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要走一步看三步,做计划也是一样的,留有后手的往往更能成功。
或许是有点鸡汤的意味,但至少刘瑶还是很认同这句话的。
毕竟早就有很多例子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身边过。
要是当初那安山牟没有后手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啊!
刘瑶站在树干上,用手掰着树页,愤愤地想道。
她身着夜行衣,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做眺望状,正扭来扭去地看向远处——
此刻,距离少女稍远的地方,只见到有两拨人马正在那,两方领头的时不时点点头,似乎在相谈些什么。
在两人谈了很久以后,一方多人的那拨队伍领着一些人走向了另一方人中,而后又了退回去。
在最后,两方像是很满意一般又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就此分开了。
而正在看着这一切的少女此时也是皱了皱眉,扶着树干的手也不由地抓得更用力了一些。
看来他们是交接完了。
刘瑶把视线投向了一方队伍中去——那就是所谓“衙府”的队伍。
至于她为什么能认出来。
废话,杨娄的那个山羊胡可太有辨识度了好吗?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找不到那个姓尤的,我还找不到你吗?”
刘瑶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剑鞘,腹诽道。
这把剑是她从铁匠铺买来的,之前为了交齐赵易安的医药费,她典当了自己的那把佩剑。
但惩奸除恶如何能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
所以少女还是去到了之前的那家铁匠铺,请那的打铁师傅给她打了一把还算合手的剑。
只是不知怎么的,那个师傅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最后还是她好说歹说的,这才同意了刘瑶的请求。
说什么不接受有精神问题的客人,那老板可真不会说话!
少女撇撇嘴。
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钥匙。
虽然上次蹲守的计划告吹了,但她也留有后手。
而这把钥匙自然是从易安那里拿来的。
那小子倒也没让她失望,头天还跟她抱怨,结果第二天就把钥匙拍到她面前了。
刘瑶看着手里的钥匙,嘴角勾起一丝笑。
她的计划说来也简单——杨娄既然跟那批囚犯脱不了干系,只要咬住这条线,也就不愁找不到尤彭魄了。
至于接下来能解决掉几个,就听天由命了……
少女长长呼了口气,随即把钥匙塞进怀里,纵身从树上跃下。
黑影在夜色中无声落地,远远地跟上了杨娄的队伍。
只是她有一点没发现,在其原来呆过的树下,一个身影正死死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
与此同时,镇外三里处的破庙里,烛火摇曳。
尤彭魄歪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面前坐着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一身暗色绸袍,袖口绣着金线,手指上套着两个翠玉扳指,正笑眯眯地操着一口方言跟尤彭魄说着话。
“尤大人,这批货成色如何?可别又跟上回似的,一半都是老弱病残。”
“你放心。”尤彭魄抿了口茶,“这回都是精壮的,要不是急着出手,也不会这个价给你。”
“那是那是!”
方脸男人嘿嘿一笑,刚要说什么,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来应该是货到了。”尤彭魄抬起眼皮,随即向着那方脸男人微笑道,“不如你随我去验验货?”
“欸!哪里话这是?”男人笑呵呵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起了身,“尤大人和在下也算是老熟人了,哪次不是说到做到?”
“哪有验货的道理?”
尤彭魄也只是笑笑,不答话。
就在两人谈话期间,门被推开,那杨娄就这么大步地走了进来。
“大人。”杨娄抱拳行礼,“都安排妥了,队伍就在后面。”
“大人随时可以检查一二。”
“行了,我就不去了……丁贰!”
随着尤彭魄声音落下,早已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周弘方这时站了出来。
“大人吩咐。”
“你随丁肆带这位去验一验货。”
“是,大人!”周弘方抱拳答应,随后他转向方脸男人,侧身躬请道,“还请移步。”
“哈哈哈!好好好!就喜欢你们这种专业的!”男人边拍手大笑,边走出了破庙。
随着那破门“吱呀”的关门声响起,此时整个破烂的寺庙里就只剩尤彭魄一人。
只见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皱眉,嘴里喃喃道: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尤彭魄低着头,用手刮蹭着眉毛,但却丝毫减轻不了一丝压抑的感觉。
他自从抱上蛇派长老的大腿和踏入官场以后,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再出现过了。
上一次是这种感觉还是和“落水游”的生死决战。
当时的自己仗着对方的光明磊落,暗地里给他下了毒这才有机会胜过他手。
不然如今坐在这的,或许就不是他这个“尤彭魄”了……
可如今这股莫名其妙的心悸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今天总是疑神疑鬼的。
“希望是我多疑吧……”尤彭魄摸了摸暗藏他腰间的飞刀和腰牌,喃喃自语。
而就在尤彭魄还想继续闭目养神缓和内心的那股不安之时,大门处再一次传来那吱呀作响的声音。
待到尤彭魄转过头去,只看到周弘方正带着一个身穿破烂的青年正走进来。
“何事?”尤彭魄皱着眉,为两人到来打扰到自己很不满意。
“打扰大人了。”周弘方拱拱手,随即给尤彭魄解释道,“刚刚我出去的时候发现‘货物’的队伍里有个人一直叫嚷着,说是要见您,还说这是您与其父亲谈好的。”
“您看要不……”
还没等周弘方说完,那个青年便大步凑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您就是那个尤大人吧?哎呀!您可算是来救我了!”
秦姓青年哭哭啼啼地凑到了尤彭魄的脚边,抱着对方的腿,止不住地哭诉起来:
“大人,您怎么这么慢才来啊?!我可是跟在那帮子贱民里过得生不如死的啊!”
“但没事!如今我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去找我爹,我到时候给他美言几句,肯定给你加钱!”
那青年边嚎,还边流鼻涕。丝毫没留意到自己的鼻涕已经沾到了对方的衣服上。
只见那尤彭魄盯着自己的裤子,脸变得越来越黑。
“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没等秦姓青年反应过来,一把利刃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插到了他的脖颈处。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沾了尤彭魄一手。
而那青年则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向了自己的“救星”。
他想质问,但倒流的鲜血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使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在他最后弥留的意识里,只听到尤彭魄那不屑又带着厌恶的声音。
“马勒戈壁的,不知道我有洁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