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可叹,却不可怜。】
数万西方军团的死者正在爱儿希莉蒂雅的耳边哀嚎,他们的愤怒指向坑杀了全员的魔女。
少女的精神已然濒临极限。
她仍是无法理解父亲赠予自己三百次机会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我能理解的话,我或许同样可以理解姐姐了吧。”
魔王的消失会带走一切与之相关的痕迹,即便是亲生的女儿,也只会记得只言片语。
除非,爱儿希莉蒂雅超越人类的极限,超越魔女的极限。
“还是做不到么?”
爱儿希莉蒂雅再次杀死一具玩偶骑士的分身,透支的体力侵蚀了她本就不健康的身躯。
【我还能继续前进吧?】
“姐姐,我好像要输了呢……”
“……爱莉!!!”
下一刻,一声急切,却让人觉得安心与温暖的呼唤让爱儿希莉蒂雅原本要变得昏黑的视线重获光明。
只见这虚假世界的黑夜里,中央的位置上站着一位同样灰发的少女。
她向她伸出手,她也向她伸出手。
而后,十指相握。
“姐姐?”
“爱莉,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嗯?!!”
“离开?抱歉了,黑夜的子嗣啊,你我身负重罪,皆是审判来临前的祭品。”
【虚构故事·黑夜骑士】
突兀出现的敌人令林夜央感到疑惑,但她却不打算和面前的奇怪男人浪费时间,并立刻进行武装,想要以此突破对方的防线。
漆黑的武装之下,林夜央搂住爱儿希莉蒂雅的手臂虽是冰冷,却让后者觉得万分的温暖。
那是她的姐姐,对方又一次地做出与百次的轮回重复里不一样的举动。
“小心,他叫杰洛特,是东娱都市传说活跃频繁的诱因之一,是新生的玩偶灾害。”
“而且,这一次是毫无疑问的正体,不是分身,只要可以杀死他,我们或许就赢了。”
“原来如此,是灾害么,那爱莉,你怕不怕?”
爱儿希莉蒂雅试图像个孩童一样蜷缩进林夜央的怀抱里,此刻的她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我很怕。”
她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刺激到了林夜央,但她仍是坚强地柔声低语,说。
“不过,因为有你在,所以我也不怕,姐姐。”
话音落下之后,林夜央原本空洞无物的身躯之中,正在回响着与对方一模一样的心跳。
得到答案的林夜央斗志愈发昂扬,她是姐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护自己的妹妹。
“嗯,那就交给我吧!”
林夜央将爱儿希莉蒂雅轻轻推向身后废墟的一处残骸,并顺手同质化了一些碎石作为掩体,把对方里里外外都严实地保护了起来。
随后,她举起手中的漆黑大剑,直指新生灾害杰洛特。
“接下来,我会认真地杀死你!”
杰洛特并未急于进攻,他站在不远处,姿态松弛得像在欣赏一场戏剧。
他穿着剪裁古怪,宛若囚服的黑色衣装,脸色苍白,嘴角边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十指上隐约有近乎透明的丝线垂落,没入周围焦黑的大地。
“林夜央,是么?那我也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杰洛特,曾是西方军团的赦罪师,不过,如今已经是一介罪人。”
“你和那一位暗杀者的身姿令我神往,只是,罪人就应有罪人的结局。”
一旦被提及蕾拉,林夜央心脏之中的怒火就会无止境地燃烧起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妈妈!!”
随后,只见林夜央双手握紧剑柄,足下发力,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融入夜色本身。
而后的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出现在杰洛特左侧,漆黑的大剑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拦腰斩去。
“一点也没有那位暗杀者的从容与优雅。”
*破土的声音——*
接着,地面猛然破开,三具身披残破西方军团铠甲的尸体僵硬地跃起,以扭曲的姿态用身体和残存武器撞向剑锋。
骨肉与金属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崩碎,大剑的去势被稍稍阻滞。
而杰洛特已借力向后飘退,手指舞动如演奏竖琴。
随后,更多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泥土翻涌,一具具尸体爬出。
他们眼中没有光彩,动作却带着生前的战斗技艺,更被杰洛特丝线赋予了诡异的协调与超越生前的力量。
“利用死者……”
林夜央面甲下的眼神冰冷,见到这一幕的她已经彻底地怒不可遏。
“……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闻言,杰洛特依旧是挂着那一副苍白的笑容,反问林夜央,说。
“利用死者?你不也是么?”
话音落下之后,林夜央的动作出现明显的停滞,而杰洛特的言语却仍在继续。
“黑夜的子嗣,你的降生同样需要生命来作为代价,若是要谈论身上所背负的罪责,你我之间可是没有半点显著的差距啊。”
林夜央自然清楚当时的“诞生”之刻,这个故事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即远超六亿人的生命只为了自己的出现。
但她从来不会轻视任何生命,也不会亵渎生命。
“我和你才不一样!!”
而后,大剑挥舞如黑色风暴,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腐朽的铠甲碎片四溅。
可林夜央要面对的尸体太多了,它们前赴后继,试图消耗她的体力,束缚她的行动。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悄然缠向她持剑的手腕,林夜央手腕一震,剑锋上撩,精准地斩断丝线。
但另一根丝线已趁机缠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拉。
失衡上升的瞬间,三把高频链锯剑从不同角度刺来,林夜央腰部发力,硬生生在半空扭转,大剑格开其二,并让第三把擦过她腰侧装甲。
她单膝跪地着落地,顺便顺势横扫,斩断周围尸体的腿骨,亡骸们就此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错的应变方式,让我见到了有趣的战斗方式。”
“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面对被无尽尸骸所保护的杰洛特,林夜央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没有半点近身的可能性。
可想到这个虚假世界里被玩弄尸骸的亡者,杰洛特对生命的亵渎,以及,最重要的爱儿希莉蒂雅仍在自己的身后。
少女再度举起手中的漆黑大剑,向着脱离这一个世界的最大阻碍发出怒号。
她咬牙切齿,愤怒狰狞。
“我绝对……要干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