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节:生擒

作者:蒙娜卫莎很担心你 更新时间:2026/2/12 22:03:21 字数:3683

尼西亚坐落在阿斯卡尼亚湖畔,除了湖畔的平原,它的周围全是山地丘陵,大致地形是南北两条丘陵山脉夹住尼西亚这个豆状尖端呈现出一条不算狭长的缝。

虽然不算宽,但也有几公里,足够十字军展开阵型发挥人数优势。

……

当距离来到两个罗马里,双方能够彼此看见对方的时候,调整阵型就已经来不及了。

十字军的两翼是骑兵,中间是步兵。

突厥军队主要由弓骑兵组成,有少量的冲击骑兵,没有步兵。

战争开始后,突厥军队在阿尔斯兰的指挥下率先发起进攻,他们冲锋到十字军的步兵阵线前抛射箭雨,接着后撤吸引十字军深入,由于两翼的速度较慢,中军后撤的速度更快,军阵呈现弯月状,所谓“新月阵”,塞尔柱帝国曾经采取这种阵型在曼齐克特战役中击败了并且俘虏了罗曼努斯四世(1068年-1071年在位,东罗马皇帝)。

虽然塞尔柱帝国赢得战争的最大功臣是杜卡斯家族的安德罗尼卡·杜卡斯,但是新月阵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因此,阿尔斯兰想要“故技重施”,就像塞尔柱帝国击败东罗马帝国那样,也想要利用“新月阵”击败眼前这一支异教徒军队。

一开始,阿尔斯兰的战术确实有一定成效。

十字军的步兵陷入到了弓骑兵构建的交叉火力网中,宛如被钉住了一般寸步难行。

十字军不是古罗马军团士兵,没有巨型方盾,也没有龟甲阵,并且队伍中还有许多轻甲步兵,在被限制了行动的同时每分每秒也在受伤、死亡。

可即便这样,十字军的骑兵始终没有行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异教徒究竟在等什么?”阿尔斯兰时刻关注着十字军骑兵的动向,盯着那一面面随风飘扬的十字军旗帜,心中十分的不安,但他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

“难道是我身后的异教徒?可那些异教徒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短时间内无法抵达战场。”

就在阿尔斯兰疑惑之时,一个突厥贵族在他身边喊道:“苏丹!异教徒的步兵已经收缩了阵线,战场上有了足够的空隙可以帮助我们脱离战场了……”

阿尔斯兰甩掉脑中的疑惑,回头对突厥贵族呵斥道:“异教徒的骑兵都还没有行动,还没到时候!”

“可是苏丹,我们身后的异教徒已经离我们不远了,再这么等下去就逃不掉了!”突厥贵族的脸色越来越焦急,就连链甲面巾夹断了几根胡须都没有注意到。

阿尔斯兰的“鬃毛”猛地一下炸开,他正要呵斥这个突厥贵族,他的耳边就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大地震动声。

十字军的骑兵开始行动了!

……

“是谁?无视了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诺伦冷眼注视着那些逐渐远去的旗帜,面露冷意心中却在笑。

侍从递来一个望远镜,她顺手接过看去——

镜头中,包括博希蒙德在内的一众诺曼贵族率领着骑兵正在缓步前进,他们前进到一定距离后,发起了站立式夹枪冲锋,试图摧毁“新月阵”的两个尖端。

诺曼骑兵失败了,他们追不上更轻装的突厥弓骑兵,被放了风筝,不少人跌落马下。

诺伦放下望远镜,低头问道:“都到位了吗?”

一个希腊人、一个法兰西人争先答道:“都到位了!”

“点燃烽火。”

随着烽火的点燃,“狭缝”上下的山丘林地中走出来两支十字军,分别挡住了阿尔斯兰的两个方向,再加上从其后方包抄的十字军,阿尔斯兰只剩下一个选择——绕过十字军的步兵,甩掉十字军的骑兵,环绕阿斯卡尼亚湖,先向西再向南,最后转东沿着乌鲁达山北麓回到多里莱乌姆。

“兄弟们!兄弟们!神已经为我们指引了方向,生路就在前方!”阿尔斯兰发出怒吼,鼓舞着突厥士兵们动荡不安的士气。

于是,突厥军队绕过十字军的步兵,宛如一支利箭射向西方——冲击骑兵打头阵,弓骑兵随后。

诺伦没有阻拦,放任阿尔斯兰逃走。

由于尼西亚被十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十字军的营地防御也做得点水不漏,因此阿尔斯兰放弃了趁机打劫十字军营地的想法,只能带着突厥军队避开十字军的营地,朝着阿斯卡尼亚湖北岸疾驰而去。

“苏丹,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突厥贵族在战马奔跑的狂风中对着阿尔斯兰喊道。

阿尔斯兰被气压差搞得有些张不开口,勉强回复道:“沿着阿斯卡尼亚湖北岸向西,抵达湖西岸后再转南,然后沿着乌鲁达山回到多里莱乌姆!”

“不愧是苏丹,即使……”

“唰——”

突厥贵族正准备奉承两句,可还没等他说完,他就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后方急速飞去。

阿尔斯兰回头看去,只在战马飞奔掀起的扬尘中看到了一杆若隐若现的巨型弩矢,他心中咯噔一跳,顿感不妙。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耳边又传来一连串“嘭嘭嘭”的重物翻滚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和突厥战士的惨叫声。

“吁——”阿尔斯兰猛地拽起马缰,胯下战马发出阵阵嘶鸣。

他仰头看向北方,只见河岸以北数百码的一座山丘上,十几架罗马蝎子弩、扭力投石机正在瞄准他所处的位置。

恍惚间,阿尔斯兰似乎看见安拉(伊斯兰教的神)在招手,他热泪盈眶的朝安拉扑去,却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盔都摔掉了!

“嘭!”阿尔斯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趴着扭头回望,却见自己的战马被一块巨石拦腰砸断,刚巧有一块马骨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安拉在上,穆罕穆德保佑。”阿尔斯兰异常清晰地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咯吱咯吱颤抖。

虽然身体又疼又酸,但是他还是拼尽全力爬了起来,拽住了一匹从身边奔跑而过的战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很快,他又见到了另一幅惨状——

绊马索拦在了前进的道路上,绊马索之后还有一排排壕沟,壕沟之中还有尖刺木桩。绊马索应该是一开始藏着,然后突然拉起来绊倒了最前方的突厥骑兵,能看见许多骑兵、战马以十分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壕沟之上盖着一层草皮,并没有完全显露出来,只有那些被突厥骑兵踩过的才暴露出来,并且能清晰看见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尖刺木桩上,可谓是穿肠破肚、鲜血淋漓。

阿尔斯兰懊悔不已,他因为局势紧迫而稍显急躁,逃出异教徒的四面包围后又急于逃走,所以急中出错,损兵折将!

“苏丹!苏丹!”几个亲卫发现了阿尔斯兰,他们高喊着安拉保佑,“伏击我们的是希腊人,他们正在包围过来,快逃吧!”

随着烟尘逐渐散去,阿尔斯兰从淡黄色的烟尘中发现了紫色双头鹰旗帜,也发现了β旗。

“希腊人!”阿尔斯兰怒视随风飘扬的紫色旗帜,心中愤怒不已,眼下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宛如丧家之犬般逃跑。

“走!”

既然此路不通,阿尔斯兰只能再往回跑,但是不可能回到尼西亚,于是他往北,尝试穿过萨卡里亚山脉的山谷——突厥军队曾经伏击了“平民十字军”的山谷。

不知道跑了多久,胯下的战马越来越慢,阿尔斯兰的大腿内侧也磨得生疼。

他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突厥骑兵,有些凄惨。

“希腊人追上来了吗?”阿尔斯兰不敢回头,刚才在遭遇伏击的时候就有好几支箭从他头边飞过,若是扭头回望,说不定就被爆头了。

“苏丹,没追兵。”突厥骑兵回答道。

“看仔细了,确定没有?”阿尔斯兰只叫士兵再回头看。

“苏丹,真的没有。”突厥骑兵再次回答道。

“吁,吁。”阿尔斯兰喊了两声让战马慢下来,颠簸弱了,屁股好受了些。

“苏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突厥骑兵们对未来感到迷茫,只能向阿尔斯兰寻求指引。

“先到比提尼亚,再沿海到锡诺普,然后向南到安卡拉,召集军队之后就可以通过古罗马大道直抵尼西亚!”

(安卡拉是小亚细亚的交通枢纽,能够通往小亚细亚的各个方向)

阿尔斯兰虽然在这场战役中伤了元气,但是他的基本盘还在,除非那些塞尔柱军阀一起来攻他,不然便算不得什么亡国危局。

“苏丹!小心!”

突厥骑兵忽然都围在了阿尔斯兰身边,拔出了弯刀,举起了铁皮圆盾,虽然他们只有十几个人,但还是在第一轮箭雨中保护住了阿尔斯兰。

“咻咻咻……”山谷两侧出现了数不尽的十字军,他们端着重弩,毫不留情的朝着山谷中的阿尔斯兰等人射击。

如果不是突厥骑兵的铁皮圆盾质量尚可,如果不是这些人给阿尔斯兰充当人肉盾牌,恐怕他撑不过第一轮箭雨早就去见真主安拉了。

“我是阿尔斯兰!罗姆苏丹国的苏丹!”

穷途末路,阿尔斯兰只能报上名号,希望眼前这些异教徒能够俘虏自己。

只要能活下去,便能够东山再起。

然而,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人听懂阿尔斯兰的塞尔柱突厥语。

嗯,都是文盲。

“咔咔咔……”弩机再次上膛,无数弩矢被放入到弩机的凹槽内。

阿尔斯兰如坠冰窟一般,无数道冰冷的寒光聚焦在他的肉体上,又仿佛在被万蛇噬心,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画面,有父慈母爱,有身陷囹圄,有隐忍负重,有少年得意,有君临天下……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埃莱诺波利斯的“京观”之上,一个西欧贫农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嘴中不停重复道“耶稣在上、耶稣在上……”

咯噔一下!

阿尔斯兰瞬间清醒!

他张开双臂对着周围高喊道:“(拉丁语)耶稣在上!耶稣在上!我忏悔!我投降!我是阿尔斯兰!我是罗姆苏丹国的苏丹!”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树叶和虫鸣鸟叫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

“那个人竟然在向耶稣忏悔……”

一个十字军战士的指伸肌触电似的跳了一下,食指扣动了扳机,只听一支弩矢“咻”一声刺穿了最后一个突厥骑兵的脖子。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在场的指挥官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他认为一切痛改前非、从异教皈依基督的人都是值得被救赎的,不仅如此,对于阿尔斯兰,他还有种见了珍稀野生动物的稀奇。

“你被俘虏了。”十字军战士包围了阿尔斯兰,将他套入枷锁中,又脱光了他的衣服,让他骑在一头可笑的小毛驴背上。

阿尔斯兰曾在塞尔柱帝国的皇帝的宫廷中当过6年的质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直到13岁才重获自由。

他相信,屈辱只是暂时的,活着才有一切,这群异教徒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小亚细亚,阿莱克修斯·科穆宁也不可能眨眼之间摧毁整个罗姆苏丹国。

他才18岁,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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