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长桌上摆满饮料零食。碳酸饮料瓶身凝着水珠，薯片袋鼓胀得像要炸开。警员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凌晨出警到现在，多数人连口水都没喝上。
张志强逐一拆开包装，每样浅尝一口。他咀嚼时颧骨微微耸动，像台精密的检测仪。"他们没必要毒害我们，"确认安全后，他抹掉嘴角的饼干屑，"大伙该吃吃该喝喝，别乱说话，这里可能有监听。"
警员们默契地点头，撕包装的窸窣声顿时响成一片。上官媚雪正专心给饕餮剥火腿肠，老狗湿漉漉的鼻头不停蹭她手腕。
"明明年纪那么大了，胃口一点都不小啊。"张志强凑过来帮忙，故意让手指擦过她的指尖。
上官媚雪头也不抬："是啊，要不然怎么叫饕餮呢？"她突然顿住，目光越过张志强肩膀，"你帮忙喂一下，我等会来。"
她走向角落里的洛离，警靴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校霸，吃东西就别戴口罩了，多费劲啊？"
洛离掀起口罩一角，花生米"咔"地消失在布料后面，连个眼神都欠奉。
上官媚雪很奇怪，这家伙怎么不理人呢？难道很害羞吗？
她尝试着问道："上次是你开枪打的我吧？"
"没错。"洛离终于正眼看她，口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你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上官媚雪无意识地摸着胸口中弹的部位，"就是觉得......你挺果敢的。"她声音渐弱，像支快没电的手电筒。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张志强耳朵。他捏扁了空饮料罐，铝皮发出痛苦的呻吟。同样是英雄，自己哪点比不上这个戴口罩的愣头青？
"不，我差远了，"洛离突然提高音量，"我没胆量爆你的头，所以我离一个真正的战士差很远。"
张志强差点被可乐呛到，心里给这句直男发言点了个赞。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差点把火腿肠捏烂。
上官媚雪眼睛突然亮起来，像通了电的灯泡："勇敢而不失理智，冷酷而心存善良，真不愧是大侠之才。"
白可飞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帮腔道："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张志强一个趔趄，手肘撞翻了零食盘。这女人的审美是被门夹了吗？
"哇！"手指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老狗已经吃完火腿肠，正用参差不齐的黄牙啃他的手。
"臭狗，你也来戏弄我？"张志强恶狠狠地撕开五根火腿肠，一股脑塞进狗嘴，"好好吃你的狗粮！"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划开锁屏，发现是雀皇发来的消息。
"撸串王，你就是张队长吧？"
他笑了笑，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哈哈哈，被识破了。"
"你喜欢上官姐吧？"
张志强耳根瞬间发烫："靠，要你管？"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看见聊天内容。
"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怎么样？"
"怎么说？"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毒品藏在15号码头的窨井盖下面，等会你和饕餮去发现一下。"
"靠，你不早说？"张志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又赶紧稳住表情。
"我怕说了你们戏做不足。"
张志强恍然大悟，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直奔目标，毒贩必定严阵以待。而现在警方看似毫无头绪，连缉毒犬都折损了一条，对方的警惕性确实已经松懈了。
"雀皇，我有计划了，"他飞快地打字，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等会又得麻烦你帮忙。"
"你说吧。"
"地下仓库的地势太险了，易守难攻，"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下面一定埋伏着大量武装人员，就算我们占领了那里，也很难出来，因此我不打算让兄弟们下去。"
"是的，容易被一锅端。"
"因此我还是打算将主战场放在开阔的外部，"张志强的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警员们，"占领这个码头，再进攻地下。"
"没错，思路很正确。"
"等我们吃饱喝足就动手，"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但敌人兵力部署我不清楚，麻烦你和校霸去弄点事端，将暗哨全部激活。"
"我明白了。"
商量完计划，白可飞拉着洛离起身离开。上官媚雪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火腿肠包装纸，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张志强暗叫糟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警，根本不知道即将面临怎样的危险。他咬着嘴唇，却不好当众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门口。
走廊上，洛离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身："你干嘛呀？"
"你们干嘛呀？"上官媚雪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是的。"洛离双手抱胸，"但我们的行动少儿不宜。"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宜。"她挑衅般地抬起头。
"哼，想看就看。"洛离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墙角，旁若无人地解开腰带。
"你......"上官媚雪慌忙转身，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挺Man啊。"
等洛离整理好衣服，她依然紧跟在后面。见甩不掉这块牛皮糖，两人只好默许了她的加入。
三人来到停放在环海街的警车旁。白可飞向驻守的警员低声说了几句，对方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手提包递给她。
上官媚雪好奇地凑近，当看清包里的东西时，眼睛瞪得溜圆——几枚军用木瓜手雷整齐地排列在防震海绵中！
"你们果然有行动！"她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洛离翻了个白眼："是啊，又没骗过你，但你还是留在这里好，省得睡不好觉。"
"不，我偏要去！"
洛离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刺穿。
"怎......怎么了？"上官媚雪不自觉地摸了摸脸，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你要去的话，把制服脱了。"
"诶？"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那个......我没准备好，再说......这里有人看着啊。"
白可飞忍俊不禁，连忙解释："校霸的意思是，别穿制服，换便装。"
"哦，明白了。"上官媚雪如释重负，小跑着回到自己车里。不一会儿，她换上一件宽松的黑T恤走出来，警裤换成了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白可飞又递给她一个防霾口罩。三人钻进上官媚雪的瑞风A3，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去哪里？"上官媚雪系好安全带，手在方向盘上。
"附近的海滩，要能租快艇的。"白可飞回答道。
"明白。"
车子驶入海水浴场时，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孩子们在浅水区嬉戏，情侣们撑着遮阳伞，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三人径直走向快艇码头。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躺椅上剔牙，看到来人立刻堆起笑容。
"给我们租一艘船。"白可飞开门见山。
"两千。"老板伸出两根手指，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钱。"
老板的笑容瞬间消失，正要发作，突然感觉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抵在了太阳穴上。他斜眼一看，顿时汗如雨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好汉，有话好说，"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船随便挑。"
他们选了艘五人座的快艇。洛离跳上船，恶狠狠地警告道："敢报警的话，我就打烂你的船！"
"是是，请三位随意，"老板点头哈腰，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船送你们也没什么。"
…………
与此同时，警方的搜查行动仍在继续。张志强手中的牵引绳突然绷紧，饕餮的鼻子贴着地面快速抽动，耳朵警觉地竖起。
"饕餮，加油啊，"张志强蹲下身，抚过老狗斑驳的毛发，"谁说你老了？回去给你立个一等功！"
饕餮仿佛听懂了人话，尾巴像节拍器般大幅度摆动起来，步伐突然变得矫健，牵引绳在张志强手中绷成一条直线。
方天化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变化，立即打了个手势。警员们默契地散开队形，右手不约而同地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护卫着一条老狗，缓缓向10号码头移动。
张志强眉头微蹙，。雀皇明明说的是15号码头，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他思索间，饕餮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猛地挣脱牵引绳，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跟上！"方天化一声令下，警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追了上去。。
然而众人赶到时，只见饕餮正对着礁石缝隙狂吠，几只受惊的海鸥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老狗得意地叼出一枚鸟蛋，蛋黄顺着嘴角滴落，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警员们面面相觑，腰杆不约而同弯了下来。
"哈哈哈..."负责人笑得前仰后合，"看来这只狗兄还没吃饱呢。"他抹着眼角的泪花，"你们是不是虐待动物呀？不如把它留在这里吧，至少不会挨饿。"
方天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他默默转身，手指在枪套上轻轻敲打，显然已经对这次行动不抱任何期望了。
…………
另一边，快艇划破海面，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白可飞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洛离和上官媚雪一左一右紧抓着船舷，浪花不断拍打在脸上，咸涩的海水让眼睛都睁不开。
"再快点！"洛离迎着风大喊，声音被引擎声吞没大半。
白可飞微微颔首，将油门推到极限。快艇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深水港区，船身几乎要脱离水面。
上官媚雪死死抓住扶手，头晕得想吐，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
临近停泊位时，两名黑衣人从集装箱后闪出，拼命挥舞着手臂示意停船。
白可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调整方向直冲过去。
"抓稳了！"随着一声闷响，快艇狠狠撞上码头。洛离第一个跃上岸，动作敏捷如兔。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一个拎起，像扔沙包般抛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走！"白可飞轻巧地跳上岸，黑色T恤被海水打湿，隐约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上官媚雪紧随其后，牛仔裤上还滴着水珠。
三人大步流星地闯入码头核心区，这一举动如同捅了马蜂窝。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保镖从各个角落涌出。
靳部长正悠哉地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眼睛盯着监控设备。屏幕上，警方那边毫无进展，那条老狗正在追海鸥玩。他得意地啜了口红酒，喉结上下滚动。
"想跟我斗？"他自言自语道，红酒在杯中摇晃，"老子在金三角倒土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部长，有三个人从十五号码头强行登陆！"
靳部长猛地坐直身子，红酒洒在衬衫上也不顾。他调出监控，画面里三个蒙面人正在快速移动。其中那个男性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很瘦，大脑动作却异常矫健。
"妈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电话。老板昨天刚发过火，这点小事还是别惊动他了。
"听着，"他按下对讲机，声音阴沉，"这三人可能是条子的前哨。主力继续盯着警方，这三人..."他舔了舔嘴唇，"能做掉最好，做不掉就牵制住。记住，动静小点，别惊动条子。"
码头空地上，六个手持甩棍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洛离正要上前，上官媚雪却抢先一步："我来我来，你们看好。"
她摆出标准的跆拳道架势，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正中一个黑衣人胸口。那人只是晃了晃，随即一棍子抽在她大腿上。
"啊！"上官媚雪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黑衣人们见状，纷纷收起甩棍，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妞还挺辣。"其中一人舔着嘴唇上前。
上官媚雪强忍疼痛，抓住对方手臂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但另一人趁机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拳头重重砸在她背上。
"唔..."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一个黑衣人趁机扯下她的口罩，露出她因疼痛而泛红的脸庞。
"啧啧，长得真不赖。"黑衣人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沉了多可惜..."他的目光在她湿透的上衣上流连，"不如让兄弟们先爽爽？"
白可飞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校霸，你可以英雄救美了。"
"急什么，"洛离抱着手臂，口罩下的嘴角扬起，"是她自己要上的。"他幸灾乐祸地看着上官媚雪狼狈的样子，"吃点苦头挺好。"
白可飞叹了口气："私人恩怨以后再说，现在任务要紧。"
"知道了。"洛离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闪出。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暴力美学。洛离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黑衣人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骨折的脆响接连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六个彪形大汉全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有的捂着变形的膝盖。
"没事吧？"洛离伸手拉起上官媚雪。谁知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校霸..."她仰起泛红的脸，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谢谢你及时相救，你太帅了..."
"站直了说话行不行？"洛离嫌弃地推开她。
"抱歉。"上官媚雪这才意识到失态，慌忙站稳，整理着凌乱的衣衫，"那我们继续吧。"她的脸红扑扑的，连忙将口罩戴起，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