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两位收下。]
获得了数量众多的报酬,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非常感谢。]
[不用不用,你们可是为了我们家与这白发赤鬼相搏,这些是应该,就像做生意一样,讲究公平对大家都好。]
[因藤宫大人我有幸认识两位,还望往后多多交流。]
商人先生是十分友善的人,不对,应该说是善于交际的人。
怪不得能成为大商人,并且仅仅一年就能和藤宫大人关系这么好。
真是厉害的人呢。
我一边感叹,一边喜滋滋地在怀里握住钱袋,用心估摸里面的重量。
比去年除去怨灵的数量还要多,不愧是大商人。
唔呼呼,省点用感觉能撑到冬天,终于不用太过拮据过活了。
想到此。
[说起来,你要买东西吗?]
[买东西?]
[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微眯眼,转头看向男孩的狐狸面具,晨曦散出刺眼的光亮,那灰蒙蒙的面具铺了一层金光。
[——这是你辛苦赚来的钱,还是省点用吧,没必要用在我的身上。]
[你也有份哦,毕竟是靠你才真正将那恶鬼驱散。]
[也不能算我的功劳,是这把刀。]
被破布包裹的妖刀随着他的动作在胸口一晃一晃的,黝黑发亮的刀鞘和刀把若隐若现,浑然一体。
在不拔出的时候,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木棍,平平无奇的样子,染血破布感觉都比它要显眼。
[对了,你是怎么来我的梦的。]
[昨晚我怎么也叫不醒你,握住这把刀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海边,你就躺在旁边,远处就是白发赤鬼。]
怎么说呢,这把刀还真厉害呀,竟然还能带别人进梦里,加上能砍醒怨灵和那一下恐怖的刀光,不愧被称为妖刀。
最重要的是——种地时还能用来松土!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全能的工具了。
[好厉害,好厉害呀。]
我情不自禁地凑上前,手掌在上面轻轻抚摸。
只是男孩双脚轻踩,声音有些奇怪。
[喂,巫女,现在在街上呢。]
啊咧?
我们从商人家出来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大概是卯时,也就是6点左右,大部分现在才刚刚起床。
虽然如此。
大街上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人影,街边支起零散的摊位,已经有一些人朝我们看去。
毕竟这种样子看起来就像我要摸他的胸口,几乎可以让人感叹世风日下了。
啊,莫名有些羞耻呀,毕竟我的脸皮也不算厚。
所以——
我若无其事地远离,然后继续说。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不用,又不是我的功劳。]
[在那时是不是你心里想着救我?]
[——嗯。]
[那就行了呀。]
我拍了拍手。
[刀又不可能主动来帮我,关键是在你的身上不是吗?]
[——哼,说得也是。]
[好啦好啦,我们去买东西吧,还有好多好多东西需要买。]
好不容易出来一躺,不带点东西回来总觉得太亏了。
说起来,神社里的粮食也不太够了。
马铃薯几乎吃得没几个了,还剩下的早就埋进田里种了。
不用藤宫大人带来委托,我们都要出去一趟。
阳光随着时间逐渐强烈,人流如潮,形形色色的人身穿各种衣服,面上或是愁苦,或是惬意。
几位身穿裃服,扎起月代头的武士在其中极为显眼,他们腰挎太刀,行色匆匆。
原本急如浪潮的人流纷纷避开,唯恐触了霉头。
这也让不少人朝我们涌来。
为了防止像之前被人直接抓走或者被人流冲散,我立刻握住了男孩的手,不过,下一刻就被被他反握住。
他的掌心真的很暖和呀。
只是——为什么握这么紧?
疑惑地看去,发现男孩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名武士。
[是那天晚上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我呆愣片刻。
我并不是愚笨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他话的意思。
明白后,我却放松了下来,直到他把目光移开。
[还好吗?]
我能感觉到放松的手掌渗出一些细汗。
[我好得很,巫女。]
他沉着声,拉起我的手就往那几个武士离开的方向走去。
难道,他是要——
这个样子——就很不好呀!
[那个,你现在能用出那把刀的力量吗?]
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还有就是,如果能用出来,我们等到野外再动手吧,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完蛋了。]
如果暗地里杀了武士被发现的话,我们就得被迫离开这里,亡命天涯了。
不仅没办法遵从花子姐的嘱咐守住神社,就我们现在的年纪,可能身家性命都得丢在路上。
[巫女,你在说什么?]
在我紧张的时候,他却疑惑地转过头。
[就是——]
我将手掌平举然后在脖子处划了划。
[将那些人咔嚓掉。]
[——]
他在我的目光下沉默了下来。
[巫女你真可怕。]
怎么说呢,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
所以说他为什么急匆匆就拉着我往那走?
[我想要那个。]
他指了指摊位上的天狗面具。
[一直用你的面具感觉不是很好。]
[而且你也说过,这是花子姐送给你的,总不能给我。]
说得有道理。
买完面具后,就要去采购粮食,除此之外顺便买把斧头和锄头,一些换洗衣服和——什么呢?
我拿起一个糖人,递给了他。
[很好吃的哦,来试试吧。]
糖在生活中不可缺少,能促进多巴胺分泌,起到镇定心神,让心情愉悦的作用。
刚才看到他的样子似乎不太开心,就买一个给他吃吧。
说起来,花子姐以前也给我买过呢,当时记得非常好吃。
所以——
[给。]
他很听话地接了过去,不过下一刻塞进了我的嘴里,而且还用上劲,我下意识嗦了两口。
[唔?]
[这东西我以前就吃腻了。]
也对哦,毕竟是大家族的少爷,既然如此——
我又猛嗦了几口,只是就被他从嘴中抽走。
男孩微微掀开面具,转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那个——]
有口水的话不是很恶心吗,如果想吃可以再买一个。
只是这句话没说出来就被打断。
[嗯,甜了点。]
我下意识用舌尖在嘴唇处转了转,味蕾如花般绽放,已经幸福地眯起了眼。
嗯,有点甜。
~~~
[哇呼——]
发出了西部牛仔的呼喊,这就是我,乘坐推车的举动——
在后面是奋力奔跑的男孩。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那就是——
[东西好像买太多了。]
累得半死的我们看着那两大袋粮食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陷入了苦恼。
[所以巫女你这家伙,一次性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因为那个老板说第二袋半价呀。]
[那你就不考虑一下怎么运回去吗?]
[这个,这个嘛。]
糟糕,确实是欠考虑了,身为成年人的我竟然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只怪,只能怪那个老板——不过说到底还是我贪小便宜,想着能省点钱毫不犹豫就买下了。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我抬起头看了下天气,太阳已经偏离正午的位置,正朝向西边走去。
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在天黑之前赶回神社了。
[咕噜咕噜。]
听到声音,不是肚子饿的声音,而是——
我们心有灵犀地转头,看到了被人推着在街道上行走的板车。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一辆推车的原因。
至于我为什么要坐在上面让男孩推呢?
应该说是他的逞强吧。
[我说巫女你也走得很累吧?就坐上去吧。]
轮流推着走一段路后,他忽然这样提议。
[这样不好吧。]
[巫女你这家伙,不是说试着主动依靠一下我吗?!你明明看着就很累,非要让我主动提起就算了,你还说这种话。]
是个很生气的模样,而且我确实说过,说这种话有种不识好歹的感觉。
总之——就这样。
微风扬起我的长发,解开檀纸后就像脱缰的野马般四散飞舞。
好舒服呀。
我眯起眼,温暖的阳光被春风裹着,就这样,慢慢地渗入我的身心,滋润心灵。
有点困了呀。
接着就是难以抗拒的睡意,不过这股睡意被身后那宛如抽风机的喘息声驱散。
[停,停。]
男孩现在的样子已经和关羽差不多了,嗯,指红脸的程度。
他也明白自己的状况,在嘴硬两句后顺势坐下来休息。
细密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就算用袖子擦也还是不断渗出来,在这温度尚可的春季,他就像一座火炉,散发出腾腾热气。
[现在离神社不远了吧。]
[对呀。]
鸟鸣声在耳边环绕,夹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不断钻进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所以,到底是谁说这片森林有妖怪的?
[很热吧?]
[切,一点小热。]
又是熟悉的嘴硬,一定也没变,不过也是,毕竟涉及到男人的自尊。
当务之急,先让他散热吧。
所以我一把把他按在车上,累得发虚的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然后——
[要出发了哦。]
[什,什么?]
[坐稳了。]
我握住把手,双腿急促迈动。
[哇呼——冲呀!]
[巫女你——]
啊,又表现出不稳重的样子了呀,不过——能让他吹吹风不也挺好吗?
~~~
平淡过了几天。
藤宫大人来到这里,对我们说。
[这几天尽量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