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少女想象中的“强抢民男”剧情不同,看着眼前抱着胸口微微退缩的刘瑶,那兰姑娘不由地歪头愣了愣,而后她不由地轻笑出声。
“呵呵呵……公子倒是个懂幽默的人呢。”
兰姑娘用绣衣遮了遮脸,似乎是不想让刘瑶看到这和刚才完全不符的模样。
而在她对面的刘瑶则是一脸尴尬,少女勾了勾小脸,也在一旁尬笑着。
“啊哈哈……原来是误会,抱歉抱歉!”她走到附近的木桌旁,一把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因为之前外面的那些姑娘们也有些热情,如今……倒是在下唐突了。”
“那么姑娘,此时这间包房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知你将我牵引到此地,又是有何事?”
刘瑶双腿岔开坐着,一只手又搭椅子扶手,一只手又张开向上摆出一副“请”的手势。
俨然一副此间房间主人的姿态,完全没有刚刚羞涩青年的模样。
见此,兰姑娘只好放下袖子,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重新变回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戏谑。
“陆公子,我有一桩事想要告诉你。”她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倒了杯茶,往刘瑶面前推了推,“至于说是什么事……还烦请公子你能在这稍等片刻。”
“来,公子请品尝一下咱们这最好的茶叶。”
兰姑娘面带微笑,看向“白衣少年”。
面对对方递来的茶,少女一脸疑惑,但犹豫在三后,还是接了过来。
“唔嗯……这茶不赖。”刘瑶转了转茶杯,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轻轻抿了几口,夸赞道。
“可惜,我其实是个酒肉派呢。”
少女摇摇头,虽嘴里说着更喜欢酒,但出于礼貌,还是细细品尝着这杯茶水。
而那兰姑娘只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同样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顿时间,房间里的两人无话可谈。
沉默蔓延在整个包厢里。
啧,这兰姑娘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把我带到这里,结果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让我在这干等着?
我还有急事要做呢!
许是坐得久了,此时的少女明显有了些许不耐。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看向桌子对面正静坐着的兰姑娘。
“兰姑娘,你这……”
还没等刘瑶话说出口,只听得包厢门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笃、笃笃——”
“看来是人要到了呢。”兰姑娘眯着眼,含笑瞥了眼一旁的“少年”,起身前去门口就要开门。
门拉开,外面站着的原来是苏姑娘。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深色粗布包裹着的东西,神色有些紧张,进门时还往后张望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跟踪一般。
“进来吧。”兰姑娘侧身让她进来,又迅速关上了门。
苏姑娘匆匆走到桌边,将怀里的包裹轻轻放在桌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搞什么鬼?
刘瑶看了看那包裹,又看了看两人凝重的神色,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到底是什么?”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裹,疑惑道。
兰姑娘摸了摸那粗布,摇了摇头:“公子,你先听我说完。”
刘瑶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口。
兰姑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该从何说起。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不知你是否有了解过我们这些所谓的风尘女子,到底从哪来的吗?”
“啊这……这个话题会不会太尖锐了?”刘瑶被这莫名而来的话题整得有些发懵,愣愣地问道。
“说笑了公子,既然如此的话,我就简短的说一下吧。”
兰姑娘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之物,眼神里有些复杂。
就不能直接进入主题吗?和那些在茶馆说书的一样墨迹。
所以我果然还是喜欢单刀直入,这样还比较爽快呢!
“白衣少年”抽了抽嘴角,心里腹诽道。
“其实,除了从小出生在这环境的人以外,大多数的青楼女子都是因过去贫困而被迫或主动来到这种地方的。”
“钱、权、利,这些东西总是驱使着人们做着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而另外的一些人,则完全是在受着无妄之灾,默默承受着。”
说着,兰姑娘看向了苏姑娘的位置,嘴巴微微张口,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可当她望见苏姑娘眼中那股子坚定后,兰姑娘最终还是开了口。
“公子,其实我和苏妹妹……”兰姑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被拐卖来的。”
“并不是和其他寻常人家一般因贫困而被卖到了这。”
“而是七八岁的时候,被人贩子从家里骗走,一路辗转,最后卖到了这里。”
刘瑶的眉头渐渐皱紧,但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妹妹和我是同一批被拐卖的孩子。”兰姑娘牵了牵正站在自己旁边的苏姑娘的手,神情略微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我们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和苏妹妹被卖到了青楼。”
“没有像其他那些孩子一样下落不明。”
兰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瑶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个粗布包裹。
“后来呢?”她问。
兰姑娘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布结。
粗布一层层摊开,露出里面一块泛黄的衣料。布料粗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中间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暗红色的字——
“官”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发暗,一笔一划都在粗布的纹理里晕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握笔。
刘瑶的瞳孔微微一缩。
“当年,其实在被拐送的过程中发生过一场意外。”兰姑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大火烧着房子,人们大叫着逃离,徒留我们这些被拐送的人们在院子里等死。”
“当时绝望弥漫在我们所有人的心里。”
苏姑娘低着头,眼眶泛红,没有说话。
“恍惚间,我们两人听到了一段莫名的对话。”
“本来时间久了,我和苏妹妹都当作是之前濒死前的幻想。”
“但,之前我在王大人那听到了一个名字,那名字和我们两人都曾在那场大火意外里听到过。”
兰姑娘说着,像是在讲故事般。
但接下来从她口中吐出的名字,倒是让本在一旁倾听的刘瑶寒毛直立了起来。
“尤彭魄,尤大人。”
“在他们的口中,都有提到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