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笔搁置在一旁。
最后检查了一遍个人信息表是否有纰漏。
陈源坐直身子,极为重视地将信息表与滴好血的身份卡递给薇特莉。
期待万分。
接下来就是暴露身份的打脸时刻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享受众人的震惊。
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异世勇者现身,大陆的希望亦或者是残酷的暴君?】
要的就是逼格。
“嗯好。”薇特莉扫了卡片一眼,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神光照室,浮云青色的天地异象,什么白蛇当道,莽吐人言的奇异景观,全都没出现。
此刻的安静仿佛是在告诉他“你踏马死了这条心吧,臭**丝。”
呵......
说到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要天才干什么......
陈源对这句话有很透彻的理解。
他可是穿越来的异世勇者,爽文中的龙傲天,如果在一个小小的冒险家协会就崭露头角,岂不是太小题大做,太摧残这些普通冒险者心底的骄傲了?
肯定是这样,没错,绝对的......
薇特莉的眉头皱成一团,找了支不用的笔按住表与卡片,满脸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是指尖的血啊,刚才我说着玩的,不信你看,你看!”陈源举起通红的手指,晃了晃。
“呕——”薇特莉作干呕状。
陈源忍不住吐槽:“都说了不是,你这样很伤人的......而且营业式微笑呢,人设都崩没了啊大姐。”
“三天后过来领证。”没有多看,薇特莉直接将表对折,把卡包在里面,放进了一个有很多同样文件的小抽屉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这不太好吧......”陈源害羞地挠了挠脸。
“性骚扰?寻滋挑事?”薇特莉咂嘴,示威性的指向他身后两人。
我问你酒驾被抓后有什么想解释的。
你说你要再来一瓶?
陈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过了片刻,他以淡漠的口吻说道:“好,谈正事吧,其实我还有几个仇人。”
薇特莉叹了口气:“如果你说你的仇人是魔王,或者世界背后的某个神秘组织,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加强力的心理辅导。而如果你是真的在现实中遇到了违法犯罪,请你好好跟我说,虽然不多,但我们这边会给你检举的报酬,并办法处理的。”
“有的。”陈源颔首:“不过我也不知道对方算不算违法。”
“说吧,你和谁有矛盾。”薇特莉也提起了精神。
保护人民群众是冒险家协会的职责所在。
面对工作,哪怕对方是XX也不能轻视。
“有两个人。”陈源伸出两根手指,神情严肃。
薇特莉拿出记录案件的本子,随时待命:“谁?”
轻闭双眼,陈源低头不语。
像是站立于天平之上,称量两人所犯的禁忌重量。
等待空气完全沉寂,他收起一根手指,然后缓缓指向罪孽更深重的人。
“主要就是你。”
“好,就这样吧,请问您对本次的服务感受如何呢,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尽快离开窗口,以免影响下一位咨询者......”薇特莉露出营业式微笑,站起身,像谢幕演出般拍了下手。
“拜托请等一下。”拦住薇特莉,陈源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只有两个壮汉等着把他扑倒。
其余的人,像是刻意忌惮着什么,别说等待排队了,连一个看热闹的也没有,空空荡荡。
回过视线,陈源指向公告栏前冒险者们的身影询问:“我想尽快还清欠款,请问怎么才能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冒险者呢?”
不见营业式的微笑。
薇特莉脸上浮现出“还加钟啊?”的异样表情,叕拿出一张表格:“你先填表,等身份卡下来后,交五十戈尔就行,到时候可以直接申请成为初级冒险者......”
“好,明白了,谢谢。”交上表,把笔还给对方,陈源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开。
“如果你急着用钱的话,可以去城东建筑队,那边缺人。”看着陈源的背影,薇特莉顿了顿:“街头表演和乞讨建议去城南。”
“你也发现了!”转过身,陈源大为震惊。
薇特莉顿感迷茫:“发现什么?”
“发现我性感的黄金臀线很能吸引观众。”
“......”
......
太阳的辉光在遥远天际翻涌。
清爽的微风将燥热飒然吹散。
“喂,小伙子,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啊,完全看不出像个新人。”夕阳下,皮肤黝黑,头顶【城东建筑队副工头】的大叔把陈源叫住,并扔给他一瓶水。
“谢谢啊。”陈源伸手握住了空中回旋的水瓶,低头道谢。
相比与地球上的科技,这世界更重视魔法造物与工匠技艺。
这瓶水就是如此。
不知是施加了魔法加持,还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明明是个玻璃瓶,却轻飘飘的,怎么摔都不碎。
拧开瓶盖,清凉入口,失去的汗水得到补充,顿时冲淡了一天的辛劳。
抬头看去。
不远处有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们在玩耍。
“啊,真是怀念啊......”工头站到陈源身旁,眯起眼,与他一起注视着孩子们:“我小时候就喜欢在工地边上玩,结果没想到长大后居然干上土木工程这行了,哈哈。”
“是啊。”陈源也是一脸怀念。
现在他觉得,自己昨天有听薇特莉的话来建筑工地干活真是太好了。
没有内卷。
没有虚度。
专注辛勤的劳动一天。
为社会建设尽情挥洒汗水。
然后在夕阳沉没,把大地染红的时候,与工友一起,喝着水,聊着天,吹着清风,看着烂漫孩童嬉笑打闹。
活着真好。
现在陈源的全身都洋溢着这种感觉。
“耶,我把脑干都打出来了!”这时,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举手比耶。
“呵,就这,看这次我怎么把它的眼珠淦爆!”小男孩一脸不屑,开口逞强。
风吹来孩子的声音。
稚嫩,天真,美好。
“哈哈哈,我小时候也和那孩子一样,逞强好胜,什么都想比别人强。”笑声勾起工头回忆,他抱着手,追忆过往。
“是啊,谁说不是。”陈源继续点头。
真是怀念啊......
童年不就是这样吗,虽然现在看是幼稚,但不都这样吗,谁小时候还没个好胜心了......
......
对了,这些孩子在比什么?
......
......脑干?眼珠?
淦爆?
意识到不对,陈源打了个激灵。
眼前,那群孩子正其乐融融地在一个类似于打气球的设施前,用棍状魔法道具打着枪,可靶子并不是气球和司空见惯的纸板,而是一个莫约一米高,浑身漆黑,外表很像蝙蝠的不明物体。
不明物体每中一枪,身上对应的部位就会爆开,各种液体与碎肉极为真实的散落一地,然后飞溅开来的血肉蒸发消散,残破的躯体极速复原。
靶子旁边立着一块看牌,上面写着游戏规则。
【眉心:十分】。
【心脏:五分】。
【躯干:两分】。
【其余四肢:一分】。
【限时优惠,一发只需一戈尔,买十发送一发。满五十积分送鲜榨特洛洛牛牛奶一瓶!】
每次有人打中眉心,掀飞头盖骨,孩子们就会爆发出欢呼,让周围围观的大人展露出“小孩还真是可爱啊。”的微笑。
看来是真优惠。
没有人在意钱。
也没有人在意这鬼东西对孩子的教育是不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这,这是在做什么?”陈源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堪称凌迟现场的暴力画面,与孩子们恶魔般的欢声笑语,天真烂漫,形成了无以加复,足以震碎陈源世界观的冲击。
“砰——!”
碎石飞溅。
蕴含着恐怖威力的土色球状物飞掠过陈源脸颊,击中身后墙壁,在坚硬的石墙上留下豁口。
“抱歉啊大哥哥。”把凶器放下,戴帽子的小男孩有礼貌地道了声歉。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陈源大气都不敢出。
“没事,继续玩吧。为了王国的荣耀!”工头大叔代替陈源爽朗微笑,竖起大拇指。
“为了王国的荣耀!”
小孩也振臂高呼。
待小男孩走远,工头回过头问道:“你刚才问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你小时候没见过?这不就家长就都带着小孩来玩了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