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月黑风高之时,在玉南城的一处城府中,只见一对身影正在互相缠斗,一时之间不分伯仲
“…哈啊……”
“云明剑派的功夫练的还是不够到位啊,师弟。”
话刚说完,一阵刀光剑影袭来,只见一黑衣身影踏着凌厉步伐迅速的持剑贴近。
安山牟手上挥舞着刚刚被劈断了一截的剑,把袭来的攻势一一挡下。
他嘴上虽说着挑衅的话语,但若是旁人在的话便能看出他此时已越发吃力,只再需片刻就会败下阵来。
“挑拨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先吃我一剑!”
黑衣剑客又是一剑刺出,却被那名为安山牟的男子瞅准时机一脚踹开,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哈哈,师弟的剑招当真是越发厉害了,就是耐力不是很见长啊,”
安山牟有些狼狈的捂着被黑衣剑客劈中的手臂,可看着同样在利用这点时间调息的黑衣剑客,他还是忍不住冷笑道: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师弟?江湖中人归顺朝廷才是正道!”
“放屁!说的好听,说这些也不过是你向朝廷投诚的借口罢了!”
黑衣剑客放声怒骂,利用这点间隙重整架势,再次握紧剑柄就要向安山牟袭去。
安山牟也不得不招架起了下一波攻势,但明显比刚刚游刃有余了一些,至少已有了与黑衣剑客斗嘴的余力。
“那件事,本就是门中先不仁义,又怪的了何人?与其拱手让人,那还不如为我所用。”
“看看我这身官服,这才是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归宿!”
“废话真多!”
久久无法突破安山牟的防御让黑衣剑客有些着急,时间飞速流逝的压力迫使着他刺剑的动作更加快上几分。
“师弟,以你出门闯荡这么久的经历你应该清楚,如今塞外金人袭扰越发频繁,那些武林门派为了些许恩怨打打杀杀闹的国内上蹿下跳,”
似乎是看到了黑衣剑客的急切,安山牟的语气不由的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开始般冷嘲热讽。
“合该有一人站出来作为武林与朝廷的中间人将双方联合起来才是。”
黑衣剑客听闻此话,紧了紧手中剑柄,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呸!好赖话倒全让你说了。若真如你所说,为何各门派暗地里被打压?一边要合力抗金,一边却自断臂膀,哪有这般‘联合’的道理?”
“也罢,你还是别多废口舌了,我懒得听!”
说罢,黑衣剑客便不在留力,当即摆出架势,就要使出自身绝学《浮光掠影》以求在安山牟的护卫赶来之前解决战斗。
“呵,看来我们当真是没得谈了,”安山牟对眼前蓄势待发的刺客也不在多言,当即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
“护卫何在,还不速速出来!!”
震天般的嗓门宛如虎啸,冲破屋檐,震的黑衣剑客口中吐出一口血,无力维持剑招的架势。
“咳咳……青城派的《龙吟功》!你何时会的这招!?”
黑衣剑客瞪大眼睛看着安山牟,不敢置信他竟学会了自身跟脚的武功外的其他功法。
即使现在调转内力强行杀了这叛徒,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自己也是难逃一死,可若是逃跑的话这好机会就要这样流逝在眼前……
亏大了!早知道就先把捡到的绝世武功学会再来了……
就在黑衣剑客还在暗自懊悔之时,一阵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靠近。
黑衣剑客那本就严肃的表情也愈发难看起来。
“攻守异形了啊,师弟。”
安山牟因护卫的到来逐渐放松了下来,俯视着眼前脸色难看的黑衣剑客语气平缓又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想弃剑受缚,留条贱命苟延残喘,还是欲拼死一搏,陨落于此?”
黑衣剑客胸中杀意翻涌,几乎就要催动内力,与这厮拼个你死我活,可是装备精良手持长枪的护卫如今早已一个个赶到。
啧,好不容易寻到机会,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哼!要杀要刮放马过来就是,我可不想听你这家伙说废话。”黑衣剑客愤愤道。
“呵呵,师弟这话可不对了,此事为国家大义,怎么能是废话呢?”
安山牟边指使着护卫以长枪架住黑衣剑客边靠近对方,伸手捏着黑衣剑客的下巴冷笑道:
“不过,私怨也好,大义也罢,行刺朝廷官员总是要付出点代价。”
“哼!既以叛出师门,又何来师兄弟相称的说法”
黑衣剑客冷着脸甩开安山牟的手,就要一剑刺出,可身后的长枪骤然加力,使得剑只能停在半空。
安山牟也不恼,他摇手命随护卫一起的侍从拿来套新衣裳,边穿边俯视着眼前的男子冷笑道
“刘大侠说的是,不过,最好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处境掂量掂量再开口。”
“少说废话!你想怎样?”
安山牟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剑客,他生得一双斜飞入鬓的墨染剑眉,底下是一对寒芒电射的朗朗星目,挺鼻如峰下是紧抿的薄唇。
好个俊朗非凡的剑客!
他捻了捻下巴处的胡茬,嘴角歪斜,眯缝着眼不怀好意的说道:
“刘尧,你觉得,我这‘阳春十二剑’……该如何‘指点’你呢?”
黑衣剑客,不,应该说刘尧的脸色一青,仿佛想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嫌恶,厉声骂道:
“呸!下作东西!”
“哈哈哈,多谢师弟夸奖了”
言罢,安山牟的魔爪便不急不缓的伸向了刘尧……
…………
…………
“停!给我停!”
喧嚣的茶楼里,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这层浊重的嘈杂,那道声音清亮、悠扬,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嫩,如黄鹂在枝头啼鸣一般。
一刹那间,小二、说书先生以及客人的动作都戛然而止,几个边喝茶边听书的客人,下意识的追寻那声音的来处。
只见在二楼楼台靠边沿的茶座处,一位少女倚栏而立,云鬓微垂,粉腮含愠。
清秀可爱的面庞上带着些羞怒,靠扶在楼台边沿指着说书先生,大声道
:
“少胡说!”
“刘尧少侠明明是击败那恶徒然后负伤离去的,他怎么可能会被……会被……”
刘瑶说到后面时声音逐渐变小,似是难以启齿,半天挤不出下一句,摇了摇头后恶狠狠地瞪向说书人
“反正不可能会是你说的那样!”
“这么恶俗的东西你们也编得出来,难道不怕刘少侠找你们麻烦?”
听到她说的话楼下听书的客人们和说书先生你看看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顿时楼下炸开一阵阵哄笑声。
刘瑶看着眼前的情况,顿时感觉莫名其妙
。
不是哥们,笑啥呢??
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少女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
这时,只见坐在书案后的说书先生起身拱了拱手抬头向二楼的刘瑶笑道:
“女少侠说笑了,先不说刘少侠是否会报复,这书帽小段本就是拿来热场的,做不得真也是自然,”
说书先生看了看周围听书的客人,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
“而且在江湖上,‘阳春十二剑’安山牟有龙阳之好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刘少侠自那次刺杀之后已数月没有消息传出,难免会让人胡想”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改编不是胡编,戏说不是胡说嘛!说书人的事,怎么能是编呢?”
编你的头,你这tm是造谣!
我就是躲一躲避一避风头,哪知道到处是这种黄谣啊!?
刘瑶心中羞愤不已,但其实归根到底还是那安山牟自己名声不好连累到了自己。
我总不能在普通人身上泄愤吧?
“可恶的安山牟,等我神功大成,我狠狠要鞭你的尸!三遍啊!整整三遍!”
少女生气的点莫名转到了那安山牟上,嘴里嘟嘟囔囔,小脸圆鼓鼓的,煞是可爱。
只听楼下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就是,再说了要是没人说书的话,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我们吃什么啊?”
“唉,你说,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只要每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世间将变成多美好的人间”
“欸,你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说书先生看了看眼前正热烈讨论的客人,抬起头看向了二楼处还在生闷气的少女,面带些许无奈的笑道:
“再说,我们这些说书的能图个什么?不过是给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添上些许乐趣,若是女少侠实在不喜,咱不说便是”
哼,算你识相!
刘瑶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可听了说书先生的这番话,气不知不觉就消了。
算了,待我神功大成,我看谁人还敢造我的谣!
想罢,刘瑶捂着额头摇摇手,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对目前状况的无奈。
“算了,店小二,结账!”
如今盛夏午后,对地处大宋南边的向安镇来说正正好好是阳光最猛的时候。
刘瑶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原位上想着该如何离开。
倾斜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好似画一般,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想了想还是好气啊,把我和胡子拉碴的大叔混一起啥的。
虽然嘴上说了算了,但是刘瑶心里对这种乱传谣的事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
好歹给我配个温婉可人的闺中小姐啥的吧?
我像是会找男人的样吗?!
刘瑶托着腮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时,一道极晴朗的少年音从一楼门口处响起,清晰地传入刘瑶耳中。
一股热意从心底窜起,将她整张小脸染的通红。
“老刘!你是不是又要讲你那个什么安山牟野战刘尧十二篇啦?”
说书的刘老先生都还来不及回话,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划过。
只听有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响起,一道是装着热茶的茶壶砸到眼前少年后脑勺的闷响。
另一道,则是清脆却带有明显恼怒的女声。
“你说你m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