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穿梭城市,不知是在为钢铁哀歌,还是在为和平称颂。宏伟的拱门从海中拔地入云霞,蒸汽列车横跨而过,直指终点。
暮色浮云千里,礼堂敲响挽钟,圆顶上方有两人,共赏落日。站立男子腰间挂着长剑,剑柄上刻有两个字——西摩,他的父亲。
“那你去接他吧,格雷尔。”
站立者格雷尔手握剑柄,寒风刺骨,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他的好友坐在他身侧,时不时轻咳几声。
“对了,我父亲来信说,最近会有个玩气流的助手过来帮我们。”
临走时,格雷尔转头朝男子说道,男子轻嗯了一声,他自然知道格雷尔的父亲就是西摩,他望着格雷尔的离去,沉默接踵而至。
他坐着的圆顶下,礼堂哀鸣逝者,远方传来巨响,似是新人送旧人。
“轰隆隆——!”
轰鸣声由远及近,钢铁巨兽裹挟汽雾,席卷站台一角。待列车停稳,车厢门缓缓打开,人群涌动如潮。
克莱茵手提箱子,来到这座城市,身旁有个公告牌,上面写着远离海岸,小心海中巨兽出没。
克莱茵并未太在意。
夜半钟声敲响,向落日送别,克莱茵来到海岸,她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常服,准备送她老师最后一程。
右臂仍传来伤痛,她只好单手里提起骨灰盒,登上停泊的帆船,一个老人借她的船。
那个老人,他本想着赶自己回去,却在看见自己身上的骨灰盒后,不知为何,他转变了想法。
只是交代若在途中遇到一艘捕鲸船,便叫船上的人回来,克莱茵感到古怪,但面对借自己船的老人,她还是行了一礼。
“谢谢。”
回想完老人说的话,她收起锚,扬起帆,在满天星空见证下,她朝海的远方驶去。
船只远行,骨灰随风散向大海,克莱茵面无表情,望着海面,直到海风向她传来迅息,她嗅到鲸油脂块的味道。
这引起克莱茵的注意,她挪动船浆,将船划过去,直至远方传来淡黄色的亮光。
在不远处,她的瞳孔凭着亮光,看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巨大的捕鲸船在与数丈长的触手搏斗。
她没见过如此硕大的巨兽,而替老师完成心愿,她也不小心丧失了一定判断力,这让她感觉现在,自己犹如一叶扁舟。
但她也敬佩那条捕鲸船,竟与巨兽搏斗。
捕鲸船上,船只摇曳不停,时不时传来因为触手击打而产生的巨大晃动。
“右转舵!”
“炮击!”
“左转舵!”
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年轻男子在甲板不断发号施令,他不时咳嗽几声,略显病态。然而听到他的命令,船员们无一不从。
“报告奥斯曼船长!前方发现一艘小船,那里似乎有人!”
拿着望远镜观望的船员对着年轻男子大声叫喊,此时的奥斯曼正拔剑,奋力抵抗触手的又一次进攻。
“什么?!那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救到这里!快叫炮手去支援!”
奥斯曼知道,仅凭一艘小船,扛不住触手的攻击。
一旁的副官有些犹豫,不只是他,船上的其他人也有些犹豫,如果去救人,自己的这艘船就会有被触手击沉的风险。
“白痴们!你们忘了来这的目的了?如果不是为了城市大多数的生命,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击退海怪?而如今,有一条无辜的生命出现在我们眼前!”
奥斯曼看着这群犹豫的人,一小半人选择听从了他,看着剩下的人,他知道不能太强求他们。
人都是有私心的,自己也不例外,他的宅邸与账产都在这座城市,这也是他来搏击海怪的原因。
但是。
“这是我的船,但看你们的样子,工钱我会考虑重新分配,听着,如果想让我满意,就要让那艘船逃走。”
奥斯曼觉得,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自己也不愿意,好友格雷尔也曾说过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当一个叛国者。
他退让了一步,改了主意,他再次轻咳几声,那清凉的海水与摇晃的船,使他的病情又加重几分。
几个原本低着头的船员,闻言偷偷交换了下眼神,很快,全员就跟着奥斯曼的想法运行。
炮火转向,在克莱茵的小船与触手之间炸起水幕。一条粗大触手破开水墙砸下,克莱茵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撤离。
炮弹与风刃交织。克莱茵驾驭小船在炮火开辟的通道与触手死角间穿行。
炮弹入水,冲击波让触手痉挛般缩回。风与火最后一次协同打击下,最粗壮的主触手终于拖着蓝血缩回深海。
晨光刺破海雾,小船靠上捕鲸船伤痕累累的船舷。
海岸边,奥斯曼的船员们互相庆祝着击退了巨怪,虽然仅是这样,能保这座城市几个月安宁,但也足以自豪了。
他们听着小提琴拉着歌,吃着红酒与牛排,好不热闹,唯有克莱茵一人远离人群,望向海岸。
“你喜欢看海吗?”
奥斯曼注意到了克莱茵,他走向前去,在之前的博斗中,这个女孩子展现出了自己的特殊能力——风,这是极少数人达到才能做到的事。
克莱茵没有搭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老师过去喜欢。”
“巧了,我们以前也有个喜欢看海的前辈,好像叫...西摩。”
奥斯曼轻声说道,在见到克莱茵不俗的能力后,奥斯曼猜测她也是叛国者,格雷尔口中,西摩派来的助手。
“嗯,那边已经处理完成了。”
克莱茵看着男子说出西摩这个一般人都不了解的名字,并不意外,他居然能做出为了城市而博击巨兽的壮举,那他应该是和她一样的执法者,在这里工作。
“那就好,我叫奥斯曼,你叫什么名字?”
“克莱茵。”
此时的格雷尔,仍在列车附近寻找他父亲西摩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