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赵易安被刘瑶打到住口为止。
“哈哈……好啦好啦!师父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谁叫你笑的!”
少女扭头,不想再理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师父行行好,原谅我好不好?”
眼见自家师父似乎真生气了,赵易安赶忙凑上去堆起笑脸,试图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我回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喝的那款酒,再做点桂花糕,师父你就原谅我吧。”
“……真的?”听闻少年的话,刘瑶的耳朵都动了动,转过头来。
“嗯嗯!”
“……行吧!”
见徒弟这么会来事儿,少女的气顿时就消了。
当然,才不是为了酒和吃的!
我是看在易安这么有孝心才原谅他的!
虽然在内心里嘴硬,但刘瑶擦口水的动作最后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不知怎的了,自从那夜过后,原本对甜品丝毫不感兴趣的刘瑶最近开始沉迷于享受各种的甜点。
像什么广寒糕、雪糕、麦芽糖一类最近她也是吃了个遍,甚至连最喜欢的酒肉组合都给抛到不知道哪去了。
但似乎是印象比较好的缘故,少女还是更喜欢桂花糕一些。
“感谢师父宽宏大量……话说回来,师父你这事儿是不是都办完了啊?”赵易安一边揉着刚刚被拍疼的脑袋,一边问道。
刘瑶正要点头,忽然动作一僵。
“呃……”她摸了摸下巴,眉头皱了起来,“好像还差一件。”
“什么?”
“帮王小姐找她丈夫。”刘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之前答应过她的。本来想着抓了尤彭魄,从他嘴里撬出周弘方的下落,结果嘛……”
她瞥了一眼尤彭魄尸体所在的方向,撇了撇嘴。
“现在人死了,啥也问不出来了。”
“啊?”赵易安愣了一下,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话说我好像没跟你说吧?那我就借这机会把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说清楚吧。”刘瑶索性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总之呢,你那初恋未遂的王小姐呢,她爹王承业跟周家是旧交,周家出事后把周弘方接到王家养着,本来都要成亲了,结果婚礼那晚人突然就没影了。”
她顿了顿,又在泥土上点了几个点。
“我为了答应你的那个承诺,易容改貌潜进了王家,刚好被那大小姐拜托了调查的事。”
“我想着这应该有助于答应你的事就同意了。”
“我查来查去,才发现那周家当年败落不是因为意外,完全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跟人口贩卖有关。而做这买卖的,就是尤彭魄那帮人啦。”
赵易安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所以师父你怀疑,周弘方的失踪跟尤彭魄有关?”
“十有八九。”刘瑶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可现在尤彭魄死了,线索断了,我上哪找人去?”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师父,你说那个尤大人在这一带做人口买卖,那他总得有个藏人的地方吧?”一旁的赵易安低头想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道。
刘瑶一愣,抬眼看他。
“这附近……我记得好像有座破庙。”赵易安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从这边往西走,也就两里地。以前我跟马帮的兄弟路过一次,里头破破烂烂的,平时根本没人去。如果他们要藏人,那种地方倒是挺合适的。”
刘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
“行啊你小子,脑子还挺好使。”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朝赵易安扬了扬下巴,“走走走,带路!”
赵易安见状点点头,转身走在前头。刘瑶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密林,往西走去。
“话说师父,之前咱们离开现场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应该没啥事儿吧?”
“啊……你说那个啊,那个家伙活该啦。大概是之前那时候波及到的吧?”
“是吗?我还想说那个人穿这么好挺浪费的呢……”
“嗯……等会儿回去扒他衣服看看有什么值钱玩意儿,正好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师父,你这也……”
…………
月亮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路不好走,赵易安踩断了几根枯枝,刘瑶在后面嫌他磨蹭,干脆一把拽住他的后领,脚尖一点地,带着他越过了低洼。
“欸欸欸!我自己能走——”
“慢死了!你指方向,我带你飞过去!”
“停停停!我怕高啊!”
一路上,两人在树林里大呼小叫,本来很快的路程愣是被他们两人拖到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是那儿了……唔!”
被少女放下后,赵易安就忍不住弯下腰捂嘴,试图止住那股涌上来的呕吐感。
“切,你真得多锻炼锻炼了。我像你这个年纪我都是飞檐走壁无往不利的!”
刘瑶嫌弃地看了看在地面干呕的少年,撇撇嘴,随后转过头去,望向眼前的建筑——
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立在不远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土坯,屋顶塌了一角,门板歪斜,像是随时会倒下来。
月光下,那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透着一股阴森。
“哇,这地方还真够破的……”刘瑶嘀咕了一声,又看了看身后还没缓过劲的赵易安,说道,“喂,我先进去看看了啊。”
“你快点,我还想着咱们两人一起能找人快点呢。”
“说的简单……”赵易安用手捂着脖子,表情难看。
刘瑶可没空在这瞎等,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更何况她自己就是个穷鬼,那更是得守着自己的小金库了。
庙里比外面更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杂草,供桌倒在一旁,缺了一条腿。
佛像歪歪斜斜,身上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扑扑的泥胎,在昏暗的光线中,佛像垂眉的样子都显得有些诡异。
“咕……”看着这吓人的一幕,向来就有些怕鬼的刘瑶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这么吓人的地方,亏这帮人还能在这里呆着……
就在少女握紧剑柄壮胆的时候,突然地一道“吱呀”推门声响起。
吓得她回头一剑掷出。
“师父,我好……”
“唰——”
剑尖钉在了一旁的门板上。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