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实
“你怎么又在偷懒啊。”
正发着呆呢,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竟突然冒了出来,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 粟把脸一横,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丝毫没有想下来的意思,“加入七重奏就算了,为什么我非得和你一组啊?”无奈地叹了口气,难得的晴天又要开始发霉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你老师。”
“所以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使用septet。”
【亚伯拉罕就已经整得我够呛了。】
“这是上头的命令,新人必须和同属性的师傅一起行动,也不是只有你特别一些。”
【又来了,书呆子死板的执著。】
“……去做总行了吧。”
跳下树,青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阳光正灿烂着呢,可午休却又结束了。在这个间隙,脑子里似乎被这阳光投了光而映出影子一样,记忆又一次片段式得被放了出来。
自己的名字是个被叫作古鲁的曾是克拉国际交换生审判会审判长的男人取的——伊羽·静粟。说句实话,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软巴巴,轻飘飘的淑女式的名字,也许那个时候,不应该那么傻,傻到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叔叔给自己取个名字。自己想个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又要重蹈名字就算与生俱来,别人给与的墨守成规的事实?上天明明给了你自己做主的机会。愚蠢的人啊!但在想改掉这个名字,思考应该取什么的时候,总没什么对策。因为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吧?就像长期闻着药味或是受艰苦的时间长了,药味就不再问得出来,艰苦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种幸福吧。
来到谢尔利多时,第一件让自己暂时忘却痛苦,融入这个新的国家新的生活的事,大概是和灵屋中的幽灵们还有贝利相遇的事。一开始虽然不太习惯,幽灵和精灵,闻所未闻,也没有机会看到过,一下子跳了出来,还真有些吃不消。但相处的时间稍稍久了些,也就变得能相处得好了。这之前也有说过,幽灵们只是普通人变透明了一样,事实上大多数幽灵都没恶意,反而很有趣。索菲娅,也就是灵屋中唯一一个担任女仆一职的幽灵,最大的爱好是说话和做布娃娃,最讨厌的是别人对她有所评论,不管他人那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希拉里是医生,很讲究精准和干净,墙上的画歪了及毫米都会觉得不舒服,衣服每半天就一定要换一次。比亚没什么怪癖,只不过很喜欢花式领带,奥斯汀如果厨房少了件厨具就做不了菜,特好是在菜里放葱,每道菜都要放,甚至是茶……其他寄居在灵屋的幽灵因为平常没什么接触,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习性。但他们一定各自有着奇怪的爱好。
学校是让人又吓一跳的地方,干脆就叫“吓一跳学校”好了。这吓人的地方很多,门卫就是第一个,整个人一副飞行员的打扮,一见人就自我介绍。这个叫做多米诺·启的大叔,传闻是学校中的“超级怪兽机器”,没有一个人能够不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就能离开的。而粟却打破了这零记录。校长好似是个很随性的老头,发型一个月换一次,课程表一个星期换一次,办公室一天换一次……
一年级A班的班主任深诺,是全校第一最不会生气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年轻的老师,与他同一个办公室的学校里最漂亮的女教师——布月·安石,经常穿着深蓝色长裙,有着一头金黄色长卷发。听说她是从谢尔利多的邻国,南门歇间来的。说到南门歇间,那是一个海岛,靠近克拉的边缘,是块神圣的土地,被誉为“接近圣地的海岸线”。
柯林·斯特是自己接触神秘力量septet的开始。
当自己看到名为丘的,精灵被唤醒后产生的虚像片段被柯林消灭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拥有神秘力量,而且那还是刚不久的事——布鲁斯·贝利的试练。
记得当时顺利地找到了七彩蘑菇,然后那个叫作利多德的人吃完了蘑菇之后,就变成了一把钥匙,在菜乐园的指导下,打开了一扇空气门,进入了下一个试练。就这样突破了五个关卡后,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贝利就是在那时才见到的。后来想想这些试练真是够无聊的,里边的人物全部都是贝利虚构出来的,除了未斯外,还有叫作巧太的木瓜发型的小男孩,叫飞乐的脸上有雀斑的小女孩,叫东草的八十岁的老头,愁眉苦脸只说“不知道啊”,“什么?”的瑞森。其他的还有和利多德一样的试练粟的四个人,有奇奇怪怪的试练内容,就像游戏一样。最让粟感兴趣的是一个收集卡片的试练,就和收集宝藏一样,粟要找遍那片大陆,途中还会遇到各种怪人怪兽。想在走路的乌龟,在游泳的猫,穿背带裤的袋鼠(迪巴),会说话的兔子等等。
在这短短的一星期里,发生太多事了。脑子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几乎是一直呆呆的状态。不过自从加入七重奏以来,日子稍稍平静了下来一点,脑子也终于适应了过来,开始正常工作了。
﹡
『哟,醒了。』
是范多轮,他正贴在床对面的墙上。
『奇怪?我……』
坐起来,头有点晕。
『现在开始你就是七重奏的成员了。能动了吧?走吧,有工作要做。』
『欸?』
跳下床,来不及穿上鞋子『七重奏?可我不是……』
『耳朵不好使吗?』
范多轮打开门,『接下来有工作要做。』
『工作?』
回头望了望窗外,外头漆黑一片,看不到月亮,但月光依稀地照在了地上。
『喂等一下!』
回过头时,范多轮正往门外走去。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七重奏,什么时候加入的?匆匆忙忙地穿上鞋赶了出去,心想不是要系鞋带的那种鞋子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范多轮铁定会消失的,就凭他那种性格。总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一点,换作是自己,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不闻不问地走开,当作是不认识。
这条走廊被消毒酒精的刺鼻的味道充溢着,走出门外时,鼻子这才发现。楼梯口早已都被铁制的卷帘门封锁起来了,粟又一次想起啊,是啊,现在是晚上!学校早就关门了,就算是学生宿舍,也都熄灯了吧?该庆幸的是这里是一楼,粟找了扇窗跳出了这幢死寂的建筑物。夜间的风回荡在教学楼之间的缝隙中,终于远离了消毒水,临面吹来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味道,有一种想要把人包围的气势。
【哪去了?】
四周很黑,奇怪的是今晚学校的路灯竟没亮。
【那家伙说的工作又是什么?】
凭着暗淡的月光,粟总算来到了校门口。
【算了,管他呢,亚伯拉罕还等着我呢。】
站了一会,开始觉得有些傻了,自己还再浪费什么时间啊?绝对还是亚伯拉罕不会应付吧?他那张皱起来的刀疤脸,可是真的受不了的。
『你发什么呆?』
有个人从天而降,吓了一跳。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什么啊,是你啊?』
定了定神,原来是范多轮。
『我已经解决一只了,太慢了。』
『哈?什么一只?』
边说着,身后有一股被压缩了似的空气猛地冲来,紧张地转过身,差点没咬到舌头。
【那是什么?!】
黑乎乎的,只能看清轮廓,反正是个庞然大物,有教学楼那么高,地上的灰尘正在沸腾,刚才那一阵风,是那快块东西掉下来造成的吧?
『丘!』
粟反应过来了,但慢了一拍,有一闪银光,忽的飞了过来。
『不是叫你别发呆了吗?』
范多轮站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说着,面前,丘的巨爪被冰做的墙挡了下来。
『现在开始注意我的举动。』
范多轮走了过来,眼中闪着蓝色的幽光。
【跟那个时候一样】
粟留意到他的手都还插在裤袋里,倒底是怎么办到的?连手都没动过一下?!
『过来了。』
忽的一阵狂风,伴随着丘沉重的手臂,咚地砸在冰墙上,冰墙哗哗地便碎裂了。
使劲地蹬了下地面,人竟然飞了起来,身体不可思议得变得好轻。
『奇怪……』
『你的septet在那个空间里已经得到了觉醒,还没觉察到吗?』
正为此感到奇怪,范多轮唰得出现在一旁。
『这之后我会作为你的老师教你使用septet,刚才也说过了,注意我的举动。』
『欸?』
来不及问这一切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范多轮已经不在身旁了,接着回过头看丘,已经被冰得倒在了地上,整个地面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很高兴又回到了地面,只不过这时丘已经消失了。
【好快。这倒底——是什么速度?】
『今天就到这了,那个幽灵也还有训练吧?』
『你知道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差不多吧……』扭头要走。
『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吗,是工作,今天刚好轮到我值班。』
『值班?』
『这也是学生会的任务……学校,因为七重奏的存在,丘经常会出现。』
【原来如此,工作是指消灭丘啊。】
『……我可不记得又说过要加入你们。』
『抱歉了,你不想参加也得参加……』范多轮有用那淡蓝色的眼眸转过来盯着粟,脖子上突然被架上了什么,冰凉凉的。『你没有选择权。』
『哼哼,这种威胁……』
『所以说讨厌你们这些恶心的人了,别总是把自己想去找死的错推到别人身上!自我牺牲者!』
【自我牺牲者?】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好努力活下去吧,你的命不是他救下的吗?』
『……你知道?!』
扭头离开了,没在多说什么。没能再多问什么,头阵阵地痛了起来,那个斗篷摇动着。
【古鲁。】是的,古鲁因为自己的错,被杀死了。
【自我牺牲者。】
﹡
走过长长的连廊,阳光突然被树挡住了,突然感觉到了阴影的冰冷。止住脚步,抬起头。
“都到齐了吧?”维恩·弗纳说道,“走吧。”
是的,成为七重奏的成员之一也就意味着自己成了学生会的一员,而现在,粟不得不跟着这些前辈们去执行学生会的督察工作。
“啊呀呀,这衣服可真是适合你啊?”克鲁其一伸手便玩弄起粟的头发起来。
“克鲁其,别欺负她了。”
厄修拉又一次强行地把克鲁其的手从粟的头上移开了,只不过和上次一样,又晚了一步。
“怎么可以说是欺负呢,这是打招呼的方式之一。”假笑着揉揉手腕。
“是吗?我倒是看不出来。”皮尔古嘲讽道。
“这也是这的风景之一了啊。”奎尔特两眼直直地说。
“呐小鬼,好好地跟在我后面,待会可别在人群中走散了。”皮尔古看着粟正不耐烦着的脸说。
“说到底为什么一年级的只有我一个非得出席?柯林他们就不用?”
“啊啊,因为你比较可爱,所以就被选作一年级学生会的代表了啊,新一届学生会只需派一个代表出席今年的学生大会,这可是学校规定的。”克鲁其在一旁自得其乐。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啊!】
知道这样争吵下去不会有任何改变,干脆早点放弃,省点口水吧。不过这回也许是接下来痛苦生活的开始吧,自己已经完全成为学校的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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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是现在,对于神秘力量SEPTET,粟也还没了解到很多。克鲁其口中说的除了丘以外的敌人,范多轮记忆中的优奇和何络库斯,古鲁一直在找的那个男人,还有自己五岁前的记忆,这一切,对于粟或者是七重奏的其他人,都是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吧?
可就这样被困惑缠着,活着也就未免太痛苦了些。别去想就是了,总是这样逃避着现实,等到实在躲不了了,再去面对吧,所以说这人怎么这么软弱。这也许也是讨厌自己的原因之一吧。
听亚伯拉罕说,使用SEPTET时,因为力量属性的影响,瞳孔的颜色甚至是头发的颜色会随之改变,所以粟才会看到范多轮的眼睛那时变成了淡蓝色。那么自己的颜色大概是绿色吧,水和风的属性夹杂在一起而显现出的颜色。
这样回想起来,自己还真的有些特殊,力量的属性竟然有两种,亚伯拉罕说这让他也很惊讶,露的使用者很少有粟这样的情况。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很厉害了,范多轮的课上,自己还是一样弱得一塌糊涂,眨眼间,丘又已经被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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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下面请新一届学生会代表演讲。”
掌声之间,粟被推上了演讲台,面对台下一片人海,手不禁开始紧张起来,冒着不该冒得冷汗。这种场景,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吧,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自己,就像自己是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不想因为讲不清话而被笑场,很努力地保持镇静,那起稿纸,下一步只要口齿清晰地读完这篇演讲稿就行。
“……我代表学生会新一届成员,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