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阿尔斯兰？罗姆苏丹国的苏丹？”诺伦居高临下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突厥青年，后者身上除了粗布长衫就只有一条绳子。
阿尔斯兰扭了扭身体，绳子磨得他蛋疼，纵使他的脸皮再怎么厚，这种不雅的举动还是令他感到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突厥语）我需要得到礼遇。”阿尔斯兰仰头看向诺伦，由于阳光是从帐篷外面照进来，他只能在阴影笼罩中看见一个美丽的下巴和一个完美的脸部轮廓。
“这绳子捆得真难看，只需要把他的脚拴在柱子上。”诺伦作为上位者，还是很在乎体面的，就算在赛里斯老家，也很少有人折磨玩弄一国之君，毕竟大伙还是要脸的。
“嗯，再给他一套体面的衣服，吃喝上也不要折磨他。”
她身旁的十字军战士说道：“统帅大人，这个人可是异教徒，生啖人肉、喝人血、饮人汤的邪恶异教徒，您这么对待他恐怕会惹来非议，不如……烧了他！”
诺伦早已对这种十字军战士习以为常，耐心解释了几句：“这个世界上的异教徒千千万，你能烧得了他，但是烧不完所有异教徒，暴力征服固然高效，可也需要用教化实现长期维稳。”
十字军战士挠了挠络腮胡，胡子被挠得唰唰响，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压根儿没听懂诺伦在说些啥。
“呃，教宗只说——杀异教徒不算杀人。俺寻思，把异教徒都杀光了，让基督徒都搬到异教徒的土地上定居不就行了吗？”
话音落下，除了听不懂拉丁语一脸懵逼的阿尔斯兰，就只有诺伦的无声沉默等着他。
“我，”十字军战士不再挠络腮胡，转而扣后脑勺，“……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话语之间的愚蠢停顿更是让诺伦感到语塞，言语堵在嗓子眼的同时，她的说话欲望也随之急剧下滑。
最后只剩下一声疲惫的叹息：“唉，让那个希腊将军过来见我。”
……
一个晴朗的天气，尼西亚城外，两军阵前，头戴一顶滑稽小帽，只穿一条裤衩子的阿尔斯兰被捆在一只长耳朵毛驴背上。
毛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唤，驮着阿尔斯兰在尼西亚的城墙下来回绕圈——这是对尼西亚守军的羞辱，目的是打击守军士气。
“我是让你将他送到君士坦丁堡，送给阿莱克修斯·科穆宁，只有你的皇帝才有资格处理他。”诺伦瞥了一眼正在被示众羞辱的阿尔斯兰之后，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塔提修斯。
毫无疑问，这个希腊将军已经惹恼了她。
“这是所有同僚一致要求的，并且大多数十字军战士都赞同此事。”塔提修斯微笑着，很显然他已经忘记了前不久的那个被手刀斩首的希腊翻译官。
这句话简直是个笑话，胡扯！
如果没有他作为中间人，怎会有“一致要求”，怎会有“大多数”和“都”？
无需多言，诺伦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既不引起阿莱克修斯·科穆宁的反感，又能不动声色地杀死眼前这个希腊将军。
就在她思考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
“嘟——”
号角声还未结束，天空中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点。
“唰唰唰——”
是尼西亚守军的箭雨。
对阿尔斯兰的羞辱造成了反效果，尼西亚的守军非但没有士气受挫，反而被激怒了，他们甚至不顾阿尔斯兰的死活就直接放箭！
毛驴的屁股上中了一箭，它尖叫着乱窜，直到两个十字军战士杀死了它。
十字军战士们举着盾在箭雨中狼狈的救回阿尔斯兰，还有人为此受了伤。
诺伦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怒火升腾，唇角挂着冷笑，她的双脚脱离了马镫，右手攥住了“天命”，似乎下一刻就会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塔提修斯钉死在地上。
“皇帝陛下正在君士坦丁堡等着我。”塔提修斯悻悻一笑，拽了拽马缰离得远些，几个希腊士兵将阿尔斯兰押解过来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带上阿尔斯兰，返回君士坦丁堡！”
……
既然阿尔斯兰被押送去了君士坦丁堡，突厥人也无了援军，诺伦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她穿上了自己最厚重的一套板甲，每块板甲之间用链甲填补空缺，链甲之下还有贴身的软垫内衣。
“通知所有十字军指挥官，骑士全部下马参与攻城，争取一天之内攻克尼西亚！”
诺伦身边站着几个同样身着板甲的诺斯战士，她的身后则是穿着板甲衣或者扎甲的数百个贵族、下马骑士和重步兵，她将率领这些人直接从尼西亚城墙缺口处攻入。
“上帝的旨意！”
“主在看着我们！”
“啊啊啊啊！”
狂奔、战吼、砍杀，十字军发起了猛攻，毫无保留的猛攻。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被尸体简单填补的城墙缺口被再次轰开，残肢断臂、破烂的尸体残骸如烟花般散开、又从天空中落下。
诺伦听着桶盔外叮铃咣当的撞击声，又一把拨开卡在桶盔眼缝中的一根箭矢，踩着皮肉腐烂、骨骼犹坚的尸体，翻过缺口，在突厥守军惊讶又恐惧的注视中跳入了人群中，右手攥紧“天命”，蛮腰一扭，冰冷的长矛画出一轮圆月——
“唰——”
一些人下半身仍站在地上，上半身却已经飞上了天空。
短暂的沉默后，突厥守军爆发出了更惊人的战意，他们疯着喊着冲杀上来，有人拿长矛戳她，有人拿弯刀砍她，还有人拿斧头劈她。
长矛戳在胸甲上，滑开。
弯刀打在腰间，无效。
斧头擦着臂甲，miss。
敌人的每一次攻击，要么被板甲挡下，要么被她躲过，而她的每一次反击都至少带走一个敌人，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对敌人的士气造成了严重打击。
这短短的一分钟，对突厥人来说就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异教徒（基督徒）的残忍、血腥、暴力在他们眼中已经彻底实质化了！
“我们罪孽缠身，我们是真主安拉的信徒，我们必将在穆罕默德的指引下走向胜利！”
在信仰的加持下，突厥人的士气得到了一次挽救，他们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开始了不要命的打法——“扑上去，按住他！”
对付铁皮罐头，限制住手脚然后捅甲缝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办法也相当困难，尤其是在面对一位勇武值接近100满值的“中世纪阿斯塔特”的情况下。
突厥人一个又一个扑上来，宛如飞蛾扑火，还没靠近就在半空中化为一坨坨死去的烂肉。
“呃，我们好像有些多余。”诺斯战士们站在城墙缺口处俯视战况，有些踌躇该从哪个角度加入战斗又不被诺伦误杀。
（地球online什么时候能关一下友伤啊！）
“走这边。”一个下马骑士指了指缺口两侧。
众人转头看去——已经有人踩着尸体、攀着砖石从缺口两侧爬上了城墙。
“好办法！”
比起城外攀登云梯，这种办法虽然更消耗体力但却是一个捷径，也不用担心跟在诺伦身后被不小心误杀。
……
诺伦忘了砍杀了多久，突厥人一开始还愿意与她耍两下子，再之后就作鸟兽散，除了在街道两侧瑟瑟发抖的平民，她就没再见到哪怕一个士兵。
“人呢？”她终于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看身后，除了空空如也，一个风滚草簌簌滚过的街道，她再没看见任何活着的生物。
杀了太嗨了，队友跟不上节奏。
“算了，继续走吧。”
她把“天命”随手一抛，矛头指向了一个方向，她便捡起“天命”，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
……
不知不觉，诺伦走到了一个港湾，在解决完几十个突厥士兵后她见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贵妇人和一个黑发希腊人。
“（希腊语）大人，我可以解释！”黑发希腊人举起双手，行了个法国军礼。
“（突厥语）恶魔！”贵妇人毫无畏惧的盯着诺伦，即便此时后者宛如鲜血浇筑的蜡像一般。
“（希腊语）我需要一个解释。”诺伦将武器尖端横在黑发希腊人的脖颈前，只要她一抖手腕，这个希腊人就会人头落地。
“这是皇帝赋予我的使命，”黑发希腊人强忍着血腥味带来的反胃感，勉强扯起笑容，“我需要将这位夫人和她的儿子——阿尔斯兰的家眷——平安送到皇帝面前。”
诺伦保持着戒备，继续说道：“口说无凭，向我证明你的身份。”
“皇帝与尼西亚有过书面协议，应该就在……”黑发希腊人刚想指个方向，就被武器的刃口划破了脖子上的表皮，身体一僵，不敢再有动作。
诺伦的声音愈发冰冷，杀机浮现：“不要试图拖延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眼下这种情况，黑发希腊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向诺伦抛了过来。
“啪。”诺伦抬手接住，指环不小心被捏瘪了，宝石也被捏碎了。
杀人太多了，有些控制不住力道了。
“你走吧。”她与阿莱克修斯·科穆宁交情不深，不清楚这个戒指是否来自后者，可是转念一想，敢从她口中夺食的，除了阿莱克修斯·科穆宁这个东罗马皇帝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权衡之下只能将这个希腊人放走。
“上帝保佑您。”黑发希腊人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就像带走贵妇人与她的儿子。
“唰！”
血色的长矛再次拦住三人。
“您这是？”黑发希腊人咽了口唾沫，以为诺伦是要反悔。
“你走，他们二人留下。”
这个贵妇人和她的儿子可是诺伦的战利品，即使是阿莱克修斯·科穆宁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就将人带走。
“大人，他们是皇帝要的人。”黑发希腊人只能搬出阿莱克修斯·科穆宁，寄希望于皇帝的威名能再次镇慑眼前这个十字军战士。
“将他二人送给皇帝，可以！但必须在明面上！也必须由我来！”
“大人，您……”
“滚！”
诺伦见不得得寸进尺的人，但碍于东罗马皇帝的脸面，她也不好直接杀了这个希腊人，尤其是在不知道这个希腊人身份的情况下。
看着小船远离港口消失在湖雾中，她正想转身，桶盔上就传来“砰”一声响。
啥情况？
一转身，只见贵妇人宛如一头护犊雌狮双手持握一把单手斧，妇人神情紧张，姣好的面容上布满了冷汗。
“……”诺伦好一阵沉默，然后抬手击中妇人手腕，再反手给了妇人一巴掌。
妇人被一巴掌抽倒了，摔在地上七荤八素。
“啊啊啊！”妇人的儿子发疯似的冲上来，抱住诺伦的腿，在板甲胫甲上又捶又咬。
竟然咬板甲？
那牙口很好了。
“管好你的儿子，不然我会杀了他。”诺伦抓住小孩儿的衣服一把将其扯开，将其丢到妇人面前。
小孩儿哥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被摔了一下，只是爬起来甩了甩头，就宛如一只龇牙幼犬继续冲了过来。
“（突厥语）马立克沙，不要！”阿伊莎扑起来抱住儿子，她此刻彻底清醒了，自己是俎上鱼肉了。
“向前走，出城。”
诺伦举起“天命”指向城外军营，示意阿伊莎、马立克沙二人出城，后两者虽然听不懂诺伦的语言，但是能从肢体动作中明白大致意思。
于是，阿伊莎母子在前，诺伦在后，三人向城外走去。
沿途上，时不时有突厥人迎面跑来，也有十字军战士狞笑着追赶猎物，不管是谁，胆敢冒犯诺伦的人，都被她自己随手一矛解决了。
嗯，杀红眼的十字军战士听不进去话，只能杀了。
回到城墙缺口之后，诺斯人、波西米亚人、摩拉维亚人一窝蜂围了上来，纷纷询问诺伦有没有受伤。
对于众人的关心，诺伦只是摘下桶盔，露出那张完美无缺、不沾一点尘埃的天使面庞，发布了三道命令：
“将阿尔斯兰的家眷带去我的营帐，禁止任何人接触。”
“守住阿尔斯兰的宫殿，禁止任何人进入。”
“通知戈弗雷、雷蒙德、于格、罗贝尔、罗伯特和博希蒙德，让他们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