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快两年,这中间我一直宅在家里没出过门,直到贝赫蒙出现了。”
“它们一出现我就发觉了,我马上就告诉了旁边的父亲和母亲。我当时有犹豫过自己应不应该出面,而母亲和父亲看到了我的犹豫后对我说:‘没事的,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去的。’然后他们就去引导人们避难了。”
“他们的话让我安心了,但两年的时间里我没怎么和其他人接触,以至于让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对其他人来说稀松平常就是和常识一样的事,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那就是他者是有强弱之分的,在我看来很弱的存在对其他人来说另外一回事,而人意外的很脆弱,尤其是在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存在时更是如此,脆弱到你可能一不注意就死掉的程度。”
“结果,在引导人们避难的时候,母亲意外身亡了。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得的就只有自己朝着贝赫蒙冲了过去,回过神来周围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这之后,我有想过去找让母亲复活的方法,通常来说一般人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但我并不一般,别人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所以冒出了这种想法。但被父亲阻止了,父亲说不仅是为了母亲,更是为了我,这种事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但别去尝试,最好想都不要想。”
“我是第一次看到父亲那个样子,满眼血丝,满脸苍白,压制情感,拼尽全力对我诉说的样子。明明他自己也因为母亲的死而伤心欲绝的,但也正因为这样吧,父亲当时那扼杀情感拼尽全力的样子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现在我也长大一点,也隐隐约约能知道父亲当初阻止我的理由。但即便是这样,过了这么久,我现在依旧在想,当时我为什么没站出来,而想要复活母亲的念头时不时的会在我脑海里徘徊,说不定我可以做到的,我是不是个不孝子?我应该去做的的……”
艾凡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我也没有开口。
艾凡他选择孤零零一个人的理由和我想的差不多,他知道别人会害怕他,甚至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会掀起无意义的纷争,毕竟他很聪明啊。人总是会害怕会伤到自己的东西,就好比一个炸弹,人们都知道只要不点火炸弹是不会爆炸的,但只有知道它是一个炸弹,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远离它。
虽然通常来说也不至于像艾凡这样,毕竟无论如何人皆有强弱之分,弱者对强者,只要和自己无关的,他们也不会太在意,但艾凡的这个规模实在大过头了。
而别有用心的,愚蠢的,傲慢的,被野心所填满的各种各样的人,知道艾凡的存在后也都会对他有着许多不该有的想法,那是纷争乃至战争的导火索。艾凡因为他的可以说是有些笨拙的善良不去与他人接触,但因为他母亲的事某种意义上这成了恶循环。
对于艾凡能不能复活他母亲,我觉得艾凡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到,毕竟我人就在这里,我的这个转世,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吧。虽然说不做不知道,但艾凡说不定真的可以不像我这样半吊子的,把他母亲复活过来。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脱离人和世界的常理。
艾凡就算有着着超乎寻常的强大,但他也毫无疑问的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一个人类。
死者复生,会发生些什么我就算没亲眼见过,但会发生些什么随便想想都有一大堆的事,而这些都不是些什么好事,最后的结果无外乎艾凡他们一家脱离人世或者以艾凡的力量将其全部碾压,再或者复活死者的方法流露出去,甚至变得其他人也可以做到,那世界会变为无间地狱,这对艾凡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
以及最关键的艾凡本人。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毕竟已经知道了办法,而一旦超出了人的,或者说是世界的常理,就再也回不来了。人之所以受规则约束,是因为受到规则的保护,不仅仅是法律,同时也是生老病死这些自然界的摄理。
久而久之下去,艾凡甚至会变得对他人的悲伤和死亡无动于衷。反正可以复活,死了也不会怎么样这种想法就再怎么回避,也悄悄的,不由自主的在脑袋里扎根。这会使艾凡丧失一个人该有的东西,最终变得行尸走肉。
自己本应该可以的悔恨,可以做但却不能做的不甘,这些我都知道,这滋味不好受,而这些对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来说过于沉重了。
我和艾凡都沉默了一小会儿后,艾凡重新开口。
“在母亲死后,父亲和莱莎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变了,他们应该察觉到了我的烦恼,虽然在和往常一样的在和我接触,但很明显就看得出来是故意为之的。我有想过干脆离开他们,但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所以作罢了。”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力量无关我的意志变得越来越强,我也一直都在注意尽量像个普通人一样。”
“好了,说了这么多,这些就是全部了。”
艾凡的讲述完了。他语气很是轻松,就像是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他现在看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
“艾凡,听你说的,你应该是在尽量避开其他人的,当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比试,甚至主动提出来继续的?”我说出口的既不是安慰也不是劝诫,是一件和艾凡所讲有点关系但关系又不大的小事,我个人对此也有点在意。
“这个嘛……”艾凡有点挠了挠头,“是因为莉丝艾尔你很漂亮啦,不由自主的就……”
哎呀,很有少年意味的理由呐。
“不过我说的漂亮不是指外观什么啊,当然,莉丝艾尔你长得很漂亮,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了。但我说的漂亮不是指这个,莉丝艾尔你在我眼里,应该说是行为,举止,存在方式,内部什么的吧,我有点说不清楚啦,总之就有点像是我从没见过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很漂亮。”
艾凡又匆匆忙忙的解释着什么,干嘛这么慌啊?不过,是这样啊,艾凡解释的有点磕磕碰碰的,但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了。在艾凡眼里我是这样的啊,有点高兴。这种心里愉快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很舒服。
不过现在还是回到正题来吧,关于艾凡的烦恼我现在有点想法但还不能确实,所以现在先不提。至于其他什么的我也说不出来,万幸的是,我现在是一个女孩子,有着只有女性才可以使用的最强必杀技。
我站了起来,来到艾凡面前,把他的脸放在了我的胸口,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紧紧的又温柔的抱住了他。
“莉丝艾尔!”
艾凡先是楞住了,接着又吓了一跳,开始挣扎了起来。
“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吧。”我轻轻摸着他头,用着可能是我两世为人以来最温柔的语气说到。
然后艾凡就安静了下来,接着,很快,他那没事人样子的外壳完全碎掉了。他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表情,完完全全的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口。我感到胸口有点潮湿,这是……眼泪吧。
辛苦你了,我在心里默念着,用手轻轻的摸着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