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傻眼的看着艾伯特,许久说不出话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没想到你竟会是这种反应。”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艾伯特哼了一声,反问道:
“难道要我抱着你哭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亚伦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选择合适的言辞:
“我…我还以为你可能会很担心。”
“啊???”
艾伯特一把揪住亚伦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说谁担心?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不是,我就随便以为一下,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亚伦手忙脚乱的大声喊到:
“你再这样我喊人护驾了。”
“求你快喊!”
艾伯特恶狠狠的说道:
“就你手底下那些废物,来一个我打一个。”
“好好好,算我错了行不行。”
亚伦连声讨饶道:
“你先把手松开,我喘不上气了都。”
眼看亚伦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艾伯特终于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沙发之上。
“咳咳,差点勒死我。”
亚伦缓了老半天,总算是把气顺过来了,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说完见艾伯特又要站起来发飙,他赶忙补充了一句:
“我是在很认真的问你。”
“要说不担心其实也不是。”
艾伯特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的。”
“我就知道!”
“我担心万一魔族打过来了,我能不能买上逃跑的船票。”
“……”
亚伦很没形象的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的说道:
“所以你压根就不担心勇者大人的安危啊!”
“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她可是快死了!”
“我不是说了死的好吗?”
艾伯特一脸奇怪的说道:
“你意思是我需要担心一下,万一她没死掉怎么办?”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亚伦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们毕竟是恋人,如果她死掉的话,你也会难过吧?
“纠正一下,不是恋人,是曾经的恋人。”
艾伯特一脸严肃的指出了亚伦的错误:
“再说你一边把我当姐夫,一边说勇者是我的女朋友,你都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亚伦一脸迷惑,完全搞不清哪里有问题。
好吧,艾伯特差点忘了这里是异世界,而非地球。
这个世界的人类因为常年跟魔族作战,成年男性死亡率极高,长期处于男少女多的情况。
再加上近年来为了恢复人口数量,教会鼓励男性多娶老婆,导致一夫多妻的情况极为常见,还在坚持一夫一妻的人反倒成了另类。
亚伦这小子身为皇帝,指不定有大几十个老婆,当然不觉得他姐夫跟别人谈恋爱有什么不对劲的。
“正因为她是我前女友,所以死了我才不难过。”
艾伯特想了想,决定直接跟亚伦实话实说:
“准确的说,要是她还活着,我倒是很有可能难过。”
“此话怎讲啊?”亚伦不解的问道。
“你想想看,万一她以后过的比我好,我得有多难受啊”
“你心眼也太小了吧?”
亚伦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
“再怎么说你们也曾经相爱过,不应该祝福她有更美好的人生吗?”
艾伯特没说话,盯着亚伦看了半天,忽然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下头。
亚伦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怎,怎么了?”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大度了。”
艾伯特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你小子是皇帝,别人哪有可能比你过的更好。”
“这跟我过得好不好没关系。”
亚伦摇头表示反对:
“我觉得是你这个人太无情了。”
“我无情?”
艾伯特的语气变得陡然激烈了起来:
“发生过什么你也知道,谁无情你心里没点数吗?”
“勇者大人她……”
想起勇者的所作所为,亚伦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替勇者辩解道:
“她也是为了人类的大局着想。”
“为了人类的大局就可以随便派我去送死?”
艾伯特愤怒的把桌子拍的邦邦直响:
“还特么不只一次,合着我就不算人类了?”
“按照教会的定义,你们这些有「称号」的人,和一般人类还是有点区别的。”
“行,就算我勉强承认自己不是人。”
艾伯特怒气冲冲的说道:
“为了收买人心,把我的功劳随意分给别人,又关大局什么事了?”
“那…那是为了促进团结。”
“她把所有好处都留给自己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团结呢?”
“……”
亚伦一时哑口无言,捂着脑门想了半天借口。
艾伯特也没催他,只是抱着胸在一旁无言冷笑。
不过亚伦这皇帝也不是白干的,终究还是给他想出来了。
“为了增强普通民众的信心,我们需要打造一个战无不胜的光辉形象。”
亚伦清了清嗓子,冠冕堂皇的说道:
“把资源主要投入到勇者身上,显然是明智的选择。”
“她嫉贤妒能害的第十七小队全灭这事你又怎么解释?为了全人类?还是大局?”
第十七作战小队的队长陈瑾小姐,与艾伯特一样,同样是一名穿越者。
但和艾伯特不同的是,拥有「大魔导师」称号的她并没有选择加入勇者小队,而是加入了由拥有「称号」的原住民组成的第十七作战小队。
因为个人能力优秀,又极为擅长把握战局,很快陈瑾就成为了第十七小队的队长。
她带着这支实力明显略差一筹的队伍,获得了可以和勇者小队相媲美的战绩,一度被教会视作和勇者等同的存在。
可能是同为穿越者的原因,艾伯特和陈瑾的关系一向很好,她还不止一次邀请艾伯特加入第十七小队。
只是当时的艾伯特执迷不悟,并没能理解陈瑾的好意,拒绝了这些邀请。
直到某一次被勇者说出经典台词“除了我,谁还会接受你这个废物!”之后,艾伯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直接离队,转投第十七小队麾下。
然而在他刚和陈瑾谈好,还未成行的时候,第十七作战小队就在一次突袭行动中陷入了魔族的包围圈,从此没了音讯。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是因为在任务完成撤退的时候,计划中执行掩护的队伍根本没有出现。
这才导致第十七作战小队后路被断,让魔族包了饺子。
而那只本应该出现的队伍,正是勇者小队。
作为勇者小队的一员,艾伯特当然清楚,自己从未在身为队长的勇者口中听到掩护的命令。
他一直以为那次出击只是一次例行清扫行动。
至于那次出击的原本目的到底是什么,艾伯特甚至是在战后才知道的。
不过就算一无所知,在追究责任的时候,这口黑锅他还要背好的。
艾伯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教会给他安排的罪名是“将勇者小队带往错误的道路”,处罚则是扣除半年工资及取消全年休假。
和第十七小队全灭这个严重后果相比,艾伯特受到的处罚并不算重。
可他就是觉得冤枉。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带的哪门子的路,分明小队的斥候另有其人才对。
同时艾伯特也替陈瑾小姐感到十分不值,明明她一直在为这个世界拼命战斗,可这个世界的人类好像并不把她的生命看的有多重要。
他们甚至不愿意为她追求真相。
这件事的内情,亚伦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毕竟她姐姐芙蕾迪当时也是勇者小队的一员。
所以这时候亚伦终于是彻底没法狡辩了,只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尴尬。
“你就不能老实承认,这娘们心里从来都是只想着自己。”
艾伯特冷笑着说道:
“我觉得你们还是干脆放弃她,重新召唤一个人品过的去的勇者比较好。”
“召唤新勇者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亚伦苦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资源非常紧张,能省一点还要省一点的。
“就算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伯特有些奇怪的说: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我的治疗术什么水平你们心里都清楚,就算回到前线我也救不了勇者啊?”
“其实还是能救的,或者说,只有你能救勇者。”
亚伦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移,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还记得我姐姐当初是怎么救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