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4号的手掌即将拍碎白可飞天灵盖的刹那,一道黑影如炮弹般撞来。
洛离用肩膀狠狠顶在4号肋下,将她整个人撞飞三米远。
"畜生!"洛离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周身气流骤然暴涨。那些半透明的气旋突然凝实如液态,将他的衣摆掀起猎猎作响的弧度。
厂房内的碎铁屑和玻璃碴被卷入气流,在两人周围形成闪烁的金属风暴。
4号捂着肋骨踉跄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恼羞成怒之下,回身一掌袭来。
洛离侧身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气劲擦过他胸口。尽管龙归浩气抵消了大部分冲击,残余的力量依然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涌上的血腥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要撞断肋骨。
没有喘息的机会。洛离借着风势猛然踏步,八极拳的刚猛招式倾泻而出。崩拳如炮,肘击似锤,每一招都带着呼啸的气流。
但4号像鬼魅般在拳影中穿梭,时不时一记阴狠的手刀切在他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洛离的护体气旋终于破碎。他单膝跪地,膝盖将水泥地面砸出蛛网状裂纹。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这些人的掌力能穿透肌肉直击内脏,就像现在他肝脏传来的绞痛...
4号的最后一掌带着破空声落下,直到重重拍在他天灵盖上。
洛离世界瞬间天旋地转,温热的液体从七窍涌出。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敌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小子..."
4号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声自语:"原种的天赋就是吓人...幸亏你还嫩着,再晚个几年可难对付了。"
她弯腰拎起昏迷的洛离扛在肩上,正准备离去,突然,她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某种超越常识的危机感让她猛地转身。
血色。铺天盖地的血色。4号的视野突然被猩红的光晕填满。在扭曲的红色视界中央,那个本该濒死的少女正缓缓飘离地面。原本柔顺的黑发成了银白色,如活物般狂舞,冲锋衣的纤维正在某种力量下分解重组。
最令人战栗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温柔的琥珀色,而是如同熔化的红宝石般灼灼燃烧。
4号的膝盖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突然想起曾经无数次的宿命轮回,那种面对天地伟力的渺小与绝望。
"不可能..."4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武术能达到的境界。此刻她正站在审判台上,而法官是位暴怒的神明。
…………
话说不久前,白可飞受了致命伤,已经回天乏力了。
她的意识漂浮在冰冷的空气中,俯视着自己血淋淋的尸体。那具曾经鲜活的身体此刻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
4号与洛离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可任凭她如何嘶喊,声音都消散在虚无里。
"这就是...死亡吗?"她透明的指尖穿过自己的长发,触不到任何实体。重生后的点点滴滴在眼前闪回——洛离笨拙的告白,两人十指相扣的温度,那个未完成的约定……
苦涩在灵魂深处蔓延,为什么命运总在她触碰到幸福时残忍收手?难道那个该死的游戏系统还在某个维度监视着她的人生?
"你回来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她灵魂震颤。白可飞环顾四周,废弃厂房里只有4号拖拽洛离的声响。最终她在自己半透明的灵体深处发现异样——一根赤红如血的羽毛正散发着微弱光芒。
"血凰翎羽?"她试图触碰那根羽毛,指尖却穿过虚幻的光影。这是凯拉莉丝赠予她的神秘道具,每次生死关头都会显现。羽毛的脉络中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泽,随着她的注视逐渐明亮。
"是你吗,童谣?你回到现实了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历经沧桑的沙哑,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呼唤。
白可飞的灵体剧烈波动起来。童谣——游戏世界里她最亲密的战友,那个本该是《宿命大陆》真正主角的少女。如果命运没有错位,此刻站在洛离身边的应该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才对。
"不是吗?"男人的叹息声在灵魂深处荡起涟漪,羽毛的光芒随之黯淡,"哎...算了。"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既然你能够激活血凰翎羽,说明你得到了系统的认可。"
羽毛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白可飞感觉无数信息流涌入意识。男人的声音在光芒中越来越洪亮:"那就用这个力量去开创理想乡吧!"
白可飞还未来得及追问,一道耀眼的红光骤然将她拉回现实。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瞳孔已经化作两轮血月,周身燃烧着血色火焰,那些致命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色的火焰从她灵体内部喷涌而出,原本虚幻的形体开始凝实。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赤红的光晕。
熟悉的能量在血管中奔涌,这是在《宿命大陆》激活魔心时才有的感觉,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畅快感令她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残影。4号只觉眼前一花,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昏迷的洛离已经出现在三米开外,被轻柔地安置在墙角。
"无礼!"4号暴喝一声,手掌瞬间凝聚出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拍向白可飞面门。
这一掌足以击碎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却在距离目标十厘米处戛然而止。白可飞只是随意地偏了偏头,发梢擦过致命的气劲。
"太慢了。"她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音,右手随意地凌空一划。
4号僵在原地,战术头盔突然沿着完美的中线裂成两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黑色卷发如瀑布般散落,露出半张被口罩遮挡的脸。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她眉心缓缓延伸至下巴,鼻梁上的口罩无声滑落。
"不可能..."她颤抖的手指触碰额头的血迹,多少年没体会过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方才那一瞬,她真切地看到了死神镰刀的寒光。
“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白可飞周身的火焰渐渐收敛,声音恢复常态,"给我个面子,别再找这个男孩麻烦。我放过你们。"
4号踉跄着后退,战术靴踩碎了掉落的头盔碎片:"没问题...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弯腰扛起昏迷的同伴时,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多谢阁下慷慨,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她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通风管道投下的阴影里。
确认威胁解除后,白可飞突然跪倒在地。血色火焰如退潮般熄灭,银发重新恢复柔顺的黑色。
她痛苦地蜷缩起来——三十秒,这是这副身体能承受的极限。超出这个时限,每一秒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反噬。
冷汗浸透了后背,她强撑着查看洛离的伤势,手指在他颈动脉停留时仍在微微发抖。
"哐当!"厂房大门被爆破锤整个撞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如潮水般涌入,防爆盾组成密不透风的阵型。
白可飞终于松了口气,放任自己瘫坐在洛离身边。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陈圣豪焦急的面容在探照灯下忽明忽暗。
…………
洛离躺在ICU的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悬吊在半空中。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输液管里的药水缓慢滴落。
虽然修习达摩术后,他体内的气血能加速伤口愈合,但粉碎性骨折这种伤势,终究不是几天就能痊愈的。
病房的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线,落在洛离缠满绷带的腿上。他第无数次拿起手机,白可飞的号码依然显示无人接听。气得他砸了好瓶点滴,吵着要出院。
"别折腾了。"陈圣豪推门而入,手里拎着果篮,"那丫头好着呢,你先把自个儿养好再说。"
洛离猛地撑起身子,牵引到伤口也不管不顾:"豪哥,我亲眼看见她被……"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陈圣豪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把唐霏同学带过来,现在。"他特意加重了"现在"两个字。
不到五分钟,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时,洛离几乎不敢抬头。只见白可飞穿着浅蓝色病号服,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原本覆盖肩膀的长发剪短了,却显得更有精神。
"阿离!"她几乎是扑到病床前,双臂环住洛离的脖子时还在微微发抖,"他们一直不让我来看你,我以为..."她的声音哽住了,温热的液体滴在洛离的肩头。
陈圣豪悄悄挥手示意众人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洛离颤抖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手指轻轻描摹着她光滑的脸颊:"你真的是...小白?"他的目光扫过她完好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个可怕的凹陷。
白可飞眨了眨眼:"怎么,怀疑我被调包了?"她故意捏了捏自己的脸,"如假包换哦。"
"可是..."洛离还是不敢确信,"我明明看见..."
白可飞垂下眼帘。血凰翎羽治愈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种灼热的能量流遍全身的触感,就像在游戏里激活魔心时一样。但那个神秘男人的声音,还有他提到的"童谣"...这些要怎么解释?
"可能是仿生人的特性?"洛离自言自语道,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梢,"你的恢复能力..."
"也许吧。"白可飞顺势接话,却在心里苦笑。
洛离突然皱眉:"不对,上次你手臂中枪,不是恢复了好一阵吗?"
"内伤和外伤的恢复机制不一样啦!"白可飞快声打断,指尖轻轻点在他皱起的眉心上。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在游戏世界里,每当泰瑞斯脑子转不过弯,她就会这样打断他。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的电子音在响。洛离慢慢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算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你没事就好。豪哥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白可飞耸了耸肩,"还好吧。就是把我关在安全屋里,没收了手机,派了四个保镖24小时盯着。说是要保护我,在查明绑匪身份前不许我乱跑。"
洛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那刘红妹和薛家燕..."
"突击队救出她们的时候我看到了。"白可飞打断他的话,"虽然裹着毯子,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过鹿霖和丁少..."
"那两个混蛋怎么了?"洛离猛地直起身子,牵动腿上的伤也不管不顾。
白可飞叹了口气,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4号带走了鹿霖。丁少被捕了,他妈妈的公司被查封,蒋芳华也锒铛入狱。"
洛离困惑地眨了眨眼:"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拉尔夫又没靠山了。"白可飞闷闷地说,"那家伙虽然混账,但毕竟是我发小。"
洛离突然笑出声,牵动肋骨的伤又龇牙咧嘴:"让他来工地吧。当个小领班什么的,总比吃软饭强。"
"也好,就怕他过惯了奢华的日子,不习惯工地辛苦。"白可飞的话被敲门声打断。陈圣豪站在门口,提醒道,"唐小姐,让我弟弟休息吧。"
白可飞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临走时偷偷捏了捏洛离的手指。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洛离的脸就垮了下来。
"豪哥,"他抱怨道,"我的伤又不重,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陈圣豪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单枪匹马往前冲,这次还牵扯到姨夫的案子...又被你给打草惊蛇放跑了仇人。"
"要不是我冒险,能引出'食人花'的人吗?"洛离不服气地顶嘴。他突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看向陈圣豪:"豪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杀害我父亲的是‘食人花’组织?"
陈圣豪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但他们也是受雇佣的"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幕后主使还没揪出来。"
洛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认识他们的10号,鹿霖。之前一直混迹在我的学校。"
"具体情况唐霏都汇报过了。"陈圣豪的目光锐利如鹰,"这次布了天罗地网。一个都跑不掉。"
“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生活?”洛离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迫切与不安,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渴望着自由。
陈圣豪玩味一笑,说道:“如果你腿没什么大碍的话,今天就出院吧。但你别回自己的家,去唐霏的家住吧。”
洛离的瞳孔顿时扩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真的假的?我真的能去唐霏家?和她……住一起。”
“是啊,你有什么不方便吗?”陈圣豪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
“没……没有啊。”洛离的脸颊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她同意吗?”
“我已经和她说过,她说无所谓。”陈圣豪笑道。
洛离的胸膛微微起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就去呗。”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却掩饰不住眼中的雀跃,“人家女孩子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陈圣豪突然收敛了笑意,“你一定质疑我为什么这么安排吧?不瞒你说,我是想利用你们把‘食人花’的人引出来。”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当然了,我也会安排高手在附近待命的,一有情况马上就能采取行动。”
洛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没问题。我自己也会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