长手指。
"不!"洛离的吼得撕心裂肺。他踉跄着扑向白可飞,颤抖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就僵住了。
少女的身体像被抽掉骨节的布偶,软塌塌地瘫在血泊里。她的胸口以诡异的幅度凹陷下去,每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小白!小白!"洛离发疯似的拍打她苍白的脸颊,手指沾满了温热的鲜血,"坚持住啊!"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哼,咎由自取。"那个清冷的女声突然贴着他后颈响起。
洛离猛地转身,看到神秘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步开外。
极度的愤怒在洛离体内炸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沸腾,皮肤下的青筋像活物般蠕动。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周身爆开,将女子硬生生推得倒退三步。
"这是......"女子顿时提高警惕,"龙归浩气功?"
她惊愕地看着洛离周身盘旋的螺旋状气流,那些半透明的气旋正将周围的碎石和铁屑卷入其中。
洛离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震撼。他低头看着掌心,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每一块肌肉都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轻轻屈膝就跃出五米远,拳头撕裂空气时发出的音爆声震碎了附近的玻璃。
神秘女子终于收起游刃有余的姿态。她以惊人的速度后撤,战术服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再也不敢硬接洛离的攻势。口罩下的声音首次带上凝重:"很好。"她一个后空翻避开洛离的鞭腿,"你连龙归浩气功都掌握了,不亏是钟万歆的孽种啊!"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洛离头上。他硬生生刹住攻势,鞋底在水泥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你认识我爸爸?你到底是谁?"
女子优雅站立着,冷哼一笑:"哼,你恐怕还不知道,钟万歆是怎么死的吧?"
洛离的浑身汗毛直立,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难道.....你就是杀人凶手?"
"哈哈哈......"女子的笑声在口罩里产生诡异的回声,"钟律师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你若肯乖乖投降并加入我们,我兴许还能告诉你。"
洛离的额神经突突跳动,"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的组织名为'食人花'。"女子优雅地行了个礼,单手按在胸口,"你可以称呼我为4号。"
"食人花?"洛离眯起眼睛,"是干什么的?"
"你还没成为同伴呢。"4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的业务怎么能随便透露?快做决定吧。"
洛离不由吞咽了一口,回头看向白可飞,少女的唇色已经泛青:"我可以加入你们,但你得先救她。"
"她是你什么人?"4号歪着头问道,凤目闪过一道红光。
"女......女朋友。"洛离的耳根烧了起来。
"难怪。"4号笑声略显刺耳,"我们食人花可不要什么儿女情长之人。"她的声音骤然阴冷,"想要成为一名铁血战士,不经历些绝望可不行......"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模糊。洛离只觉眼前一花,4号已经出现在白可飞身前,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高高举起,掌心凝聚着肉眼可见的气旋。
"死吧,小丫头,"她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愉悦,"用你的血来磨砺斗士的意志!"
那只夺命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