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大理石别墅中,诺伦身穿泳衣泡在温泉水中,池边侍候着几十个身披透明薄纱的肤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处子美人。
“emmm……浓密的居多,稀疏的也不少,纯白的仅有一两人。”
诺伦是个单纯的人——单纯的收集癖。
各种类型的都想见识一遍,八字的、外翻的、水滴的、橄榄的、西瓜的,或者浓眉大眼、樱桃小嘴、薄唇粉面、婴儿肥……
不过,她只允许自己碰这些“手办”,绝不允许这些“手办”以下犯上。
“大人,”宫廷贵妇从别墅的一侧走进来,“巴萨丽莎来访,还请更换衣物迎驾。”
在希腊,巴西琉斯是皇帝,巴萨丽莎是皇后。
“哗啦~”
阳光之下,诺伦的躯体宛如大理石般熠熠生辉,水珠从肌体表面滑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包括宫廷贵妇在内,所有女人都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更衣。”
片刻之后,诺伦换上了一身“托加”,这条罗马式长袍是用一卷赛里斯丝绸缠绕躯体而成,没有一针一线,仅是缠绕与结扣。
“没有旗袍涩气,却更显庄严与圣洁。”她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这身长袍很牢固,没有任何滑落的迹象。
……
大理石别墅的门口外,巴萨丽莎伊琳娜·杜卡斯与生于紫室安娜·科穆宁正在马车上等待着诺伦前来接驾。
“母亲,父亲真的将原本准备送给您的礼物赏赐给那个名叫‘诺伦’的瓦良格女人了吗?”
安娜·科穆宁于1083年冬天出生,刚满14岁不久,生于紫室的她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她有理由怀疑母亲来拜访这个“神秘瓦良格女人”是来撕逼的。
“是的。”伊琳娜·杜卡斯撩起女儿的柔顺黑发,脸上带笑,嘴角扬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耳垂上挂着有群星点缀的绿松石耳坠,不过仅有单耳。
“您……不嫉妒吗?”安娜·科穆宁嫉妒自己的弟弟约翰,她将心比心,认为伊琳娜·杜卡斯也该嫉妒诺伦。
伊琳娜·杜卡斯脸上的笑意更甚,循循善诱道:“母亲我该如何嫉妒她?她不过是一个从蛮荒落后的日耳曼尼亚来到君士坦丁堡的野蛮人。”
“安娜,你需要明白一点——人与猴子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嫉妒一只未开化的猴子。”
(PS:欧洲没有本土猴子,就如同大象一样,猴子也只能通过贸易抵达欧洲)
安娜·科穆宁不久前刚见过来自天竺的艺人表演猴子杂技,听母亲这么一说,她不仅对诺伦这个“神秘瓦良格女人”的期待全无,且心中有了一丝鄙夷。
“我的乖女儿。”伊琳娜·杜卡斯仿佛知晓女儿心中所想,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愈发娇艳可人,耳垂上的绿松石耳坠也愈发闪亮。
母女俩就一直在马车内坐着,等候着,一开始她们娇笑连连,过了一会儿笑声无了,又开始窃窃私语,又过了一阵,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该死的沉默。
“唰——”
伊琳娜·杜卡斯猛地掀起车帘,睥睨跪伏在马车前的宫廷贵妇:“人呢?”
宫廷贵妇战战兢兢,额头贴在地上:“尊贵的巴萨丽莎,她、她……那个瓦良格女人,她正在别墅的客厅中等您。”
“……”
没有人再说话,就连海风都静了。
宫廷贵妇悄悄抬起头,余光向上一瞥,心中大骇——
伊琳娜·杜卡斯的面容阴沉如水,两个小酒窝消失不见,两片脸颊板结成两块,仿佛两片阴云,随时都可能雷霆炸响,震怒。
“起驾,回宫。”
……
“母亲,姐姐,你们回来啦~”年幼的皇子,阿莱克修斯的共治皇帝,约翰·科穆宁笑着跑向自己的亲人,想要一个爱的抱抱。
“约翰!”安娜·科穆宁抬手按住了约翰的大脑门儿,训斥道,“身为皇子,不可以这般放浪形骸!”
约翰有些委屈,瘪了瘪嘴,转头看向伊琳娜·杜卡斯,奶声奶气喊了一声:“母亲~”
伊琳娜·杜卡斯也摆起了架子,皱眉道:“约翰,你可是皇子,要端庄,要有皇室风范,不可以撒娇!”
接二连三被拒绝,约翰垂头丧气了,只能背着手,用脚尖不停地戳地面。
“老师呢?”伊琳娜·杜卡斯眉头紧锁,宛如一座高山挡在约翰·科穆宁身前,她的后背挡住了阳光,一片阴影压在了年幼的共治皇帝身上。
“尊贵的巴萨丽莎!”宫廷老师气喘吁吁的跑来,他身后紧随着两个宫女。
宫廷老师紧张惶恐,宫女却是面色如常。
“你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伊琳娜·杜卡斯下达了残忍的命令,“我要夺去你的官职、头衔,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约翰的老师了。”
宫廷老师明显一愣,茫然道:“我是巴西琉斯亲自任命的宫廷老师……”
伊琳娜·杜卡斯冷声道:“我是巴萨丽莎,有权给自己的儿子选择宫廷老师……合格的宫廷老师!”
于是,在巴萨丽莎的命令下,这个宫廷老师被带走了,几名依附于杜卡斯家族的学者成为了约翰的新老师。
安娜·科穆宁目睹了这一切,她也有些惊讶,心道:‘母亲似乎有些急迫……’
“安娜。”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安娜的思绪。
安娜回过神,发现母亲正在看着自己:“母亲?”
“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今天从比提尼亚返回了君士坦丁堡,他在与十字军的对抗中击退了下洛林公爵布永的戈弗雷,捍卫了罗马帝国的威望,我希望你亲自去邀请他参加宴会——以巴西琉斯的名义。”
伊琳娜·杜卡斯微笑着说完了这段话,微笑的背后却是赤裸裸的权力交易——她想招婿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以安娜·科穆宁为筹码,换取这个年轻将领对杜卡斯家族的支持。
“母、母亲……”
安娜·科穆宁脸色白了三分,她对伊琳娜·杜卡斯的笑容感到害怕,下意识的想去寻找自己英明神武的父亲。
“安娜,”伊琳娜·杜卡斯保持雍容华贵的笑容,只是没了两个小酒窝,“不要任性,你已经长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安娜·科穆宁想要放弃与伊琳娜·杜卡斯的密谋,但在下一刻,她又变成了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如果不顺从伊琳娜·杜卡斯,她安娜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坐在皇位之上。
心态变化就在一瞬间,未来的“小作家”安娜·科穆宁决定迈出自己的第一步——给自己找个有能力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