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后，阿莱克修斯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虔诚道：“小亚细亚的罗马公民苦罗姆苏丹国久矣，请助我们一臂之力，驱除鞑虏，光复小亚细亚！”
“我不是你手中的剑。”诺伦是出来散心的，又不是给自己头上找个老子的。
“那你想要什么？”阿莱克修斯不愧为一代雄主，仅凭一句话就察觉出了诺伦的野心。
诺伦端茶品茗，不紧不慢道：“我想要收复耶路撒冷……这么说你信吗？”
“信，”阿莱克修斯也学着她的动作喝茶，说道，“但这不是你的终极目的……合作吧！”
合作？
什么样的人才配与东罗马的皇帝合作？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诺伦放下茶杯，将手放在那一箱赛里斯丝绸上。
“刚才还不太肯定，但我现在能肯定了。”阿莱克修斯并不可惜这一箱丝绸，也不担心皇后伊琳娜·杜卡斯生气，相反，他为这箱丝绸能够物尽其用而心情愉悦。
“看在这一箱丝绸的份儿上，”诺伦很满意这些赛里斯丝绸的质感，这份来自老家的触感是东罗马丝绸比不上的，“我愿意与你合作……条件是什么？”
“还需要条件？”
“不然呢？”
“emmm……”阿莱克修斯沉吟片刻，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只要你能够登临日耳曼罗马的帝位，朕以罗马皇帝的名义承认你的皇帝头衔……这个条件如何？”
“正统性吗？这很诱人，但是不够。”诺伦不满足于这份空头支票，拒绝了。
阿莱克修斯又说：“朕有一子一女，你也有一子一女，彼此联姻如何？”
诺伦略带疑惑的用余光看了一眼皇帝头顶的皇冠，心想这老小子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纯血身份，不然怎会想到联姻？
“不。”她果断拒绝了。
“金银珠宝？”
“我不缺。”
“绝世美人？”
“我不用。”
几次三番被否决了，阿莱克修斯也没了脾性，不晓得这女子究竟想要什么东西，只能让出主导权：“那你自己说说看吧！”
“我来说？那好！”
诺伦竖起一根如玉般的纤长食指，提出了一个让阿莱克修斯摸不着头脑的条件，“第一个条件，东罗马必须取消威尼斯的贸易特权，并对威尼斯商人征收高关税！”
“这是为何？”
“你先别管，继续听我的第二个条件，”诺伦又竖起第二根漂亮手指，“罗马帝国必须在耶路撒冷解放之后，派兵北上稳定罗斯诸国的局势，并对诺斯人的商品征收低关税。”
“这……”阿莱克修斯犯了难，“帝国的北方是佩切涅格人，再北方才是罗斯诸国，如今的帝国深受东方异教徒的威胁，实在无力出兵北上啊！”
“我都说了是在解放耶路撒冷之后，到那时候，你还担心东方的异教徒吗？”诺伦的言外之意是她会解决罗姆苏丹国。
阿莱克修斯捋了捋胡子，很有搞头的“嘶”了一声：“朕答应你的这两个条件。”
诺伦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还有第三个？”阿莱克修斯心想还会不会有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第三，”诺伦略微修改了阿莱克修斯的最初提议，“只要我开始争夺日耳曼罗马的皇帝位，你、君士坦丁堡的罗马朝廷就必须与其余帝位角逐者断交，并且公开支持我。”
“这……”阿莱克修斯迟疑了，他可以在诺伦胜利后公开承认其皇帝头衔，但是不能在未决胜负之前就梭哈。
诺伦大概能猜到阿莱克修斯在想什么，于是给了一个同等的条件：“我会尽力促成东西教会的和解。”
阿莱克修斯还是沉默。
诺伦又说：“只是和解，不是合一。”
阿莱克修斯这才点头。
“需要签署协约吗？”
“不用。”
在诺伦看来，自己是未来的皇帝，眼前的是如今的皇帝，皇帝者，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代表了一个帝国的政治信用，即便是口头上的约定都是一定要践行的，若是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便不是皇帝而是市井无赖。
……
诺伦站在宫殿阳台上，身旁侍候着一褐一白两个美人，她俯望了一会儿山下美景，又仰靠在大理石围栏上，半个身子后仰探出去，凝望着深邃宛如大海的天空。
“君士坦丁堡之内有多少奇物？”她忽然问道。
“嗯……不多了，”阿莱克修斯看着诺伦如此危险的动作，生怕她掉下去，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轻柔了，“之前在宫殿中的那个可以让人感到身体沉重的奇物就是巴西尔二世留下来的，至于数量……朕手中的奇物不超过五个。”
“这么少？”诺伦一个扭转，站直了身子，讶然道，“偌大的罗马帝国，竟然只剩下五个奇物？！”
“你误会了，”阿莱克修斯意有所指，“是朕只有五个，而不是罗马帝国只剩下五个。”
诺伦捏了捏宛如黑白巧克力的两个美人的漂亮脸蛋，点头道：“罗马帝国的帝位更替频繁，豪族层出不穷，掌握在皇室手中的奇物只会越来越少。”
“唉，这就是罗马，”阿莱克修斯感叹一声，说起了年代久远的事，“古罗马征服了一切，获得了无尽的财富，其中就有数不尽的奇物。”
“到了后来，三世纪危机出现，帝位更替频繁，半个世纪就有二十六个皇帝死于非命，大多数奇物也在这场动荡中被毁灭了，再到后来，戴克里先皇帝推行四帝共治，罗马帝国分为东西片区，奇物一分为二，一半在罗马城，一半到了君士坦丁堡。”
“罗马城你也知道，几百年前，西哥特人攻陷了那里，多年前，诺曼人又将那里洗劫了一遍，想必是没什么奇物了。”
“至于君士坦丁堡……你应该听说过圣像破坏运动吧？奇物首当其冲，其次才是各种圣物。”
诺伦摸了摸下巴，仿佛能摸出来胡子似的：“我还以为圣像破坏运动只是东罗马皇帝用来集权的。”
阿莱克修斯摇头：“不完全是，圣像破坏运动更多的是出于信仰原因……”
他突然顿住，然后给了一褐一白两个美人使个眼色，两个美人款款一礼后退下了。
旁人都走尽了，他才继续话题：
“你应该知道奇物是从何而来的吧？除了巫师制作的那些，神秘主义学者也可以通过收集虔诚的信仰制作奇物，而当这种奇物被摧毁之后，那些曾经被用来制作奇物的信仰又会被重新释放出来——朕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这番话还是朕在潜邸之时听君士坦丁堡牧首说的。”
忽地，阿莱克修斯停顿一秒，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如果你真想寻几个奇物，罗马帝国的那些豪族应该有不少收藏，只是朕不方便出面，否则容易引起误会，只能你亲自去找。”
‘杜卡斯家族……科穆宁家族……’诺伦心中跟个明镜似的，‘这个阿莱克修斯不过是想借我之手除去一些尾大不掉的豪族势力，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我岂会上当？’
‘再者，东罗马沉疴已久，积重难返，没了杜卡斯，还可能有个福卡斯、坎塔库泽鲁斯……’
“那还是算了，”诺伦厌烦这种帝国朝堂上的政治斗争，“我喜欢清净，与那些豪族来往，今天一场宴席，明天一场晚会，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不如我徒步走完整个君士坦丁堡，迎着海风看遍博斯普鲁斯海峡。”
阿莱克修斯自知被识破了意图，只能借坡下驴：“朕在海边为你备好了一间别墅，别墅附近还有专门为贵妇人准备的温泉澡堂，朕还会安排一名‘宫廷贵妇’作为你的导游，陪伴你畅玩整个君士坦丁堡。”
“哦，对了，”离开前，诺伦又回头道，“刚才那两个美人我见了是处女，再找一个黑皮，但是不要纯黑的，以及除这些以外的各色美女都再给我找一个，除了稚子与老人，每个年龄段都找，并且只要处女。”
阿莱克修斯很是难绷，但是克制住了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朕刚才与你谈合作的条件，你不是说用不上美人吗？”
诺伦也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向阿莱克修斯，反问道：“几个美人而已，怎能作为筹码摆上帝国的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