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伦这次没有遇到伏击,平安通过森林。
南下一英里后,她重新见到了奥斯布鲁克庄园,只不过它好像和十天前不太一样。
“奥斯布鲁克,真被焚毁了。”
众人放眼望去,奥斯布鲁克庄园一片凄惨景象——
庄园只剩下残垣断壁,颓圮的木墙,马厩、仆人木屋等建筑全部倒塌,十天前的豪华木宅也烧毁了,只剩下几根碳化的顶梁木,旗杆上迎风招展的象征奥斯布鲁克的家族旗帜不知所踪,仅仅留下一个旗杆断成半截儿耷拉在那儿。
“啧,转瞬即逝啊……”少女表情微呆,神情恢复如常后又咂了咂舌。
她其实对乔汉娜夫人挺抱有好感。
但看庄园如今的状况,这位贵妇人恐怕凶多吉少,她要么死,要么被灌成泡芙,成为别人的肉套子。
“她那洋葱馅饼做的其实还挺好吃的。”少女神情微哀,心中不免感到惋惜。
“队伍停下休整,我进去看一看,你们就不用跟来了,我只是简单的看一眼,很快就回来。”诺伦让众人在硬土道路上暂时休整并制止了托尔克等人跟来。
她一个人驾驭战马进入到庄园废墟。
谁知,刚来到木宅废墟处,她骑的战马就开始闹别扭了。
“唏律律~”灰色大马发出不安的嘶鸣,它看到从未见过的残垣断壁、一片焦黑的景象,停下脚步不敢往前了。
“诶,不是,你这怂包胆子这么小的啊?”诺伦好看又挺的鼻子皱了皱,眼神中全是鄙夷。
她扯了扯马鬃,又拽了拽马缰绳,可是这胆小马一步都不敢往前迈了。
诺伦只能踩着马镫下马。
她表情无奈,玉手捏了捏黑黑软乎乎的大马嘴,又摸了摸马脸:“孬种,亏你还是战马呢,奸猾的农民都没你心眼子多。”
灰马听到诺伦骂它,上翻了翻马嘴唇,用牙齿夹她的手指但被诺伦轻松躲过。
诺伦随手把马拴在就近的一根木桩上,木桩表皮烧得发黑,不过在地里面钉得很牢固。
她对马儿说:“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灰马从鼻孔里冲出两团气流回应她。
“嘶~这肉乎乎的鼻子。”诺伦见此又搓了搓马鼻子,这玩意儿手感真不错,可是灰色大马绷紧了鼻子不想让她揉了。
“到处看看有没有生还者吧……”
………
诺伦先到木宅废墟里面寻找有没有幸存者,不过大概率不会有幸存者,唯二的幸存者在昨晚上她也遇见了,就是那个叫丽娃的女仆和矮小的侏儒男人。
没找到幸存者,她意外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大洞,阳光照射到大洞里面能看到一级级台阶。
这是庄园的地窖。
不过地窖的入口此时是打开的状态,也就是说这里面已经有人光顾过了,下面可能还有蟊贼埋伏,就等着别人往陷阱里面跳。
似乎没什么探索的必要了,不过……
“不过蟊贼而已,我怕个甚,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诺伦自言自语,然后毫不犹豫走入地窖。
地窖里面黑咕隆咚,就算瞳孔尽力扩大,也只能看见模糊的道路轮廓。
“早知道带个火把,不过我还有我的宝贝石头。”
她拉起脖子上的银项链,从雪耸峰峦间拿出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亮!”
宝石之中红光滋滋闪烁,片刻后彻底点亮,黑暗中一团拳头大的血光出现,血光闪烁不定,时强时弱。
亮是亮了,地窖看也是看得见了,但这血色光看着怎么那么瘆人呢?
诺伦内心微微发凉,她尝试集中注意力让血光光亮稳定,但不知道是她杂念多还是怎么滴,血光一直飘飘忽忽,犹如风中残烛。
“算了,就酱紫吧。”诺伦闭眼叹息。
这个地窖和诺伦想象的还不太一样,它是地牢和地窖联通在一起,靠外面是地牢,经过一长长狭窄的阴森甬道后,才是贮藏食物、酒水、陶器瓦罐的地窖。
“真不讲究,哪有地牢、地窖建在一起的,那还不得串味了?”诺伦一边摸着墙慢慢向前走一边吐槽。
但她很快又回想起自己曾在地窖里面折磨过一个鹰钩鼻犹太杂碎,她感觉自己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遂即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甬道尽头是一面有铁栅栏窗口的厚重橡木门,平时应该用来隔绝地牢与地窖,但此时橡木门却敞开着,门上的铜锁也不翼而飞。
诺伦走进地窖,借助血石发出的红光照亮了天花板、墙壁。
“被洗劫一空了啊……”
地窖中空空如也,一个篓筐也不剩,仅有一些被砸的稀烂的大酒桶的木桶碎片堆积在墙角,看样子所有食物以及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诺伦往里面多走了两步,脚下却好像踩到什么肉肉的东西:
“?”
少女脑中闪过一个问号:什么东西?
一低头,一双充血的黑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
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脚下又踩到什么圆柱状的物体直接让她身体失去了平衡。
脚瞬间抬起又狠狠跺住,身形稳定了。
但就是这一跺脚似乎又踩着了什么,脚下传来一声骨裂瓜碎的脆响——“啪嚓!”
这道脆响在密闭的空间内来回震荡,给这本来就阴森可怖的地下藏窖添上了一丝更加生动的恐怖气息。
“吸~~~呼——”少女微微颤抖的吸入空气,顺畅的又吐出气。
诺伦不用猜都知道她踩碎的是什么东西。
诺伦——压力+25
一级压力!
该死的,我为什么非要进入这个潮湿阴冷的地窖,待在上面儿不好吗?
靠北了真是的,等下我要再去狠狠撸一把马鼻子,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一想到肥肥软软的大马鼻子,少女的心绪仿佛被抚平了,压力稍稍缓解。
压力-30(抚摸动物)
你不再被压力击垮。
诺伦将心中的恐惧情绪全部压下之后,将血石对准脚下,光线照射下她看清住了脚下踩住的东西。
不能说是东西,因为那是一个人,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死人。
一个精光赤果的头颅炸碎的男尸。
“丢你老母!”诺伦终于忍不住大骂一声,是谁这么缺德丢一具大体老师在这里,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干的绝对给他“梆梆”就是两拳。
让他知道不仅鲁智深三拳能打死镇关西,她也能两拳捶烂一个人的狗头!!
“不对!”
宝石发出的血红光在某一瞬放射的极亮,虽然一瞬之后又迅速变弱了,但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地面上的画面场景:
衣不蔽体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二十人静静趴在地上,他们有人被咬掉了耳朵,有人背上插着断柄的草叉,还有的人头颅绽开。
每个面朝上的人的脸上都是死不瞑目的狰狞面容,凶戾的表情在他们死去的脸上凝固住了,即使是在死去的最后一刻他们依旧是疯狂野性十足的。
但仔细观察他们的面皮、手足皮肤,又能发现他们是干苦活的农夫。
是什么让这群人如此疯狂,以至于不惜自己的性命?
就为了地窖里的食物、陶器财物这些?
“疯狂。”
少女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神情有些哀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想到这些人失去了封建地主的压迫,还没等到新的封建主回来,反而自取灭亡了……”
“就没有人来制止他们吗?”
她看着尸体光溜溜的背脊,明白了:“这些是抢夺地窖的失败者,胜者早已带着全部财货逃之夭夭了。”
最后她竟笑了出来,一声略带嘲讽地嗤笑。
“也不知道伊戈回来以后,见到自己的家变成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有点想看一看他那痛苦的表情啊……呵呵!”
“嚯嚯!你好坏哦~我好喜欢!”又尖又沙哑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谁!”
诺伦立刻拔剑转身,银刃斩出寒光,但那个人却灵巧的躲过。
“嚯!好快好快!比切尔尼姥爷快多了。”男人声音变得惊讶,感叹诺伦动作之迅捷。
诺伦借助红光,此时也看清了男人,男人又瘦又矮又佝偻,体型像放大一号的霍比特人“咕噜”,脸比奥克兽人还要丑陋,左右脸形如两个丑人缝合拼凑。
一句话形容就是:一个丑陋的驼背男人。
“有何贵干?”诺伦准备先打打嘴炮,因为这个驼背很奇怪,明明是个驼背却能躲过她的斩击,要知道就连木匠托鲁克这个狂人都无法闪避她的攻击。
为什么一个驼背却能躲过?
她不理解。
“也没什么大事……”瘦子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口匕首,锋刃上附着了一层恶心黏液。
瘦子的举动把少女恶心坏了。
她忍着不适:“没什么大事就请阁下离开!”
“嚯嚯!”瘦子把匕首反握手中,紧紧攥住,露出扭曲的笑:“不过我有一件小事想请小姐你帮忙。”
诺伦立好战斗姿态,剑尖直指前方,她目光如炬,瞳孔中隐隐有电光闪烁,话音里杀意凛然:“什么事?”
瘦子身体开始痉挛,他难听的声音变得颤抖:“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
他的嬉皮笑脸刹那间消失,眼中寒光大放!
“杀你!”
瘦子一闪而至诺伦眼前,又一个矮身转至她的背后,匕首尖端的锋芒朝着少女腰肾狠狠扎去!
“什么!”诺伦大惊,好快!
早已依附在体表的血石气膜猛地吸气鼓胀,弹开这必杀的一击。
瘦子被坚韧的气膜弹得一愣,他再一次闪身躲开诺伦的斩击,站的远远的。
“那是什么?”瘦子话音不再戏谑,他表情十分认真。
“问上帝去吧!”诺伦眸中电光放到极致,身体暴射而出,她必须要全力以赴!
“嚯!上帝!”瘦子不屑瘪嘴,身体消失,原地只留下残影。
下一刹,黑暗中猛然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击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