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也的一天

作者:过一会息 更新时间:2026/7/2 18:52:00 字数:3877

我喜欢被风吹拂过身体的感觉,那会让我很自在。

慢悠悠,晃忽忽,花香,森林的气息,似乎都在我胸口处徘徊。

鸟鸣,叶子颤动,都进入我耳中。

即使闭上眼晴,我也能看到很多,很多让人感觉到平静安和的场景。

[啊,悠也又坐着睡觉了。]

调皮,但又不失温柔,虽然把我所听到的平和惊走,却没有办法为此而生气。

[姐姐。]

睁开眼睛,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笑嘻嘻地,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打扰而愧疚,不过,也或许是没有觉得自己在打扰吧。

[悠也,一直坐着可不行哦。]

姐姐总有点装成熟的样子呢。

据她说,是跟妈妈学的,要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温柔的巫女,只不过——

应该没有哪个温柔的巫女会喜欢舞刀弄枪,听说再大些,就要跟着爸爸一起学射箭,还有,一种名叫火绳枪的武器。

姐姐,其实更像爸爸吧,有着执拗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那就会拼尽全力完成。

除此之外,姐姐,也很像妈妈呢。

[悠也,怎么了,一言不发的,是不是生病了。]

听爸爸说,姐姐长得很像妈妈小时候,每次看到姐姐都会怀念什么。

她皱起眉,眼中透露着关心,然后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探了探。

[奇怪,也没发烧呀。]

话语中带着小小的迷惑。

[是饿了吗,要不我煮碗粥给你,不用担心,我可是跟妈妈学过的哦。]

温柔的关心后又有自信的挑眉。

[爸爸也说过,我煮的粥已经有妈妈一半水平。]

[不过——]

她碎碎念。

[我觉得应该不止一半水平,一定是爸爸偏心,他总是向着妈妈呢。]

[所以——怎么样,悠也想喝吗?]

姐姐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一旦她露出期待的表情,那一定会答应下来。

当然,这样的次数并不多,按姐姐的说法,这样子是叫懂事,是比我成熟的标志。

总之——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耶!]

姐姐兴奋地跳跃起身,然后急匆匆地跑去厨房,一蹦一跳的。

但这样,真的叫做成熟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听着风的声音,听着铃铛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的家就是神社,供奉着据说很厉害的神明大人,我能听到,在那里传来很舒服的低语。

爸爸妈妈,今天去讨伐很厉害的邪灵了,所以,只留我们两个人在家。

不过,我们并不害怕,因为妈妈说过,神社被神明大人注视,只要我们不出去,那就不会遭遇危险。

而且,姐姐还在这里,跟随爸爸练刀多年的她,也能有一战之力。

这是她打包票说的。

我也,非常相信姐姐。

虽然,看着并不比高多少,但是,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抱起来转圈圈。

我的身体并不算好,哪怕有段时间有意跟随爸爸锻炼也没有好多少,反而还意外伤到手,让爸爸自责,还让妈妈照顾。

和姐姐完全不同呢。

姐姐继承妈妈的样貌,还有爸爸的勇气,相比之下,我却像是相反的那样。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虽然没有继承到爸爸妈妈身上的性质,我也没有半点沮丧。

因为,我还是我呀,仅是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呼——]

秋季总是伴随着逐渐变冷的秋风。

在感受风的吹拂的我,同样也在承受着冷意。

而在感受到那股冷意之前,我已经披上衣服,身体不好,就得多注意身体。

这是妈妈说的,每次这么说完,总会有些忧虑地给我加衣服,久而久之,我已经学会自己增添衣物。

闭上眼睛,倾听着,从风那里传来的声音。

松鼠在囤积橡果,鸟儿在商讨该往哪里去,一切是那么的平和。

除了——

[——救救我,救救我。]

远远地,飘来这样的声音。

衣服裹紧了些,顺着风,慢慢走过去。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悲伤,痛苦,总之,是一些感觉到就很难受的声音。

妈妈说过,悲伤总是伴随着让人遗憾的悲剧,所以,她并不希望看到人悲伤的样子。

巫女所行的职责,不仅仅是行走阴与阳之间,还有的,是去除遗憾,尽量地,让这种悲伤不再满溢而出。

虽然我不是巫女,但我牢记着这些。

而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这股悲伤牵引,但是,我却有着我必须这样做的感觉。

新买的鞋子陷入了土地,这是爸爸妈妈专程带我去买的,所以我很珍惜它。

但现在——

[唔——]

希望回去后能洗干净吧。

稍微地,出现这个期望。

然后,歪着脑袋,继续去倾听。

[救救我——]

声音很近了。

应该说,就在前方不远处吧。

走了远些,我看到了喊救命的,妖怪?

看起来,和兔子有点像,只不过头上长了一只角。

看见我后,似乎变得更害怕了。

[人类,邪恶的人类。]

被认为邪恶了吗?

我开始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邪恶。]

从小到大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做过可以说得上邪恶的事情,在过滤了一遍记忆后,得出这样的回答。

[人类,人类听懂我的话!]

它很震惊,从它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

[当然。]

它发出的是类似松鼠的叫唤,但在我耳中,能很清晰地转化。

[需要帮忙吗?]

我看向它的下身,那里出现了血,后腿出现不合理的弯折。

看样子,是摔断了腿。

[——人类,你不会伤害我吗?]

我摇了摇头,将它小心翼翼地抱起。

[我去给你找些草药,再帮你正骨。]

我会一些医术,从神社的书上看来的,妈妈也教导过我。

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动手医过人,更何况,是妖怪。

[不用不用,你,你把我带回巢穴,我们家有草药。]

它非常信不过我。

不过也好,我也不太信自己的医术。

但是——

[你不怕我会伤害你的同伴吗?]

[我不怕,我感觉你,你应该是个好人。]

[妈妈说过,不能凭感觉来确定人的好坏,人心复杂,小心谨慎。]

纠正了它错误的思维。

[最,最重要的是,你伤害不了我的同伴,我们角兔,很多,能打败你。]

这样才是正确的想法。

微微一笑,对它的话语点头赞同。

[你——]

它忽然动了动。

[你不怕我是故意引你去巢穴,然后吃了你吗?]

[不怕。]

[为什么?]

[我感觉你们是好妖怪。]

[诶,等一下,你刚才不是不能凭感觉的吗?!]

怀中的小妖怪变得闹腾了起来。

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有依仗哦,不要小瞧我,我也很厉害的哦。]

[骗人,你看起来就是个十岁小孩嘛,怎么厉害的起来。]

啊,被看出来了呀。

确实呀,十岁的我没有姐姐的武力,完全没有办法对抗妖怪。

但是——

[能这么说,已经证明你不是坏妖怪了。]

[诶?]

[我刚才,一直在用言语试探你哦。]

[什,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没有武力,也得有聪明的脑子。

这是爸爸妈妈告诉我的。

[好,好吧——你真厉害,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人类都有名字吧?]

[那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妖怪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我叫小趴,因为我出生时总是喜欢趴着,所以才有这个名字。]

[嗯,那我也告诉你吧,我叫原田悠也,因为,爸爸妈妈希望我以后悠然自在。]

[好奇怪的名字呀,不过我很喜欢。]

小趴越来越活泼,在我的怀里。

[啊,到了。]

小趴指着面前被掩盖住的洞口。

[喂,大家,快打开门,我回来了。]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和松鼠差不多的叫唤响起。

[是小趴,快开门快开门。]

[等一下,我闻到人类的气息。]

[人类?邪恶的人类?!]

[大家不用怕,是个小男孩,我们一拥而上,未必打不过他!]

[没错,想我们角兔一族,足有上百只,就算化为馒头,撑也能撑死他!]

[那为什么不撑死那条扁担蛇。]

[这,这——]

叽叽喳喳的,除了冒头看一眼的,不见一只出来。

[对不起,悠也,我族人有点——]

[我觉得,挺有趣的。]

风吹过那些话语,钻入耳中,十分舒服呢。

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那股平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抱怨。

[扁担蛇,是什么?]

问向怀里的小妖怪。

[是一个很可恶的妖怪,每天晚上就喜欢在我们门口游走,还吓我们。]

[有问过为什么吗?]

[没有?]

听起来,似乎是以大欺小,不过,具体还要问清楚才可以。

妈妈说过,凡事都不能轻易下定论。

[扁担蛇白天在哪里?]

[你想干什么?]

[我想,找它聊聊。]

不过,再带着伤员可不行,所以敲开门,把小趴放进去。

[小趴受伤了,快快。]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注意到我。

眼睛闭上,用耳,仔细地听着。

[——这群兔子白天能不能不要闹腾呀,吵得我都没办法睡觉,太可恶了——]

是蛇应该有的嘶嘶声,就在不远处,应该说,在身旁的树上。

[扁担蛇先生,扁担蛇先生。]

朝着感知的方向喊了两声,很快得到回应。

[唔,人类,人类跑到这里干什么,不怕被妖怪吃吗?]

树干上,一条乌青的长蛇探出头。

[嗯!这个长相!难道说——]

听着,似乎很震惊。

并且,快速游到我面前,像人类一般行了一礼,我同样的,还了一礼。

[请问呼唤老朽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起来恭恭敬敬的,为什么?

会有些疑惑,但是,最重要的是——

[扁担蛇先生,为什么要故意吓角兔一族呢?]

[少主是问这个吗?]

少主?

还没等疑惑,扁担蛇先生已经盘起身子。

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是因为角兔一族每日吵闹,吵得我难以入睡,所以才有这一报复行为,不过,我从未伤过一只角兔,请少主放心。]

[但你吓我们,而且谁叫你白天睡觉,正常不都是夜晚睡觉,白天活动吗?]

一名角兔蹦出来。

[我与尔等习性不同,需白日休息,夜晚观月修行。]

[我们白日还得嬉戏打闹,不对,修行,怎可因为你而放弃。]

[哼,夏虫不可语冰,尔等寿命不多,不知修行之可贵。]

吵起来了啊。

耳中听到风儿,有着搔痒。

[扁担蛇先生,世间万物大部分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常行之确是错矣。]

[——少主说得是。]

[没错,人类说的对,臭扁担蛇,你以后晚上再睡觉吧。]

[但修行确实是人生大事。]

按现在来说,只能让扁担蛇先生离开才行。

只是,又有些不公平。

一味的偏让,只会让事件不完美。

所以——

[肩担蛇,请问你是否愿意和我居住。]

[只不过,我家里有阿姐,白日习惯舞刀弄枪——]

[愿意愿意!]

扁担蛇先生激动地连连点头。

怎么说呢,没有拒绝也好。

[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再晚点,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就担心了。

[悠也,以后记得找我玩。]

小趴从洞口钻了出来。

所以——

[会的,小趴。]

回去的路上,见到了焦急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悠也!悠也,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没有看好你,下次我再也不这么做了。]

姐姐哭出来了啊。

[好啦,好啦,姐姐,是我的错。]

说到底,是我独自走出去的。

[回来就好。]

爸爸妈妈都是松口气的样子。

只不过——

[蛇!你要伤害我弟弟!]

扁担蛇先生被发现了,并且,愤怒的姐姐要把它撕成两半。

幸好,及时阻止下来。

但扁担蛇先生似乎对姐姐有阴影,缩在我手臂上不敢动。

[悠也,这一路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妈妈很温柔地牵着我的手。

[和爸爸妈妈说一下吧。]

爸爸笑着说道,拉着姐姐的手。

[还有姐姐!]

姐姐不满地补充道。

[噗呵呵呵,不会少了你的哦,美里。]

[嘿嘿嘿。]

[爸爸妈妈,姐姐。]

微笑着。

[我会好好说出这一天的。]

虽然,我没有姐姐那么优秀。

但是,我有他们,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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