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夕阳垂暮落下,黄昏散尽四野。一辆列车行驶在铁轨上,光芒在车厢中摇曳。
流风捎来远方的雾,吹起列车窗边女性的一缕银发。
她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翻阅资料,穿着长靴的双腿并拢,紧靠一只硕大的皮箱。
车厢内,一场奢华的宴会已然沸腾,钢琴声、欢呼声在列车回廊里交织弥漫。
克莱茵对狂欢置若罔闻,她面色平静,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处决私自窃取国家情报,叛国的作战部处长西摩。
根据手上的资料显示,目前负伤的他意图搭乘着这辆列车潜逃。
男子此时就在这里。只见他举着酒瓶一饮而尽,与周围举止优雅的乘客们格格不入。没多久,兴许是自觉无趣,男子转身离去。
见目标移动,克莱茵起身隐匿于人群中,悄然尾随,拿起身旁将长剑藏于伞柄之内的遮阳伞。
一瓶酒落在地上,被克莱茵捡了起来,正好在宴会中的男子跑过来,克莱茵将酒还给了他。
“谢谢你。”
“没事。”
克莱茵淡淡说道,看着拿酒瓶走的男人,她回想起西摩,不知为何,他会成为十恶不赦的叛国者。
列车仍在行驶,宴会尚未结束。
此时西摩早已远离热闹,行动有些迟缓的来到一处僻静车厢,淡定喝酒。
“出来吧。”
西摩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将长剑回拉,持剑下垂至短裙间,女孩子深吸一口气,进入西摩的视线中。
“克莱茵?没记错的话,你才刚升上执法者吧?”
西摩眼神与话语中露出些许失望,他更希望一个同级别的对手,而不是他的学生。
女子无言,冷淡地握着手中的剑,与西摩在列车上隔空相望,皆纹丝未动,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
列车轰鸣不止,车厢震荡不断。
直至列车涌入隧道,黑暗淹没车厢中的一切。
“砰!砰砰!”
刀剑碰撞,在黑暗中闪烁起火花,绽放,又在转瞬间不断凋零。
不一会儿,车厢内幽而复见黄昏,金属余味混杂血腥,沉淀在骤然安静的空气中。
远处车厢传来清脆的音乐,契合进刀剑的交响曲,两人身影旋动,在乐声中上演死亡的华尔兹之舞。
克莱茵的剑尖被光芒点缀,与他的刀身碰撞,擦身,交错。
而令西摩恼怒的是,在这样的生死环境下,他的学生居然对他还留了手。
它破风而至,当他的刀锋掠过她耳边时,克莱茵反握剑柄抵挡,后退几米。西摩大刀趁势而上,朝克莱茵横扫而来,势大力沉,克莱茵一跃而过。
当克莱茵脚刚刚落地,西摩的大刀又穷追不舍地袭来,再次被克莱茵侧身躲开。
刀与剑的最后一次斩击,也留了手,没有要她的命。
克莱茵看着西摩无力地倒在列车上,他嘴角流露出鲜血,一合一闭。克莱茵蹲下身来,准备听自己老师最后的遗言。
“你不适合当...执法者...”
西摩缓缓张口,随后瞳孔渐渐涣散,血还在流,呼吸却已停歇,附近车厢的音乐也随之停歇,曲终,人散。
“晚安,老师。”
克莱茵将长剑拔出,收鞘回伞柄之中。
夕阳透过染尘的车窗下,将她剑刃上的银芒与血痕一同照亮。
克莱茵回到原位,她的桌面上放着一本书,她翻开书,看着里面的几段话。
活在社会,必须接受传统的价值观,如感情、爱情、事业、金钱等等。
我们不能不遵守约定的风俗习惯,譬如母亲下葬时要恸哭,娶一个女人时候要说“我爱你”,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
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背离这一切,那么无疑就成为社会这个“局”外面的人,最终被社会抛弃。
——《局外人》
“给,小姐。”
在克莱茵翻书发愣的时候,一颗糖放到了她的桌子上,她看着给她递糖的男子,正是之前自己帮助过的人。
克莱茵叫住了那个送糖男子。
“那个...请问您知道那里适合海葬?”
望着依就举杯喝酒的男子,她想起老师也这样,他生前曾特别喜欢大海。
“嗯...应该是水上之都佩里瓦多吧。”
男子愣了一下,他思索片刻,才得出答案。
“谢谢。”
她答谢道,望着男子远去,她便转头看着窗外,落日沉浮海面,鸽子在黄昏下张开翅膀,与列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