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庆放假的最后两天,后天假期就结束了,大家就都回来了,他也会回来的吧。
沈涴在这几天的自我折磨下消瘦了不少,真的很不凑巧,感冒,咳嗽,发烧,紧接着是生理期,所有不幸刚好都是这几天。
她绝食,自虐,近乎疯狂的在两条胳膊内侧用水果刀划出伤口,稍微愈合了就继续划开,好像这样能让心里好受一点似的。
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渴望得到原谅真够愚蠢的。
她经历了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没有了睡前的热牛奶,早晨的红糖水,没有了渡白为她的絮絮叨叨。
天,似乎塌了?
就像走马灯,以前渡白说的话此刻趁她倒在床上再一次浮现。
“其实生理期红糖水没什么补血的作用,那就是假的,真正让你舒服起来的就是热水,所以多喝热水是很有必要的,你有在听吗?”我听着呢。
“不过,甜甜的糖能够刺激人体内分泌多巴胺等神经递质,会在你心里形成奖励机制,让你感到快乐……别玩手机啦。”不玩了。
“所以我每次放的红糖总会比上次多一点点,如果都是同样的甜度你会感觉苦的。”嗯,我知道的……
他总是喜欢讲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
沈涴有些恍惚,好像隐隐约约真的看到渡白坐在床边,端着两个碗,将红糖水反复的倒入倒出两个碗内,加速冷却,就像平时自己生理期来了他做的那样。
她真的好累,眼皮好沉,可仍倔强的醒着,他似乎已经回来了,要是一觉睡醒他又不见了该怎么办,自己肯定会难过的哭出来吧,肯定难看死了。
渡白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红糖水好像已经冷了,他放在桌子上走了,一步一步,没有回过头,就这么离开了房间。
沈涴很想爬起身抓住他的手希望他不要走,告诉他这几天自己有多难受,自己有多想他,在他离开后自己的天破碎的有多严重。
可惜身体不听使唤,疲惫与疼痛刺激着她赶紧睡着,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了,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只是眼泪会打湿枕头。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电话的声音,沈涴猛地起身,手机在昨晚被她随手放在桌子上,在床上的她因为睡姿不好被空调毯缠住了脚,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赶忙起身接起电话。“喂?!”
她的心里还是带着点期盼。
“你好快递到了,给您放在驿站里了请您来取一下。”快递员说的匆忙又熟练,稀疏平常。
她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啊,好的……谢谢。”
有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不过,为他买的东西都到了,他回来看到一定很开心吧?毕竟是自己第一次送他礼物,肯定会傻乐很久。
想到这,沈涴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到浴室开始洗漱。
头发好油,脸好脏,牙齿也好几天没刷了,臭臭的,这样的自己可千万不能被他看到哇。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她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这几天的沈涴几乎是在自虐式绝食,除了发呆就是翻看与渡白的聊天记录哭,虽然她并不觉得渡白是想分手,可人好复杂,总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要是这个最坏的打算无法准备,那就会开始愣神,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沈涴已经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这种事了,可脑子不听她的。
本是想简单洗漱一下就出门拿快递的,可如果渡白这会儿刚好回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会不会讨厌?如果外面刚好撞见自己这副样子他会不会避而远之?
即便从未发生过上述的事,可现在沈涴已经完全失去判断力了,她不想出丑,不想给渡白留下负面印象,其实归根结底也就是,不想分离。
她失去了判断力,一切靠本能而活。
这个澡洗了好久,因为水接触伤口会疼,因为好久没吃饭肚子会疼,因为在生理期洗冷水澡小腹会疼,因为哭了太久眼睛会疼,好疼好疼。
心也好疼。
她花了好长的时间,用了平时偶尔因为懒而没用的洗面奶,水乳,乳液,亲肤液,好多好多,哪怕这些东西用多了很不好。
她已经虚弱到连举起吹风机都觉得吃力,只能让手肘靠在桌上,轻轻摆动,一上一下的风力大力的吹动着她的黑发。
以前她还觉得短发方便一点想去剪掉来着,可渡白喜欢长发,在渡白的软磨硬泡下就没有去剪。
她坐在镜子前,认真的化起妆,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慢慢来,眼影,腮红,粉底,口红,好多好多,但又擦去了好多,因为她突然想起渡白对她的浓妆表达过无语,跟妖怪似的。
她又把已经上好的妆容擦去,小心翼翼的上了个淡妆。
准备好一切,沈涴出门了,驿站就在公寓附近,如果现在出小区门,或许能与他撞到,他这几天还好吗,也跟自己一样寝食难安吗?她不知道,害怕又期盼着。
这些都是买给渡白的快递,好多好多,大大小小的物件堆放在驿站,她发现自己好像不能一次性拿走,然后肚子饿久的疼痛感也在此刻传来。
是否应该先吃个饭再拿呢?但先把东西拆完放在沙发上给他个惊喜是不是更好?
她决定先拿快递再吃饭。
往返了第二次的时候工作人员还给她一个推车让她推着回去方便一点,可她摇摇头,仍然自己抱着那些大件。
连小孩子都知道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
虽然这些幸苦不知是做给谁看。
沈涴将最后的几件快递拿回公寓,一个又一个的用刀划开封条。
本想摆的好看些的,可自己确实不懂,就这么放在桌上应该也没事吧?自己可是花了好多好多钱买的呢,他肯定很开心的吧,就跟自己收到他的礼物一样,嗯!
似乎是因为这些礼物而有了底气,沈涴的心放松了些,点了平时觉得稍贵的外卖奖励一下自己。
她的精神似乎也在逐渐好转,好像她的这些付出感动了自己。
时间过得似乎更慢了,明天,假期结束,那么,他今天应该会回来的吧?好苦恼。
沈涴又发了几条消息,依然没收到回复,她似乎也习惯了。
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吧,说不定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哭的这么厉害肯定要被笑死,不,他肯定会好好安慰自己的,嗯!
衣服很多,沈涴在沙发上摆出几套,觉得满意了就放一边等渡白回来穿穿看,她衣柜里的衣服多到放不下,每次挑都能挑好久,所以这次,她也同样挑了好久。
直到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传来,她的心脏似乎都要停止了。
没什么狗血的场景,没什么特别的剧情,渡白只是进来了,像往常一样,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好像这几天什么也没发生。
沈涴张着嘴,明明这几天想对他说的话有好多好多,在夜里演练了无数次,可他真到眼前时反而啥也说不出。
“我,我买了点衣服,咳……”喉咙好干,刚才应该喝点水的。
本想质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她开始说起了别的无关轻重的东西好让自己不是那么紧张。
“都是你的外套裤子啥的,你那件外套都穿多久了,哦,还有这些。”沈涴这么说着拿起桌上的鼠标键盘啥的给他看。“我不是很懂电脑这些什么的啦,但我看了好多视频,宝宝你用着肯定舒服,还有还有……”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自己明明是想问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问不出口呢,为什么他也不说呢,哈哈,好奇怪啊,眼泪好像止不住了。
沈涴攥紧手中的衣服,眼泪一抽一抽的落在上面,她用胳膊擦去,想显得自然。
她不敢看他,盯着沙发上的衣服任由眼泪模糊。
“宝宝!你这几天(怎么样)”她鼓起了勇气,却看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好冷漠,就这么与她对视,好像她做的都是无用功。
“退了吧?”渡白轻描淡写的说道,把包放在了地上。
“干嘛呀,我还想着(吸),给你个惊喜来着。”她真的害怕了,夜里的噩梦似乎成真了。
“太贵了,我还不上。”
“不要你还!”她崩溃的喊道,踉踉跄跄的走向他,一头栽进他怀中。
“不要……不要……”她卑微的说着,这几天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呜……”她崩溃的发泄着。
渡白也不说话,任由她哭着,喊着,打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涴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渡白才开口道:“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渡白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
“不要分手!”她的双手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然后顺势蹲下,好像这样他就逃不走了似的。
好像她们只会用这种方式挽留,只会哭,只会抱头逃避。
渡白似乎见怪不怪,就这么给她拉着,“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只会闹,只会哭,然后事后想着挽回。你买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我负担不起呢?”
沈涴呆呆地听,渡白接着说。
“况且,前两天你也没记得找我嘛,连个消息都没有,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呼唤一下,搞什么嘛。”他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的那些闺蜜也是,总是说些批话,现在想想以前真累呀。还有那些学弟学长什么的,明明目的这么明确你也不管,与他们聊天还挺有意思的对吧?毕竟你很漂亮。”
“还是先分开吧?我们都需要点时间,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怎么样?”渡白轻轻说道。
“不要!”得到了几近撕裂的回答,她这几天已经哭的够多了。“不要……呜……不要分手,宝宝……我知道我很坏,我不好,只在乎自己。”
她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渡白,将头埋进他的身体,眼泪会擦到衣服上吧。
“我会改的……拜托,宝宝……别分手好不好,我真的离不开你……”
渡白似乎笑了。
“那就,让我相信,而不是这种空口无凭的话。”
沈涴怔了怔,渡白似乎是认真的。
她拿出手机,不断地点击着,点开,删除,点开,删除。
直到联系人只留下父母,导员,还有,渡白。
她设置了特别关心,将与他的聊天置顶,擦着眼泪,把手机拿给他看,似乎在说,现在,她只有他了。
如果再做的绝一点的话渡白有把握让她把父母和导员一起删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渡白的终于笑了,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我相信你啦。”
好久未感受过的温暖,像毒药一般让人沉沦。
“嗯!嗯!我爱你……宝宝,我爱你……最喜欢你了……”沈涴不断重复着,好像什么奇妙咒语什么的。
“嗯,我也最喜欢你了。”渡白微笑着回应她。
已经够了,他已经做到了,比预想的还要轻松。
他们从客厅抱到卧室,草莓一个两个,亲吻到窒息。
接下来,就是夜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