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打架

作者:188吨的小老鼠 更新时间:2025/12/21 4:02:26 字数:4032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桌角,在木纹上投下亮闪闪的光斑。我盯着盘子里那只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发愣,蛋黄边缘微微流心,撒在上面的白胡椒粒像星星似的——这是雅清阿姨的拿手绝活,说溏心蛋要三分熟才够嫩,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桌角压着张便签,她的字迹舒展又温柔:“小翼,单位急事,晚饭自己搞定,别总吃泡面。冰箱里有昨天的排骨汤,热一热就能喝。”

指尖碰了碰牛奶杯,温温的,刚好是她惯常的温度。这还是头一回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空气里飘着的排骨汤香似乎还没散尽,厨房的瓷砖上甚至留着她擦过的水痕,却又透着点空落落的。

我三两口扒完早饭,把碗碟塞进洗碗机时,忽然想起她昨晚擦玻璃时哼的小调——是首很老的歌,调子软乎乎的,很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进校门时,早读铃刚响过第一遍。我踩着铃声往教学楼冲,运动鞋底在台阶上磕出“噔噔”的响,书包带往肩上勒得更紧,怀里揣的漫画书硌着肋骨。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被一道身影稳稳截住。

慕凌雪背着书包,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领结都打得方方正正。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层浅金,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校长办公室,去一趟。”她语气平平的,像在通知“今天有雨”一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偷偷带漫画被发现了。”我有些“做贼心虚”。一挑眉,瞥了眼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我最近应该没犯事啊?上周的架打得干净,秦寿那怂货估计还在养胳膊,他总不能玩不起举报我吧?难不成是因为抄作业查重了?还是因为上次在英语老师课上喝汽水?或者说是在老栾课上看漫画……也不对啊,老栾没这么小心眼啊?”

“不止你一个,”

面对我对自己罪状的“不打自招”,慕凌雪的额头渗出三道黑线,扶住额头表示自己的无奈:“就你那点破事值得校长专门召见吗?”

她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方向偏了偏下巴,“其他班也有,校长亲自找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总之去了才知道。”说完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快点,别让校长等。”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像怕我又惹出什么岔子。

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学生,个个背着书包,表情跟我差不多——一脸“我啥也没干”的茫然。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个穿浅灰小西装的老头,梳着油亮的中分头,头发丝根根分明,手指上戴着枚银戒指,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古龙水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茶叶香,倒也不冲。

“校长好。”有个高二的男生开始打招呼。这个周校长是三年前上任的,性格随和,教育方式开明不死板,同时积极为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等,在学生中还是很受欢迎的,没有传统学校校长的架子。

校长回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很亲切。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都到齐了?来,随便坐,别拘谨。”他指了指墙边的塑料椅子,自己往办公桌前一靠,皮鞋尖在地毯上轻点,发出“嗒嗒”的响,“知道叫你们来干嘛不?”

大家都坐下了,但是没人吭声。

我找了个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椅面有点凉,刚一沾屁股就想挪挪。眼角余光瞥见慕凌雪还是站在门口,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

“好事。”校长拖长了调子,从文件夹里抽出张海报,“哗啦”一声展开,动作挺有气势。海报上印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大红字,背景是两个晒得黢黑的运动员,笑得一脸灿烂,露出八颗牙,标准得像黑人牙膏的封绘。

“下月初,跟东旭体校搞个联合运动会。”他用手指敲了敲海报上的体校校徽,“你们几个,都是各班体育委员报上来的‘种子选手’。”

“体校?”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那不是专业搞体育的吗?咱们跟他们比?这不是找虐吗?”他上周运动会跑八百米,最后是被同学架着冲过终点线的,此刻脸都白了。

“所以才找你们啊。”校长弹了弹海报,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咱们一中嘛,学习是强项,体育这块……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次不一样,市里给了笔奖金,不少呢,足够给咱们学校宿舍装空调了,而且拿前三的班级,年底评优直接加分。”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像在掂量分量,“当然,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这话我爱听。我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果然见他从抽屉里摸出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只要乖乖参赛,拿不拿名次另说,这学期的小违纪——上课吃零食、作业抄同桌、体育课溜号什么的,我睁只眼闭只眼,可以免除三次惩罚。”

“怎么样?”校长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点笑,“李天翼,你可是你们班体育委员力荐的‘全能王’,尤其那动手能力……啊不,那爆发力,很适合。”他镜片后的眼睛却亮闪闪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才三次机会,没兴趣”我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上磨出轻响,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毕竟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光这学期的违纪单就够贴满教室后墙了。区区三次而已,完全不够吸引我。

慕凌雪在门口皱起眉,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你怎么这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不满快溢出来了。估计在她眼里,我这种“唯利是图”的样子,简直给十班丢人。

校长却笑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徽章,金属的,在阳光下闪了闪。“那如果拿了冠军!”他把徽章往我面前递了递,上面印着“运动会冠军”五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翅膀图案,“凭着它,这学期只要不是记大过的违纪,都可以免除,怎么样!”

我眼睛亮了。不限次数?这感情好啊!

教导主任早就放话,再犯事就叫家长——雅清阿姨要是知道我又在课堂上睡觉,偷吃零食,还抄作业准得揪着我耳朵念叨一下午。如果不限次数那就好办多了!至少不用被“耳提面命”了。

“成交!”

“校长!”慕凌雪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样不合适吧?校纪怎么能随便豁免?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她往前迈了半步,练习册被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作为正义感爆棚的班长,校长这种明显的纵容行为简直让她难以接受。

“哎呀,小慕同学,”

校长摆摆手,握了握我的手,依旧是笑眯眯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再说了,李天翼这孩子,身手好,不用在正道上可惜了。”他冲我挤挤眼,压低声音,“对吧?”

我故意冲慕凌雪做了个鬼脸,看着她气得抿紧嘴唇,嘴角往下撇,眼底的火苗快蹿出来了,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直往上冒。想想以后上课吃辣条她管不着,抄作业她只能瞪眼睛,甚至迟到了还能在她值日的登记本上打个勾,那种想揍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觉得这运动会没白参加。

“对了,还有个新项目。”校长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张补充通知,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临时加的‘竞技格斗’,有裁判看着,安全得很。”

我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规则写得花里胡哨,说白了就是在擂台上打架嘛!

“体校那边有几个练散打的,据说拿过市里的奖。”校长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咱们这边……”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在评估战斗力,“我看李天翼你最合适。”

怪不得给我的条件这么丰厚,感情是挖了个坑啊!

我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响。跟体校的打?还是“奉旨打架”?这可比跑圈有意思多了。再说了,要是赢了,既能光明正大揍人,又能拿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行啊。”我勾了勾嘴角,笑话,打架对我来说这太简单了好吧!

“好啊!就交给你了!”校长拍我肩膀,力道不轻,“如果赢了再给你加鸡腿——食堂的红烧鸡腿,当天管够。”他笑得像个老狐狸,“输了也不罚你,就当去跟人交流交流,不过你要是故意放水我可不饶你哦。”

“放心吧,校长,你想把他们打成什么样都可以。我这边还接受定制款!”我嘿嘿一笑。

从办公室出来时,慕凌雪跟在我身后,鞋踩得地面“噔噔”响,像在发泄不满。

“李天翼,你就为了那点特权?”她语气里的火气快烧起来了,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下,转身瞪着我,“竞技格斗多危险,你知不知道?那些练散打的下手没轻没重……”

“危险?”我转过身:“班长大人,这叫‘为校争光’。再说了,那帮混混上次都照揍不误,有啥难的,况且校长都点头了,你还能拦着?”我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柳眉紧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句:“别到时候鼻青脸肿哭着回来找老师。”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高马尾甩得飞快,差点给我一耳光。

“拭目以待。”我吹了声口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点得意快溢出来了。刚往教室走了两步,就听见楼下传来“哎呀”一声,估计是她走得太急,差点踩空台阶。

刚到座位,赵启明就跟幽灵似的飘过来,道袍的下摆扫过我的凳子腿。他手里举着个新做的护身符——这次是用彩纸剪的,红的绿的糊在一起,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手里还举着个盾牌,盾牌上写着“平安”两个字,笔画歪得快看不出原样。

“李施主!贫道夜观天象,见你命宫有黑气缠绕……”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神。

“再提桃花劫,”我抓起桌上的课本作势要砸,是本物理书,封面硬邦邦的,“就把你拴旗杆上挂一天,让全校同学瞻仰你的道袍。”

他立刻捂住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鱼,过了半天才小声说:“不是桃花劫……是真劫。说不清楚,但这次……很凶。”

我愣了愣。这神棍平时油嘴滑舌,今天却难得正经,语气里的慌张不像是装的。他手里的彩纸护身符被捏得发皱。

“真的,施主,”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我耳朵上,声音压得更低,“这护身符你拿着,五块钱就行,保你……”

“滚。”我没忍住,伸手给了他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咚”的一声,“再咒我,下次让秦寿跟你讨教讨教,看看他的拳头硬,还是你的护身符灵。”

他抱着脑袋窜回座位,嘴里还在嘟囔:“不信拉倒……到时候别后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在座位上,拿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符,画着画着,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飘过一丝担忧。

放学时,在校门口撞见秦寿。他背着书包,低着头往校外挪,肩膀一高一低的,估计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看见我时浑身一僵,脚底下像生了根,声音跟蚊子似的:“翼、翼哥好。”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帆布鞋碾过地上凋零的花瓣,把那点粉白踩成了泥。擦肩而过时,听见他在身后咬牙切齿地说:“得意吧……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像藏在暗处的蛇。

而当时的我也没有意识到,秦寿这个家伙,会让我卷入一个错综复杂的事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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