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连着下了一周,我借口生病向学校请了长假,每天都躲在房间里,迎着雨来,送着雨走。天气一天天变冷了啊,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卫衣。
每天躺在床上的我仍然面对着一直生活其中的世界,可现在只感到陌生。内心逐渐凌乱,刚开始我只是对之前的自己感到陌生,现在却变得会对昨夜的自己感到陌生,我究竟是怎么了……
“咚咚咚——”落了灰的大门不知道被谁敲响,虽然我很好奇,但是对于刚刚熬了通宵的人来说,无论怎样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床。
“四鼓!快开门啦。”一个怎么听都不属于这个昏暗世界的声音终于把我唤到了楼下,会是谁呢?
“来了。”我应答一声后向门口走去,然而打开门后出现的人让我瞬间睡意散尽。身着常服的她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衣,下面是相同颜色的宽松运动裤。
门开的那一刹那,久违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亮着眼前的少女,在某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早已死在了家中,这位只是上天派下来接我的使节。只不过逢坂芽衣子并非天使。
“哼哼,可算被我抓住了吧!”芽衣子得意地坏笑了起来。不妙,自从不去学校那天开始,无论谁给我发信息我都不曾有过回复,其中一定也包括芽衣子的信息吧。于是我在恐惧和羞愧交杂的促使中下意识的想把半开的门关上,谁知却被芽衣子立刻用手挡住,哎,看来只能由她进来了。
没有给我再多反应的时间,她便开口抱怨起来:“真是没礼貌啊四鼓,难道就那样让客人站在门口晒太阳吗?”说罢便熟练地走向客厅。
“没有,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不想以这副面貌面对芽衣子。”这突然的造访让我不知所措,芽衣子是要劝我回学校上课吗。“帮我倒杯水吧。”
反应迟钝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芽衣子的脸变得有些阴沉了:“好,稍等一下。”在答应了她的要求之后,我猛然意识到家里的水壶和锅都很久没用了,看来也只能拿瓶咖啡给她了。
“只有这个了,不嫌弃的话。”我把房间里拿来的瓶装咖啡递给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接过去后沉默了许久。
不喜欢吗?可是和平时的区别只在于易拉罐和塑料瓶吧,还是说……
“平时在家就喝这个吗?”芽衣子的声音愈发低沉了下来。“嗯,不太习惯自己烧水,偶尔也有喝矿泉水。”我故作轻松的回答到。
其实喝咖啡的原因除了爱好之外,更多是因为能给压力过大的我带来短暂放松吧。
“所以就一直喝咖啡?连水都懒得烧吗,”她慢慢拧开咖啡喝了一口,声音里透着冰冷,“那么是时候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回信息了吧。”
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之前长时间不回复芽衣子确实也经常被“登门拜访”呢。
“最近身体不舒服,向老师请了长假后基本每天都在睡觉养身体,信息估计是错过了吧。”我用了身体抱恙的说辞,随意地敷衍着她。
“嗯?是哪方面的问题呢,没有感冒也不是外伤,难道是心病吗?”什么?听到芽衣子这番不寻常言论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真当我傻啊,四鼓,”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抬起头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能看出来她在尽力抑制着情绪,“明明都认识七八年了,你还是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完后她起身就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哎,我就知道。”“嗯?”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早上吃的泡面的包装盒。“最近这几天一直都这样吃吗?”
“是的……父亲走后母亲也不见了踪影……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好,自己也没有心情做饭。”芽衣子还是盯着那些东西。
她攥紧了拳头,同时把头转向了我:“那就打算一直吃这些东西?咖啡,泡面,一直循环,这就是在作践自己的身子吧!”突然提高的声音在屋子里形成回音,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她吓了一跳。
“其实本来对未来就没什么打算吧,因此吃的也已经无所谓了,填饱肚子就好……”
“啪!”芽衣子一巴掌打在了我的左脸上。“什么叫无所谓?难道只是这样就打算自甘堕落吗?”她揭穿了我的谎言。
是啊,从父亲走后到今天,我拔掉了手机卡,每天除了出去买泡面和咖啡,坐在床上默默发呆,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做了。这样看来,其实我就是藏身于名为悲伤的世界之中吧,畏惧着变故后的外界,止步不前。
“明明都这么大个子的人了,却还是只会躲避苦难,不能直视现实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芽衣子……”其实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激动。
“我记得之前认识的你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吧,对生活抱有无限的期待,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总能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现在呢?整体蜗居在家里无所事事,难道就这样一直保持现状吗,”芽衣子依然瞪着我,只是眼里不知何时泛起了泪花,“明明之前说好了一直要热爱生活,你照照镜子,看看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我递上纸巾,默默地等待着她平静下来。
“被偷走橡皮,因为考试不及格挨骂,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总能笑着安慰我,但是怎么就没办法安慰安慰自己呢?情绪低落以后倒是快点重新开始生活啊!眼睁睁看着你消磨自己,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我望向父亲灵位所在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四鼓,我失态了。”半晌后芽衣子恢复了平静。
“没有,我才是,抱歉了芽衣子,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不过没有你或许我也很难在这场梦里醒来吧。一起去吃晚饭吗?”
“嗯。真是的,一点不让我省心。”
我陪着芽衣子走向玄关,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在芽衣子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过后,出于愧疚我答应请芽衣子去吃晚饭。
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咚咚咚——”的声音又出现了,在与芽衣子诧异地对视之后,我谨慎地打开了门。
“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