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白喝了一口酸梅汁，没有开口。
“你想要什么？”她的态度咄咄逼人。“车？房子？还是……”
“就是异地没话题了，慢慢的就不聊天了。算和平分手吧。”渡白有些难堪。
“那，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咳，这算什么，那就是不喜欢咯？”她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
“我，的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她。”渡白说道，“不，喜欢吧，她对我很好。”
“因为对你好，所以你就喜欢她？”
“嗯。”
菜盘一个接着一个被端上，渡白将肉均匀的分布在两个锅底。
“是不是只要有人对你好，你都会喜欢？”
“应该是。”渡白点点头，用筷子轻轻的搅拌蘸料。
“像小狗一样，只要有肉对谁都能摇尾巴。”少女似乎看得出他的窘迫。
“无法反驳呢。”肉烫好了，渡白用公筷夹起几片，放在蘸料碗里。
“怎么认识的？”
看来一时半会这个话题结束不了，那就稍微回答下吧，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言最不容易被拆穿。
“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学姐，她喝多了，雨很大，我俩都没带伞，只好在亭子里等雨停，然后我送她回了寝室，慢慢的就熟悉了。”
“青春疼痛文学的经典剧情呢。”
“确实。”
她为什么不吃啊，别再看了好吗。
渡白埋头吃肉。
“你想喝什么吗。”她是这么说的，起身准备去拿饮料。
无法拒绝，“可乐吧。”
少女点点头，离开了。
不久，服务生陪着少女一起将饮料带了回来，先是给火锅加水，又是拿杯子倒饮料，将一切都安顿好。
渡白喝了口饮料，继续下肉。
“玩个游戏吧。”少女说道。
他抬起头，少女似乎又开始了试探，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真心话大冒险。每人问满三个问题，有一次说谎和大冒险的机会，大冒险后的问题不许说谎，最后猜出对方的哪个回答说了谎，输的人……嗯，还没想好。”她顿了顿，“当然，究竟是实话还是谎话谁也不知道，所以……”她的手伸了过来。
“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来，说谎，吞千针。”
手与手的再一次触碰。“说谎，吞千针。”好幼稚的做法，在酒桌上用来骗骗小手还差不多。
“你先问吧。”少女将首先提问的机会交给他。
问三围？会不会被打啊，还是换一个吧。
渡白想起了少女在服装店问他的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他说道。
“一个混蛋。”她的回答没有犹豫，“因为你和他很像。”
渡白有些犯怵，虽然不太可能，即便是因为自己的长相，少女对自己的攻击性还是太高了。
“到你了。”虽然渡白很想继续追问下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相信少女会全盘而出的。
“说说你人生中最难过的事。”
“……我的姐姐在一年前的除夕走了，把所有积蓄交给我后从桥上跳了下去。”
渡白说完便开始后悔，这件事明明不打算跟任何人讲的，难道是因为刚才幼稚的拉钩给自己加了心理暗示？
应该随便编一个事件的。
少女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躯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缓过来。“抱歉……可以详细问问吗？”
“让我想想。先继续吧。”
“对不起。……你问吧。”少女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
“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揭伤口应该是最糟糕的问题。
“……大冒险吧。”她一秒破功。
“那就先留着吧，我还没想好。”渡白也确实不知道该让她冒险啥，那就直接不要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少女的下个问题就是询问刚才话题的详情，已经骑虎难下了，但，还有一次说谎的机会，无论她问什么自己现在都有准备现编一个。
“我想问关于你姐姐的事。”
渡白是真不想提这件事，不过，以后估计也不会跟这位少女有任何联系了，毕竟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渡白也不打算给对方自己的任何联系方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说说，应该也无所谓吧？
“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离婚了，我被判给了我爸，当时我与邻居家的姐姐玩的很好，因为我家里的事，阿姨和叔叔对我很照顾，在我父母离婚后阿姨便把我接到他们家，对我视如己出。”
渡白顿了顿，喝了一口可乐，似乎在回忆，随后开口，“姐姐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治疗要花很多钱，在闲暇之余我也经常打点零工赚点外快，大学总会有志愿者活动。”
似乎是讲到痛处了，渡白叹了口气，不断地摆弄桌上的一切东西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无措。话说，人在说谎时下意识会干嘛来着？
“因为姐姐的事，叔叔阿姨开始争吵，但说到底还是因为钱的事，一个接一个的疗程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的那么点薪资简直杯水车薪，更何况还有学费，姐姐不愿意用我的学费。家里的气氛很压抑。”
少女听的很仔细，只是眉头不断紧皱，是太过于投入了吧。
“所以，姐姐走了，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渡白讲完了，虽然有点概括，只是讲了个大概，不过也够了。
她颤抖着开口：“那你呢，还好吗？”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即便确实很难过，更何况，姐姐也一定不希望我过得不好。”
猫猫震惊.jpg（不是）少女的表情很复杂，半晌才说了声抱歉，即便她已经道过很多歉了。
“不要紧，事到如今我也看开了。”渡白又喝了一口，“还玩吗？”
“嗯……你问吧。”
“那你也讲一件伤心事吧。”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很久以前，在我还是孤身一人的时候，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笨蛋闯进了我的生活。”她娓娓道来，神情随着语句柔而轻。“他似乎什么都懂，好像无所不能，他给我做饭，给我买药，哄我睡觉，一开始我可抗拒了！结果，还是被他骗到了。”
“喜欢上了呢，我个笨蛋。”她低下头，紧紧的抓着短裤边。“故意装作看不穿我的心思，让我以为是相处的太过了，让他以为是开玩笑，结果……”
少女盯着他，表情幽怨。“在他即将走向别人时我也不敢伸手，一次次期待着他能发现我，察觉我的心意，明明对我那么好，明明知道那个时候我除了他一无所有。”
渡白没有开口打断，静静的听着这个俗套的故事，她的眼眶红红的。“我不敢离开他，哪怕在他与其他人恋爱时也死皮赖脸的和他呆在一起。像个不敢说话小三一样。”
“最后，他自杀了，明明前一天还说着要去拿书，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完，想出去旅游什么的，结果第二天就跳了河，留下一封莫名其妙的遗书。”
渡白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求知欲出口打断道：“他，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这么确定他是自杀？”
“是啊，为什么要自杀呢，明明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会自杀的人，你要猜猜看吗？他为什么在生活还稳步进行的时候突然自杀。”
渡白没有头绪，根据少女的说法，他觉得大概率是他杀，只是犯罪手法太高明没被发现。“我不知道。”
“他只想在自杀后让所有在乎他的人难受，所以没有结束任何一段恋情，与所有人保持暧昧，他做到了，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离开，让所有人猜。”
少女无神的笑容好瘆人，让渡白心里一阵发毛。
“ 他只是想多找几个人一起难过罢了，那个混蛋。”她调整好了神态，平淡的说道。
渡白不知道该说啥，火锅里的水基本快烧干，现在也没有继续游戏的心情了，就连肉也煮散了。
“不吃了吧，我不想玩了，走吧。”还没等渡白回复，少女已经起身走出店，看来已经在手机上支付过了。
渡白跟上，随后被牵住手，二人再一次并肩而行，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攥得很紧，好像下一秒，他便会消失一样。
估计是刚才的故事让她没安全感了吧，确实，暧昧的肢体动作能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让人感到安心。
他们取走了储物柜里的蛋糕，走出了商场。
快九点了，外面的人也变少了。
不出意外，现在是个分别的好时间，渡白突然有点不愿松开手中柔软的手。开玩笑的。
洁白从渡白手中脱离，向前迈了几步，随后转向他，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其他，是什么呢。
好突然，她一头撞进他的怀里，那双柔软此刻压住了他的左手腕，肯定难以挣脱。渡白的右手提着蛋糕，无法动弹，对吧？
少女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轻柔地呼吸落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然后是轻吻和**。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许多，似乎又不久，二人终于分离，多了少女脸上的羞红，和他脖子上的两个红斑。
“再见……”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留下渡白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久，然后提紧了蛋糕袋，走远了。
童话的二人向着反方向逃跑。
一切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