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平起身,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刘瑶。
而少女似乎也感到了一点不自在,连忙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随即微笑着说道:
“李帮主不必如此,出手相助是应该的,不用行此大礼。”
“更何况当初我不也借此向你们问了问路吗?”
呵呵,然而实际上这事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虽然在心里腹诽,但刘瑶还是俏皮地歪了歪头,看向对方。
“女侠真乃豪杰。”
李正平也没推辞,又恭维了几句,便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坐罢,他直起腰杆,认真地看向刘瑶,开口道:
“说了这么多,我还没问姑娘你姓什么呢。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嗐,说这些。”刘瑶摆了摆手,“在下姓刘名瑶,至于出身的话,不值一提。”
“你如果愿意的话,怎么叫都可以的。”
听到她说到“刘瑶”这两个字时,李正平的脸色变得古怪了一下。
他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少女,似乎在确认了什么后,面色又重新变了回来。
兴许只是巧合呢?
他在心里摇摇头,否定了那个荒谬的想法。
“即如此,我便仗着虚长几岁,称一声刘姑娘了。”
“嗯嗯。”
刘瑶也没在意,随便应了几声。
毕竟称呼这玩意自从变成女性以后,怎么说也算是听习惯了的。
更何况现在自己此前受了伤,虽不知道还有没有残留什么暗伤,但能借此隐藏身份其实挺也不错。
要是让安山牟那家伙发现了,肯定得像条疯狗一样追着咬了。
其实变成女性也挺有意思的,不同角度看世界的感觉如今也是体会到了嘛。
反正等我找到“桃花源”以后就会变回来的,大不了就先用这身份玩一段时间好了。
做着这样的打算,少女悠哉游哉地晃着腿。
“咳。”李正平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说了这许多,倒把正事给搁下了。”他坐直身子,看向刘瑶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郑重,“刘姑娘,你方才说此番登门是为寻一件失物。”
刘瑶正摇头晃脑的想着事情呢,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正是正是!李帮主可曾见过?”
“据姑娘你所说,那失物是一枚剑穗。”李正平摸了摸下巴,神情间有些疑惑,“可我当初捡到的那玩意儿长的……更像是流苏啊。”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
少女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连忙道。
“就是那长的像流苏的,用红绳编的。”
“那剑穗是我师妹给我留下的,虽然长的挺丑,但我还是很珍惜它的!”
李正平恍然大悟,朝刘瑶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还请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刘瑶还没来得及说客气话,李正平已经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整间大厅又安静下来。
少女独自坐在桌旁,手指摩搓着粗糙的桌面,目光却忍不住往李正平离开的方向瞟了好几回。
倒也没让她等太久,不多时,脚步声重新响起,李正平便从正门走了进来,手中还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
那匣子是寻常的松木质地,看得出只是临时用来存放物件。
但即使如此刘瑶的目光一落在那匣子上就挪不开了,身子也不自觉地从椅背上往前探了探。
李正平见她这模样,也不再多说客套话。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拨开匣盖,从中取出一件物事来,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刘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刘瑶低头看去。
桌上正躺着一枚剑穗。
说是剑穗,其实更像一束小小的流苏——红绳编就,颜色已经算不上鲜亮,看得出用了有些年月,但绳结打得结实,穗尾的丝线也没有松散,显然是被人精心保管过的。
她伸手拿起它,举到自己眼前,轻轻晃了晃。
红绳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摇曳,穗尾的丝线扫过她的指节,带起细细的痒意。
可算是找到你了!
少女勾起嘴角,兴奋着。
当初师妹把它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还噘着嘴说这是她做了很久才做出来的呢。
这东西跟着她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挂过霜雪,沾过酒渍,同时在无数个夜里的赶路中也被风吹得翻飞不止。
现在它又回来了。
“就是它。”刘瑶把剑穗攥在手里,抬起头来,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眼尾微微弯起。
“就是它!可算是找到了!”她将剑穗凑近眼前又看了两圈,“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丑。”
虽然她嘴上说着嫌弃,但手上却还是攥得紧紧的。
李正平站在一旁,瞧着这少女从期盼到确认到欣喜的模样,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重新落座,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把剑穗翻来覆去地端详。
“恭喜刘姑娘了。”他等她把剑穗放下,这才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宽慰。
“多谢李帮主!”刘瑶冲他抱了抱拳,动作利索得很,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这东西对旁人来说不值什么,对我来说却比什么宝贝都紧要。李帮主替我保管这么久,实在感激不尽。”
“物归原主,本就是应当的。”李正平摆摆手。
他顿了顿,随后又接着问道:“姑娘方才说,此番来向安镇便是为了寻它。如今失物既已找回……”
刘瑶把剑穗仔仔细细地系回剑首,一边低头忙活,一边随口接道:“是啊,我在向安镇的事也算是办完了。”
她说这话时语调轻快,像是在宣布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如此说来,刘姑娘怕是不日便要离开向安镇了吧?”李正平微微颔首。
“差不多吧。”刘瑶拍了拍手,把剑挂回腰间,她看了很是满意。
“既然东西找到了,再赖在这儿也没道理。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走,倒还没想好。”
李正平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
“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与侠义心肠,实在难得。”他缓声道,“此番匆匆一晤,还没能好好谢过恩情,便要就此别过,倒叫人有些惋惜。”
刘瑶抬手摸了摸后颈,嘿嘿笑了一声:“李帮主言重了。江湖虽大,但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哪天我又路过这儿,到时候再来讨杯茶喝。”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李正平也笑了,语气放松了几分,“只要是刘姑娘来,马帮的大门随时敞开。”
“嗯,不过嘛……我其实也还有一件事要说。”
少女的眼珠提溜一转,眼神透出一股狡黠,嘴角含笑道。
“哦?”
听闻此,李正平也是挑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