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飞刚要迈步前进,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像是死神在吹口哨,刺得人耳膜生疼。
"小心!"她瞬间反应过来是枪声,但警告脱口而出的同时,子弹已经呼啸而至。
只见洛离胸口炸开一团火花,整个人像被卡车撞到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上官媚雪惊得捂住嘴巴,刚要尖叫。可下一秒,洛离却像没事人似的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顺手拽起两个同伴,敏捷地闪到最近的集装箱后面。
"你没事吧?"上官媚雪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紧紧抓住洛离的胳膊。
"没事。"洛离扯开领口露出里面的防弹衣,又挥了挥手中的甩棍,"子弹打在这上面了。"甩棍中央凹进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坑,金属表面还冒着缕缕青烟。
白可飞倒吸一口凉气。能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做出格挡动作,这反应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要不是他,换作其他人早就去见阎王了。
"狙击手在二百米左右。"白可飞做出判断,"就是我们要去的地下仓库方向。"
"这么近?"洛离"咔嚓"一声给驳壳枪上膛,眼中燃起战意,"我过去崩了这王八蛋!"
"等等。"白可飞按住他的手腕,"商量下战术。"她压低声音,"校霸去当诱饵,把狙击手位置暴露出来,我再解决他。"
"那我呢?"上官媚雪急切地插话。
白可飞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X光机般从头扫到脚:"把你的枪、防弹衣、弹匣、手铐..."她顿了顿,"统统交出来。"
上官媚雪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委屈地下垂。敢情自己就是个移动军火库?她慢吞吞地解下装备,动作像是被放了慢镜头。
白可飞也脱下自己的防弹衣,一股脑塞给洛离:"你的任务只是吸引火力。"她帮他系紧防弹衣的搭扣,"剩下的交给我。"
"好吧..."洛离现在活像个臃肿的米其林轮胎人,走起路来都哐当作响。
"别急着出去。"白可飞按住他的肩膀,"先消磨一下对方耐心。"
"那我们现在干嘛?"上官媚雪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白可飞突然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策划一下少儿不宜的行动。"
"到底怎么个少儿不宜法?"上官媚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等会你就知道了。"白可飞神秘兮兮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三枚木瓜手雷,"一人一个,别弄丢了。"她将手雷分发给两人,动作轻得像在分发糖果。
上官媚雪接过手雷,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个危险的铁疙瘩,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雀皇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
与此同时,码头那边的局势已经剑拔弩张。黑衣人像潮水般涌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与警方形成对峙。他们沉默地站着,眼神凶狠得像饿狼,连鸣枪示警都吓不退。
靳部长挺着啤酒肚亲自到场指挥,现在藏头露尾已经没意义了,他干脆站到了最前排。
方天化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们缉毒警可不是好脾气的片警,直接抬手一枪打在领头黑衣人的大腿上。M11的巨大威力瞬间炸开个血窟窿,那人惨叫着倒地,鲜血喷溅在周围人的裤腿上。
"谁还敢上来试试!"方天化厉声喝道,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黑衣人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靳部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好啊,警察开枪打良民!如果今天搜不到毒品,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一个缉毒警忍不住笑出声,"你要算良民,那世界上就没好人了。"
警方队伍缓缓向前推进,黑衣人们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缝隙。但张志强突然感到后颈发凉,他们正不知不觉陷入包围圈!要是这时候敌人发难...
"退后!"他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黑衣人就像收到信号般同时扑了上来。方天化急忙开枪放倒几人,但转眼就被四五个壮汉按倒在地,配枪被人粗暴地夺走。其他警员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标准的擒拿格斗术制服——锁喉、反关节、扫堂腿,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特种部队的演练。
众人这才惊觉,这些根本不是普通打手,分明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饕餮也被按倒在地,老狗委屈地"呜呜"叫着,眼神无辜得像在说"关我啥事"。
现场只剩下张志强一人站立,他手持一把54式手枪,枪口警惕地扫过四周。"竟敢袭警!你们胆大包天!"
"别挣扎了。"一个黑衣人阴笑着,故意用刀背在胡建军的喉结上轻轻刮蹭,"张队长,乖乖束手就擒吧。要是闹出人命...嘿嘿..."
张志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缓缓垂下枪口,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衣人们立刻蜂拥而上,动作娴熟地搜走所有通讯设备,连备用电池都没放过。
靳部长踱着方步走来,捋了捋八字胡,假惺惺地叹气:"对不住了各位官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上头说了,只要你们肯就此退兵...一人二十万红包,怎么样?"
"如果不答应呢?"张志强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靳部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以后...我们的生意就不好做咯。当然了,也不会让你们很好过。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
"挺好啊!"大牛突然插嘴,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狗,"张队,咱累死累活,一年都没二十万!"
胡建军刚要开口,凯子就抢着嚷嚷:"我也同意!有钱了我也能和媳妇结婚了!张队,答应吧!"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事。
刑侦队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活像一群见钱眼开的市井之徒。缉毒警们脸色铁青,方天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人还有没有点警察的骨气?
缉毒警的工作最苦最险,面对的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的工资条寒酸得可怜,连坐办公室的文职都不如。但没人是为了那点微薄薪水,他们胸膛里燃烧的是信念之火,誓要斩断毒品这条罪恶锁链的信念!
毒品是万恶之源。它让丈夫卖掉妻子,母亲抛弃孩子;它让花季少女沦为娼妓,让热血青年变成劫匪。多少家庭因为它支离破碎,多少生命因为它戛然而止!更可恨的是,多少无辜者——甚至未成年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染上毒瘾,从此坠入深渊!
毒贩罪无可赦!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决不能妥协!
"你做梦!"方天化突然暴起,额头青筋暴突,唾沫星子喷了靳部长一脸,"纵容你们贩毒?老子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安心!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志强扶额叹气,这个一根筋的老方啊!他们刑侦队擅长麻痹罪犯,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等脱了身,自然会让这帮人渣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可好,全露馅了!
果然,靳部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只需一个眼神,这些警察就会变成海底的鱼饲料,还谈什么正义?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张志强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能代表他们说话吗?"
靳部长打量他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可以。"他挥挥手,"放了他。"
两人走进旁边的集装箱办公室。靳部长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掏出镀金雪茄盒,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张队,现在没录音笔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批货能供应整个天海娱乐场所一整年。"他吐出个烟圈,眯起眼睛,"少说...几百个亿。"
张志强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松松领带,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几百个亿的买卖,就花几百万打发我们?靳部长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哎呦我的张队!"靳部长拍着大腿叫屈,"下面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呢!这样..."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个人给你包个五十万红包,怎么样?"
张志强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老板啊,我们也不好做。这次空手而归,报告怎么写?这么多兄弟的嘴怎么封?"他凑近几分,"你以为总局那帮人是吃素的?"
"这你不用担心。"靳部长哈哈大笑,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报告你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上头自然会有人打点。"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只是希望张队长高抬贵手。警察同志日理万机,下次就别管我们这小码头啦。"
"厉害啊!"张志强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总局都搞得定?"
"小本生意罢了。"靳部长得意地掸了掸烟灰,"靳海贸易公司,做点运输的小买卖。"
"哈哈哈..."张志强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泪花,"营收几百亿的'小买卖'!懂了懂了,我这就去撤人。你也让手下放了我兄弟吧。"
"爽快人!"靳部长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油腻腻的,一个骨节分明。
接着,他掏出手机进行转账,果真按人头20万打到了张志强的手机里,还额外给了他50万,双方皆大欢喜。
交易完毕,张志强正要带人离开,却又被拦住了。
“慢着。”靳部长突然收起笑容,像变脸似的换上副阴险表情,"那个刚才叫的最凶的家伙得留下做客。"他手指向了方天化,“等上头打点妥当,自然完璧归赵。”
警员们顿时炸开了锅,又和黑衣人扭打成一团。这都能忍,那警方的威严何在?
“都给我住手!”张志强一声怒吼,震慑全场。
他又满脸摊笑着对靳部长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那还请靳老板多多关照,善待我的同事。”
接着,他转身拍拍同事们的肩膀,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收队。"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队长。张志强摸出车钥匙,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现在这局面已经超出他的权限范围,他本能地想给汪局长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停住了。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银行APP里那串惊人的数字晃得他眼花。四百七十万!这笔巨款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潘多拉的魔盒。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缉毒大队的人还钉在原地,像一群雕塑。他们中有人眼圈通红,有人嘴唇咬出了血,牺牲的兄弟尸骨未寒,队长又被扣作人质,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相信我。"张志强挨个握住他们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我以这身警服担保,一定给大家个交代。"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都几天没合眼了?先回去养精蓄锐。命要是没了,还谈什么缉毒?"
这句话像戳破了气球,紧绷的气氛突然泄了劲。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揉着酸痛的腰眼,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压垮了这群硬汉。引擎声陆续响起,缉毒队的车一辆接一辆驶离码头。
"小胡。"张志强叫住正要上车的胡建军,"回去写报告,一五一十地写,写完先发我过目。"
胡建军猛地转身,怒火在眼中燃烧:"就这么算了?他们袭警!人证物证俱在,现在调特警队来端了这窝点都行!"
"退一步海阔天空。"张志强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们背后有人撑腰,特警队也未必管用。。"
胡建军盯着队长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冷笑一声摔门而去。直到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张志强才长舒一口气。
他脱下警服仔细叠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当防霾口罩和凯夫拉头盔遮住面容时,他对着后视镜里的陌生人咧嘴一笑:"撸串王,开始执行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