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看,发现天色已经亮了,如果这里和原来的世界没有太大的时差,现在似乎是已经到了朝阳升起的时间段了。
菜昂月跟着“杰克”这个一头红发、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的男孩,抱着伪装成难以自己行动的样子的我,从这个看起来守备森严的堡垒正门走进了里面。
到了村庄里边,本来还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副被土匪掠夺过,血腥至极的惨淡风景,结果…
由石板铺就的宽敞街道上熙熙攘攘地什么人都有,驾着马车经过的、摆摊卖东西的、提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在和摆摊人交谈的、搬运着重物不知要去哪里的、上街买东西的、全副武装手持武器正在巡逻的、还有一些看起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
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我预想中的景象正好相反。
这里的人们都穿着一种由类似麻布料制成的衣服,颜色只有单调的灰褐色,不论男款还是女款看起来都非常的朴素,一路望去完全没有看到穿金带银或是衣装华美的家伙。
互相之间交谈用的语言貌似并不是中文,但是我却完全能够听得懂,我想这大概是转生异世界后自带的福利吧?
虽然能理解,但到底是什么个原理啊?游戏技能还是魔法之类的东西吗?
“什么嘛,这里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中世纪村庄啊。”我这么想到,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当然,这所谓的‘普通’是以我认知中的中世纪村庄会有的景象来说的,说不定当时的街道景色和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呢?
回到正题,如果这么看来的话,这些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山贼土匪之流。再看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某种组织?
菜昂月这家伙肯定是清楚他们的身份,只是这一路上我悄悄询问了好几次,他都只是以沉默和完全不搭调的答案来回答我的问题。
原因无非就是不能说和不想说两种,前者可能是会造成危险的情况,后者则是觉得没必要与我分享情报…
我的思考到这里就完全卡住了,现有情报完全不足以推断出事情的真相,还是放松神经不要多想,节省一下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吧。
“哈欠~”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我难以自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又开始犯困了呀,虽说之前失去过一次意识,但是感觉完全没有得到有效的休息呢。可也不至于现在就困倦了吧,难道是因为现在的身体是小孩的关系吗?脑容量完全不够用啊…
“好啦你别想太多了,安心睡吧,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相信我…”他低声说。
按理来说这话明明没什么说服力,但我就是会发自内心的信赖,就好像…
…好像…曾经与他是…是…是什么来着的?完全想不起来了…就像是一场…被遗忘的美梦…可哪怕彻彻底底的忘得一干二净…也始终记得…那是…幸福的甜味…
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胸口猛地一阵刺痛,同时无边无际的困意又向我席卷而来。
而我毫无抵抗,早已疲倦不堪的意识只能随波逐流,无力地沉入漆黑的海洋之中。
— — — — —
如玉那般洁白的月亮悄无声息地向西偏移,那令人胆颤心惊血色之花盛开于眼前。
那朵美丽的花,是我的血飞溅而出形成的。
一把寒光闪烁的金制长剑,从我的身后将我的胸口捅了个对穿。从未经历过的剧痛让我不知所措,一股腥甜也涌上了我的喉咙。
周围,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倒在雪地上的血洼之中,散落在周围。死法各有不同,腰斩,割喉,眉心被洞穿,斩首…以及和现在的我一样,被穿透心脏。
看起来很是瘆人。
更诡异的是,他们都化作了一尊尊沉重的金雕。
“咳咳!咳啊!”
失去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栽进雪地里。从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将身下的雪地染成红色,使周围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我给过你机会,明明只要交出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好了…”踩着我的后背将剑拔出,冷冷地看着我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身后那个刺穿了我胸膛的人这么说道。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咳!呃,唔啊…”我没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温热的血液和惊惧已经彻底地堵住了我的咽喉,我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地痛苦呻吟。
“…适者生存,在这个残酷的异世界里,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而我比你强,所以你只配被我蹂躏…”这是在体温彻底流失意识弥留之际,他所说的话。
“可恶啊!!!你这混蛋!这已经是第三十次了啊!居然连这些家伙都能轻易秒杀……算了,重新制定计划,重新来过一次吧…噗呲!”闭上眼睛前,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这么样的一句愤怒呐喊,紧接着就是快步踏雪、利刃破空和血肉骨骼被劈开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谁?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熟人…
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出危险的森林,明明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得到了那些人的庇护,明明我的冒险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啊…毫无反抗之力…连杀我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真不甘心…
无数的思绪涌上了心头,不甘的眼泪流了下来。泪水唾液和鲜血混在了一起,流进雪地,彻底的融入了进去。
“呵,看来…我并不是主角呢…”
这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 — — —
梦境至此,一切又犹如镜面般破碎,紧接着消散殆尽。
陌生的木制天花板以及包裹全身的棉被,还有这突兀的场景转变,使刚睡醒的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我又睡着了吗?”
自穿越以来好像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身体某部位一阵巨疼后就莫名其妙地突然陷入昏睡的怪异症状。
好像还做了个奇怪的梦,但是完全不记得内容是什么了。试图回想具体情节时,总觉得嘴里有一股令人难受铁绣味。
该不会是某种穿越所带来的后遗症吧?
“醒了?”刚睁眼没过多久,我听见了身旁传来这样的一道声音。
扭头看去,那个名叫杰克的红发男孩正站在床旁。他的语调很是轻佻不屑,似乎是看不起身为“娇生惯养千金大小姐”的我。
“诶…你知道阿福去哪儿了吗?我…我害怕…”我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低下头装作一副很不安的样子,顺应着自己此时的人设说道。
虽然刚醒来没多久,但是我的思绪没有因此而变得混乱,反而异常清晰。真是神奇呢,明明之前睡醒时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迷糊状态。我这么想到。
应该是因为现在身处不熟悉的地方,心里时刻都在保持警觉的关系吧?现在也只能先这么猜测了。
“唉,贵族小孩就是难搞…那家伙把照看你的任务交给我之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做一些事情…对了,为了避免麻烦提醒你一下…”杰克叹了口气后解释道。
随即他脸色一寒,按着我的脑袋将脸突然凑近说:“…你最好小心点,这里没人喜欢嚣张跋扈的贵族,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打算帮你。更绝情一点的说,我可是这里最恨你这样的家伙的人…”
湿热的鼻息呼在脸上,他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滞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将他推开,故作被吓到快要哭出来的摸样,哽咽着说道:
“我,我知道了…请…请问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吗…拜托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还从眼角拼尽全力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抽泣着任由其从内眼角滑落。
这下子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了,我为什么这么擅长扮演柔弱女孩的人设啊?
我原本不是男生吗?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咳…不管怎样,希望能够骗过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家伙吧。
“额…哼,一点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真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家伙…”看他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可能是被我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吓到了。
待到他小声嘀咕着转身走出房门后,我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嘴角开始忍不住地上扬。要不是担心被还未走远的他听见,我此时绝对会嚣张地指着他嘲笑一番。
“真好骗呀,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太嫩咯…”说出这话时,我已然忘记自己其实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为自己的演艺天赋点过赞后,我翻身下床开始了对这个新场景的探索。
这里从内部来看是一个石头垒出来的房子,离我刚才所躺的小床有段距离的墙面上还有一座燃着柴火的壁炉接着一根烟囱直通屋顶,整体的空间还算是比较宽敞。
我眼前一亮,将床上的棉被扯下并裹在自己的身上后,我小心地凑到了火炉面前。金黄色的火光伴随着阵阵暖意照在我的脸上,我舒服的迷上了眼睛,随即抱怨道:
“呼,得救啦…真是的,毫无理由的转生就罢了,出生点还是在这么样的一片冰天雪地里…摸到了梦寐以求的白雪是很好没错啦,但是你让我这个一生都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怎么适应嘛…”
顺带一提,虽说又饿又渴,但是我的身体也并没有虚弱到无法自己走路的地步,摇摇晃晃地勉强走两步还是没问题的。
被冻得要死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是时候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额,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现在的我也只能乖乖地呆在这里等候了吧?”
话虽如此,还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的。
“风将引领我的剑尖,指向通往胜利之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宝剑卡片,我低声念出了这段能让我感到莫名安心的咒语。
顿时,卡片上迸发出了比炉内的火光还要耀眼的光芒。眼睛被强光晃得挣不开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觉到手里的卡牌好像正在改变形状,最后似乎形成了一个长长的、有点重量的东西。
被我握在手中的似乎是…把柄一类的东西?
光芒完全散去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被我握在手中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骑士长剑。寒光闪闪的剑刃看起来很是锋利,而这剑的体积和材质看起来很结实,目测起来以我现在的力量哪怕是双手握住,想使剑尖离开地面都有些勉强…
诶,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下个瞬间,我就意识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为什么这把看起来就很重、按理来说以我现在的体型和力量完全不可能单手举起的剑,会被我轻轻松松的握在手里?
我轻轻的颠了颠手里的剑,看其落下的速度确实很有份量,挥舞起来并非是轻飘飘的感觉,但也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重。
不,不对劲的地方不止手中的剑,还有周围景物的速度也变慢了,证据就是壁炉内的火焰扭动的速度好像被谁按下了慢速播放键一样,每一颗火星从产生到熄灭的过程我都能一清二楚的收入眼中。
力量还有动态视力被显著加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