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囚犯队伍里,牛兴发胖乎乎的身子此时正缩成一团,牛兴旺则是看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方才,刘瑶的突然出现使得场面一片混乱。在见到少女真的杀人以后,一些还留有生存执念的犯人们就开始止不住地逃跑。
但因为所有的犯人都是链在一起的,所以他们两人也就被这么连拖带拽地拖到这么个距离打斗现场有些距离的地方。
至于这些犯人们为什么不接着跑了——
“快跑啊!你们在愣什么呢?!现在可是正好的逃跑时机啊!”
“你说得轻巧,就我们现在这连在一块的状态,怎么可能跑得快嘛?!”
“呜呜……妈、妈妈!”
“吵死了臭小鬼!”
现场一片混乱,几个还没麻木的成年人正在一旁激烈地争吵着。同样被困着的小孩也被现场的吵闹声给吓得直哭。
牛兴发缩在牛兴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来时的方向,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大哥……那人好像把、把那个大人给杀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牛兴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打斗声消失的方向,抿紧了嘴唇。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莫名其妙的出现,身手又莫名其妙的好。就连尤大人似乎都被缠住了。
如果等会过来的不是尤大人,而是那黑衣女人的话……
……现在该怎么办?
“大哥……咱、咱们要不也跑吧?”牛兴发扯了扯牛兴旺的衣袖。
“跑?”牛兴旺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拴在手脚上的铁链,“拿什么跑?”
“我们现在能祈祷的,就只有尤大人解决了那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刺客后,来解救咱们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呆在这?”
牛兴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他们两人就这么在一片吵闹的氛围里静静等待着,眼神急切且不安。
好一会儿,不知发生了什么,现场的争吵声忽然停了一瞬。
两兄弟顺着众人目光望去。
月光下,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提着剑,脚步轻快。后面的那个瘦瘦的,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是那个女人!
牛兴旺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把弟弟往身后又拉了拉。
“喂,你们吵完了没有?”刘瑶走到近前,扫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小孩和那几个面红耳赤的成年犯人,“吵完了就安静点,我来开锁。”
话音刚落,她举起手中的钥匙,在月光下晃了晃。
铁链碰撞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囚犯们纷纷抬起头,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刘瑶蹲下身,将钥匙塞进锁孔,“咔哒”一声,铁链应声而落。
她没有急着解开所有人的锁,而是直起身,扭头看向身后还在发愣的赵易安。
“易安,你来看着这两个。”她朝牛氏兄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其他人我去处理。”
“啊?”赵易安愣了一下,“我、我一个人?”
“怕什么?”刘瑶挑眉,“又不是让你跟他们打架,就看着,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她说着,手中长剑一挥,剑锋精准地劈在连接牛氏兄弟与其他囚犯的铁链上。
火星四溅,铁链断裂,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牛兴旺心头一跳,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被斩断的铁链。
这女人,是故意的?
刘瑶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其他囚犯走去,钥匙在手中叮当作响。
赵易安攥着剪刀,站在原地,看看牛氏兄弟,又看看师父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你们别乱动啊。”他小声说,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牛兴旺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心里飞速盘算着。
这女人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只让一个小鬼来看守。
到底是看扁了他们,还是另有打算?
……算了,现在刚好是逃跑的好时机,可不能就这么再被逮到了。
不然就真得吃牢饭了。
他瞥了一眼弟弟,牛兴发正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牛兴旺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牛兴发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牛兴旺又使了一遍,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看那个少年。
牛兴发这才回过神来,笨拙地点了点头。
“那个……小哥。”牛兴旺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去啊?”
赵易安攥紧剪刀,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
“刚刚那位难道是你姐姐或者师姐吗?可真是年轻有为呢。”
“……又不关你的事。”
“啊哈哈……也是呢。”
这臭小鬼……
牛兴旺心里暗骂一声,眼皮直跳,似乎是在强压怒火。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给这少年一脚的念头,只因为——
自己的老弟此时已经借着刚刚他和赵易安聊天的空当,悄悄摸到了对方的背后,手里正拿着一块随手捡的石头。
对对!就这样,给他一闷棍!
然后咱们两个就能跑路了!
就在牛兴旺正死死盯着赵易安的身后,期待石头落下的那一刻。
一阵风从树林深处穿过。
那风不大,但刚好能吹起风沙。
“啊、啊……阿嚏!”
或许是因为大晚上穿得不多着凉了的缘故,赵易安一个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而因为打喷嚏所导致的头部浮动,又刚好使得少年低下头去和被扬起的尘土接触。
“啊!我的眼睛!”
这一系列的操作,害得赵易安眼里被吹进了沙子,正止不住地搓着眼睛。
而一旁的牛兴旺则是看呆了,他也没想过一个人能刚好凑巧碰上这种事。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连忙拉着弟弟向远处跑去。
“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等……大、大哥,我眼里好像进沙子了!”
“哈?!”
就这样,两兄弟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在原地的赵易安则是狠狠擦着止不住流泪的眼角,咒骂道:
“可恶……可恶!”
“又来这一套!”
就在少年急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刚刚离开的刘瑶这时刚好回来了。
只是似乎她的表情似乎也有些难看,但在看到赵易安之后,也顿时慌了起来。
“欸欸欸?!易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