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遇到坍塌的树木挡住了去路,无奈躲进一座巨大的枯树杆里。这里被青苔和菇类覆盖,形成了一处别有洞天的景象。
雨淅沥的从树洞缺口处滴落下来,我和伊犁并排坐着。
我悄悄望向她。那娇弱的脸上遮着一抹艳红,被大雨冲刷过的脸颊并没有去擦。低垂的眼睑注视着地面,身体也蜷缩在一起。
“旅人先生,你觉得……被神敌视的人类真的有可能获救吗?”
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因为我根本不理解她说的意思。
“抱歉……”
伊犁的脸完全被臂弯遮挡住了。
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呆愣的坐在原地。偶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我看向洞口的雨幕,心里想着刚才断后的女孩。
她……还能活着吗?
从两者之间的【微量】里能体会出来的,就是一条鸿沟——
是量与量之间的;亦是,体与体之间的。
“等雨停我们就去城里找支援吧。”
“不可能的……”
“什么?”
“没可能获救的,先生。”
伊犁有点自暴自弃地说着。
“我的父亲,是一名杰出的将士。多亏他,我们才能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
伊犁抬起红肿的双目,声音随着嘴唇的嗡动而不停颤抖。
“虽然他们都说父亲是前所未有的大英雄,是拯救濒临灭亡的人类于水火之中的天角。甚至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他不过是个在家里连衣服都不会洗,连怎么哄女儿高兴都不会的笨蛋!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总是那么马马虎虎!可他就是不听!……直到,直到……”
哭泣愤懑的眼神中夹杂了一抹无法忽视的恐惧,那巨大的阴影仿佛现身于世,就那么直接的出现在了眼前——
“一截断掉的身体,这是我最后见到他的样子——”
我看着入口,默不作声的听着。
她也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握住那熟悉的手掌,心里的温暖就在一点点之中消失。一晃眼我就变得那么大了。在成年礼上,他们说着我的父亲是多么英勇无畏的人,多么令人佩服的英雄——根本不是!!——他们只知道那个用血与泪堆积起来的表面!他们根本不了解那个男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才这么说!所有人都那么虚伪,所有人都是那么肤浅的家伙!——我对着那冰冷无声的巨大石碑说,我累了,我已经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可他,却连训斥这样的女儿这件事,也做不到了……”
声音从耳边消失,雨点垂落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既然如此,你和歌里为什么又要出来巡逻?”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叫做彩玉鸟吗?”
我摇摇头。
伊犁吸了一把鼻涕,微笑的看着我,说。
“因为彩玉鸟啊!是一种会为晴朗天空带来彩虹的希望之鸟~”
“嗯。”
暴雨已经消逝的现在,伊犁没必要再继续消沉下去。她知道自己所要做的。
“抱歉,听说天灾级的神胎都会影响人们的心态……这点看起来不假呢!明明早就已经决定振作起来的,现如今又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丢脸……”
伊犁娇红了脸,抿着下唇。
“就,就当刚才的是梦话吧!我们现在回去吧!”
“那个梦话,我挺爱听的~”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
伊犁瞬间就炸毛了起来。低吼着。
“坏心眼的先生!”
用来指代生物体内的能量消耗,特殊人种拥有更特别的能量储存方式,被称为“创造能量”——
同时,能量消耗越大的一方普遍认为能更好引导并释放更高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