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的人很多,一楼除了衣服鞋子就是一些公益的活动,偶尔还会有搭建的戏台和小型演唱会。
渡白先是和她找了个存放柜把蛋糕放好,然后在各式各样的服装店走走停停,当有店员为其介绍时少女便看向他,“我们自己挑吧,谢谢。”他就这么说道。
奶茶袋来到了渡白手中。
她的挑选只停留在看,没有试穿,也没有贴身比对。
真是久违的逛街体验,渡白可能又要担任起徘徊者,和提包师。
见底的奶茶底只有实在是吸不上来的小料,他得找个垃圾桶扔了。
“你累吗?”少女礼貌的询问。
“还好,如果只是这么两圈的话。没有看中的吗?”
“有几件很漂亮,我想去网上看看会不会便宜一点。”
如果渡白的眼睛不瞎的话少女刚才看的几乎都是些裙子丝袜之类的,与她现在的穿着格格不入。
“你觉得怎么样。”
“啊?”
“那些百褶裙,好看吗?”
“我不知道。”渡白想了想,“可能不太适合你。”
“这样啊,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少女的直视,让人有些难为情。
“不知道。”
“给你的第一印象呢。”
“很漂亮。”
“没了?”
“我不太会夸人。”渡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像小猫一样。”他补充了一句。
前言不搭后语。
“为什么?”少女好像笑了。
“不知道。”
“说太多不知道是很扣印象分的哦。”
“对不起。”
“对不起也是。看来你的坦诚只是因为你不懂。”
真是尴尬的氛围。
她终于笑了,侧过脸用手挡住嘴,比板着脸好看多了。像是冰川融化,顺着积雪,一点点滴落。
她的表情丰富了许多,嘴角也带着些许弧度。她举起手伸向他,照这个动作似乎会碰到他的脸。
结果是停在半空,又落了下去。她的目光有了些许窘迫,“如果你现在抱我的话,我不会拒绝哦。”
“不好吧。”
“那你就错失这个机会了。”
“嗯。”渡白点点头。
“去电玩城吧,你知道在哪吗。”少女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他摇摇头。
随后两只手的交织,一只牵动着另一只,划出暧昧的半圆。
“那就跟我来。”
手心的柔软与温度给人莫大的勇气。
二人牵手走上自动扶梯,渡白想起了以前那只同样柔软的手,也是像这样,带动着他走向好远好远。
三楼是数码与娱乐的地方,最顶上还有陆陆续续的男女走进的电影院,渡白很难不去回忆以前的故事。
少女买了许多游戏币,在小框内叮叮当当,看着就分量十足,渡白觉得很亏。
“我没有玩过,但看到他们就是买了这么多,一起玩了很久,我很羡慕。”
“他们?”周围似乎并没有刚买完的人。
“嗯,我喜欢的人。”她的语气坦然,“我偷偷跟着他,一整天。”毫不避讳的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最后呢。”
“最后就是,看着他牵起一双双手,永远轮不到我,然后我找不到他,也不想找了。”她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一个朋友的故事。
“好蠢。”渡白接过那一筐游戏币。“像笨蛋一样。”
“对,像笨蛋一样。”她又笑了,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要个娃娃,你能抓给我吗。”她指了指里面一排排的娃娃机。
“不知道。但应该可以。”
于是两人走到娃娃机前,投入了一枚又一枚游戏币,看着钩爪摇摇晃晃的落下,摇摇晃晃的升起,在一次次脱落和空钩中进入保底。
那个娃娃也在不停的东倒西歪。
在十八枚的沉没成本下钩子终于不再摇晃,娃娃稳稳当当的落入掉出口。
“换一台吧。”
少女抱着娃娃点点头。
下一台只花了三枚。
然后是下一台。
直到她的怀中已经抱不下了。
“前台应该可以寄送,来。”他放下篮子伸出手,搂过少女怀中的玩偶。
她看着渡白走到前台,站在原地,呆呆地,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看着他又跑来,拉起她的手一起到前台。
“预留一下手机号和地址就好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
渡白离开了,没有注意到那只想要抓住他的手。
“你好?”店员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随后写下了电话和地址,跑向他离开的方向。
渡白正看着其他人玩各种设施,投篮机,热舞台,k歌机,而后看向跑来的她。
“接下来呢,游戏币太多了,不花完以后就忘记了。”
少女没有回答,拉着他走进k歌机。
这是个类似电话亭一样的空间,里面摆着两个高凳和一台点歌机,双边放着话筒,相信在小情侣间的人气一定很高。
不过是透明的,所以还是不要那么大胆的好。
五币一首,十五币十五分钟,二十币三十,甚至支持扫码,如果只是为了唱歌的话,这里确实有点贵。
“你会唱歌吗。”少女投了十五币,时间开始倒数。
“不太会。”
“那就一人一首。”她已经开始点歌。
看来是没有拒绝的选项。
少女点的大多是些民谣和老歌,而且都是渡白歌单里的,真是奇妙的缘分。
她唱的不是很好,有些断续和破音,但因为声音好听所以可以忽略。
渡白唱的就是些舒缓且慢调的歌了,因为他高音确实上不去。
不知为何,许多歌的歌词都是些情情爱爱,分手,遗憾,就像除了这些就没有啥东西了似的。
而在这密闭的空间了,暧昧的情歌总会让某些小心思生根发芽,渡白不知道旁边的少女想做的是否和自己一致。
这场k歌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枚游戏币投入。
“看来不投到一定的数量唱不了呢。”渡白看着屏幕上的3/5说道。“还要唱吗?”渡白看向她。
还要唱的话就得去重新买,她应该会再去买的,毕竟投了三个币,有沉没成本了。
“已经够了,原来这些歌这么难唱。”少女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本来还有一首歌想让你唱给我听的。”
她看向他,暧昧开始交织。
真是适合接吻的氛围。
好像有那么一句话,如果异性对视超过五秒就有大概率是要接吻了。
渡白有些后悔刚才路过便利店时为什么不买个口香糖。
“那,还唱吗。”其实这个时候沉默最好。
“走吧,我想吃点东西。”捉摸不透的回答,这算什么,心理预设白准备了?
少女起身,推开了玻璃门,渡白只好跟上。
少女似乎刻意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先行一步上了自动扶梯,渡白也没有跟上她,她似乎在找什么店。
四楼都是奶茶店和餐厅。
“吃火锅吗。”
“都可以。”渡白确实不挑,只是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少女到底想干嘛了,而且从刚才开始,她的手机似乎一直有消息,她看的好仔细。
眼前的少女到底要买的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人会不方便,还是说这只是个借口,但又为什么要上拉自己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呢。
难以梳理。
渡白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抱歉,公司刚刚来消息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渡白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慌乱和害怕。
他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翻看着,皱着眉头不断打字,假装在回消息。
少女就站在他旁边,显得不知所措,拿出手机不断滑动着。
渡白将手机放回口袋,“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么说道,只是少女还在翻手机。
“你要走了吗?!”少女向他迈出一步,看来她刚才并没听见渡白说了什么。
渡白现在可以确定,少女奇怪的点出在哪里了。
无论是话语还是行为都十分割裂,如果不是什么人格分裂的话那就是模仿。
一路上的少女似乎一直在模仿什么人。
渡白又有了个很操蛋的设想,不不不,这不太现实。
“没有,已经处理好了,走吧。”
“好……我上个厕所。”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渡白想起了在电玩城时少女说的,那个她喜欢的人。
她是不是想通过自己带入那段她没有体验过的经历呢,所以才去没有去过的电玩城,抓娃娃,唱歌,学习那个被她羡慕的女孩的说话方式,就好像,是他的女朋友似的。
像是幻想型的补偿方式,让自己得偿所愿。
好蠢。
那个渣男究竟有怎样的魔力才能让这个少女如此念念不忘呢。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蛋糕放了这么久,希望口感不要变坏吧。
这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幸好有长椅相伴。
十几分钟后,少女回来了,渡白能看出她还特意补了个妆,眼睛红红的,难不成刚才还哭了?
“走吧。”她撂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那家海底捞走去。
这次他们的距离更远了。
店员的热情真是让人招架不住,还没坐下呢就一路跟随指引,又是倒酸梅汁又是拿小零食,倒是让空荡的桌子增添了一分暖意。
少女拿出手机,这是个扫码下单的时代。
“你能吃辣吗。”少女的视线让他有点不适,这种审视的目光到底是为什么,这是纯粹的把自己当成那个她喜欢的人?
可渡白终究不是他,即便想模仿也没有样本。
“我吃不了辣的,一点都吃不了。”这是他的回答。
视线开始交汇,他想从少女的脸上看出些变化,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她所希望的答案。
可少女面无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随之说道:“那就鸳鸯锅吧,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点菜权在少女手中,渡白并不饿。
等店员打理好一切离开后,少女向他开口。
“你有谈过恋爱吗?”好像所有话题都可以从恋爱聊起,既满足了八卦的心又可以从中挑理。
渡白点点头。
“谈过几个。”
“一个,不过已经分手了。”
“初恋呀。”少女似乎很感兴趣。“怎么分手的?”
渡白有点不想聊了。“能不说吗。”
“我也说我的。”
“我不想听。”
“那……我实现你一个愿望。”好空洞的报酬,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然后又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
她的语气自信,好像真的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