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就跟潮水似的往外涌,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同学间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瓜子疼。
赵启明和刘逸飞一左一右跟在旁边,罗莎莉亚晃悠着两条长腿,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走在最前面。
“你们俩怎么没回宿舍?”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向校门口前进的方向,这俩货明明是住校生,今天居然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刘逸飞正往嘴里塞薯片,含混不清地说:“你不知道啊?”薯片渣掉了一胸口,他浑然不觉,还在往嘴里塞,“陆老师……嗝……请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赵启明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薯片袋,没好气道,“都跟你说了三遍,让你提醒李天翼和班长,你光顾着吃,居然全忘了!”
他转向我们,解释道:“陆老师说,感谢我们今天送陆莎莎去医务室,今晚在泰丰楼请客,特意叮嘱了要叫上你和班长的。”
“这样不太好吧。”慕凌雪走了过来,听见我们的对话,眉头微蹙,“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破费。”
“不去白不去啊。”我故意加重语气,“陆老师都把菜订好了,你不去,那不是浪费粮食吗?你平时最反对浪费了吧?”
开玩笑,白送的大餐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话算是戳中了慕凌雪的软肋。她犹豫了半天,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去一趟吧。”
我隐约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再怎么大义凛然,面对好吃的也扛不住啊。
于是我们一行人打了辆出租车,往泰丰楼方向赶。路上,我给雅晴阿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人请客吃饭,所以会晚点回去。雅晴阿姨在电话那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
“知道了阿姨,我会小心的。”我对着电话毕恭毕敬地应着,挂了电话才发现,慕凌雪正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刘逸飞和赵启明更过分,直接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我老脸一红,才发现刚才的柔声细语和平时完全不在一个画风上,这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下车的时候,我趁他们俩不注意,一人踹了一脚。两人没防备,“哎哟”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赵启明刚想爬起来,而罗莎莉亚刚从车上跳下来,正好一脚踩在他头上,也不清楚是不是故意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泰丰楼就坐落在海边,是港城市的老字号了。远远望去,青砖灰瓦的建筑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风吹过的时候,灯笼上“喜客来”三个金字晃得人眼睛发亮。据说这饭庄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了,清代的时候就开在这儿,当年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里聚集。
走进饭庄,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混着淡淡的海水味扑面而来。大堂里摆着十几张红木圆桌,桌腿上雕着海浪和鱼群的图案,墙角放着几个青花瓷瓶,造型古朴,不清楚是真的古董还是仿制的赝品。
天花板上挂着老式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墙上挂着几幅老旧的泛黄的黑白照片无声的诉说着这里的历史。
陆晨风显然已经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外的动静便放下手机。见我们推门进来,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浮起笑容,朝我们快走两步,伸手示意窗边的座位。
“来了?快坐快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不过毕竟是他做东,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语调:
“服务员,我们人到齐了。”
包厢里灯光暖黄,圆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青花瓷的餐具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上还顺利吧?”他笑着问,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菜马上就上,咱们先喝点水暖暖。”
他的动作流畅而周到,举止得体,并没有摆出老师的架子,让刚进门的些许局促瞬间消散。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一盘油光锃亮的炒鸡,鸡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撒着葱花和芝麻,香气四溢;一大盆海鲜拼盘,螃蟹、虾、蛤蜊,还有清蒸石斑鱼、椒盐皮皮虾、凉拌海蜇……全部都是港城的特色菜,看得人应接不暇。
刘逸飞吃货属性瞬间爆发,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就想夹菜,突然看见了一旁慕凌雪那冰冷的眼神,又讪讪地放下手,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美食。
陆晨风端起酒杯,对我们笑着说:“今天真得谢谢你们,及时把莎莎送到医务室,尤其是你,刘逸飞同学,我敬你们一杯。”
刘逸飞那张胖脸一红,当时陆莎莎晕倒以后是他把陆莎莎背到医务室的。
当时陆莎莎突然在操场上脸色苍白地软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脑子一热,就冲上前去,咬紧牙关,几乎是半抱半背地把人弄了起来。
医务室在校园另一头,那段路不算太长,但对于平时跑个五十米都喘不上气的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陆莎莎虽然不重,但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体重量压在身上,对于刘逸飞这种死宅来说还是太上强度了。用赵启明当时的话来说已经基本上“大限已至”了。
“我们不能喝酒。”慕凌雪赶紧摆手,语气委婉的拒绝了陆晨风的好意,“我们还是学生,喝酒不太好。”
“嗨,就喝一点没事吧?我们都18岁了,算成年了。”刘逸飞在旁边嘟囔了一句,还没等说完,就被慕凌雪用眼神制止了。她板起脸,拿出班长的架势:“不行,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不能喝酒。”
陆晨风也没强求,出来赶紧打圆场,笑着说:“行,是我唐突了,都听班长的。那咱们就以饮料代酒吧,老师在此谢谢同学们了。”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埋头苦吃。刘逸飞当时出力最多,自然也吃得最欢,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往盘子里夹菜。
赵启明看着刘逸飞粗俗的吃相,鄙夷地念叨着“食不言寝不语”,可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
罗莎莉亚专攻肉菜,也是形象全无,顺手还抢了慕凌雪看上的菜。
“我靠!你们几个给我留点儿啊!”我本来还想客气客气,一看这几个家伙纯纯饿死鬼投胎啊,再不抢等着和西北风吧,于是也抄起筷子加入了争夺战。看的慕凌雪是一脸黑线,就差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陆晨风也笑的很无奈,自己倒是准备了很多话打算说一下,不过显然没有必要了。想到这他又有些感慨,羡慕这些普通学生的无忧无虑,他偷偷打量着慢条斯理的慕凌雪,和一旁正在抢食的我,心里不知道在规划着什么。
吃到一半,陆晨风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我们说:“我有点事先走一步,账已经结过了,你们慢慢吃,吃完直接回去就行。”
我们送走陆晨风,又接着吃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才慢悠悠地从结束了这场战斗。
刚走到门口,准备打车,迎面就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秦寿,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家伙,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人心里发紧。
慕凌雪的眉头瞬间锁了起来,低声说:“不对劲,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秦寿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狞笑:“李天翼,慕凌雪,咱们的账,该算了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戾气。
“你们先走。”慕凌雪回头对刘逸飞,赵启明以及罗莎莉亚说。
“那怎么行?”赵启明也意识到了什么,把刘逸飞和罗莎莉亚往身后拉了拉,梗着脖子说,“我们不会丢下你们呢!”
“少废话!”慕凌雪的声音陡然提高,难得的爆了句粗,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他们是冲我和李天翼来的,你们在这儿只会碍事!赶紧走!”她显然也察觉到了秦寿身后那两人的不寻常,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刘逸飞和赵启明陷入危险。
罗莎莉亚扫视一下那两个黑衣人,也明白了他们的身份绝不是善茬。她二话不说,反过来一手拽着一个,拖着刘逸飞和赵启明就往旁边的巷子走:“别废话了,快走!留着命以后还要吃大餐呢!”
赵启明被罗莎莉亚拖着跑的身形不稳,跌跌撞撞,才突然察觉到罗莎莉亚娇小的身材下力气大的吓人。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慕凌雪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你怎么不走?”
“他都找上门来了,你觉得我会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桃之夭夭?我面子往哪放?”我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斜视了一眼慕凌雪:“倒是你,留着拖后腿干什么?我一个人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怕你太菜被他们打残了!没人给你叫救护车!”慕凌雪一如既往的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秦寿看我们没有正眼看他,让他勃然大怒,猛地挥拳朝我打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秦寿。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拳头擦着我的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路灯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路灯杆居然被砸得弯了个弧度,油漆碎屑簌簌往下掉!
“我操!”我心里惊得一咯噔——这力道,绝对不正常!
更让我心惊的是秦寿身上的力量波动。那股灼热、狂暴,带着点神圣感的能量……是神圣因子!神使的力量来源,可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秦寿这种小混混身上?
就是这瞬间的失神,秦寿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我没能完全躲开,被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喉头一甜,腥气涌了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李天翼!”慕凌雪惊呼一声,分神的刹那,秦寿的两个跟班动了。他们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蒙着口罩,动作快如鬼魅,一左一右攻向慕凌雪。
左边的那人一记侧踢,带着凌厉的风势扫向她的腰 侧;右边的则直拳捣向她的面门,拳头上隐隐泛着层淡青色的光晕。
两个B级后期!
慕凌雪反应极快,脚尖点地向后飘出两米,险险躲开两人的夹击。她的右手在身后悄悄捏了个手势,指尖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淡蓝色光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不想在我面前暴露身份。
慕凌雪冷哼一声,身形快速机动,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的动作很漂亮,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偶尔反击,也只是用巧劲卸开对方的力道,显然没出全力。
但那两个黑衣人配合得极好,一人主攻,一人牵制,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她。左边的跟班擅长腿法,扫、踢、踹,招招狠辣;右边的跟班则拳风刚猛,每一拳都带着破甲般的威势。慕凌雪渐渐落入下风,肩膀被扫中一记,踉跄着退了两步,脸色白了几分。
她虽然是A级神使,应对两个B级后期,离A级只有一步之遥的还是太吃力,而且两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招式狠辣。更重要的是,慕凌雪一直以为我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怕在我面前暴露神使身份,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发挥全部实力。
另一边,我已经和秦寿缠斗在一起。这家伙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防御,只是一味地猛攻。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力量更是夸张,拳头砸在地上能留下个浅坑,神圣因子在他体内奔涌,让他的皮肤都泛起层不正常的红光。
“秦寿!你他妈的疯了?这力量不属于你!”
我躲过他的勾拳,反手一拳砸在他肋下,却像打在铁块上,震得我拳头发麻。
“少废话!”秦寿狞笑着逼近,“打赢你就行!管他什么力量!”他趁机扑上来,一只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我的脸。我只能偏头躲闪,拳头擦着我的颧骨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两人都不愿意暴露实力只会被动挨揍!
就在我内心纠结的时,一阵腥风突然从头顶掠过,那味道恶臭难闻,像是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我们瞬间不自觉的停下了手里的战斗。
秦寿和他的两个跟班更是吓得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那两个B级神使脸上的口罩都被风吹掉了,露出两张写满恐惧的脸。
“靠!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