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我不是让鼓慢点进吗……”
“不是，你没吃饭吗？把声音放出来啊，唱大声点，这他○是摇滚，不是你他○的抒情流行……”
“还有你，李斯你这吉他怎么弹这样了？一个人弹这么好，混一起怎么就能弹成这狗样子……”
经历足足三十分钟的折磨，苏雨云好似从地狱里走过一遭，无力倒在旁边的破烂沙发上。
看着眼前停止表演的三人，苏雨云一时间百口难言。
他想过他们三人的表演效果会很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
贝斯兼主唱，唱得有气无力，贝斯弹得倒还可以，只是贝斯手这种东西……开玩笑说，贝斯手是乐队里拿快递和外卖的，弹怎么样都无所谓。
至于鼓手，节奏感实在太差了，苏雨云都不好评价。
还有李斯……
“李斯，你怎么这么容易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苏雨云随手拿起一旁的水，打开瓶盖，递给坐到旁边的李斯。
李斯单手接过，猛得连喝几大口，随后才舒缓地长呼口气，
“哎呀，太久没和别人组乐队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李斯有些尴尬地说，“咱们以前不是磨合了好久才组成乐队的嘛。你、我、王博、浩宇、佳梓，当时你当吉他手和主唱，我也就在旁边当副吉他手，也一起排练好久才上道的嘛。”
“……是呢。”
苏雨云和另外三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也就李斯是初中才加入他们，
上了高中，苏雨云和其他几人由于考到不同的学校，关系自然也就疏远了，身边只剩下李斯一人。
“李斯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
“喔，回去路上慢点啊。”
另外两名社员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本就空荡荡的社团教室显得格外安静，二人坐在一起，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什么话题。
“雨云。”
“怎么？”
“我还是搞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不想搞音乐了。”刚问出口，李斯又接着补充道：“不说也没关系，我也就随便问问，你要觉得别扭觉得烦，就当我没说过。”
这也不是李斯第一次问了，只是苏雨云以前一直回避。
记得初中时候，还是苏雨云缠着李斯加入他们的乐队，手把手教他弹吉他，只是赶鸭子上架永远追不上苏雨云，才只能让他一直当副吉他手。
明明当时是苏雨云把他带上这条路的，现在苏雨云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苏雨云沉默良久，才是暗暗回道：“不是什么大事，单纯就是……”
“得了得了，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不回答我呢。”
李斯边说，边把手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擦拭嘴角，
“反正看你今天这样，你肯定不是讨厌吉他，要不然提不出这么多建议。”
“这你看得出来?”
“废话，你和平常那死鱼样完全不同，眼里都有光，连说话语调都高好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苏雨云还真没注意。
“我平常不这样吗？”
“当然不是，你顶多在聊游戏时会这样，平常眼睛都睁不开，搞得好像一直睡不醒一样。”
李斯说罢，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手上的空瓶子，瞄准远处角落里的垃圾桶，摆出投篮的姿势，
“做兄弟的，能看你打起点精神，我也稍微高兴一点。”
“所以，我让你这废物担心了？”
“得了，我要是废物，那你就比废物还废物。”
几声打闹，李斯丢出瓶子，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线，然后……完美掉在垃圾桶旁边。
“……”
“……”
“教室今天的风好大啊。”
“是啊，甚是喧嚣呢。”
李斯默默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捡起瓶子，灰溜溜丢进桶里，然后回来，
就好像刚才尴尬的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
“好了，回家去吧。”苏雨云站起身，顺手拿起书包，“还有几张卷子要做，没时间和你在这里闲聊下去了。”
“也是，最近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开始多了，估计他们比我们还急吧。”
“废话，今年送高三走，明年就送我们走了。”
一转眼，高中生活已经过半，然而苏雨云现在对以后完全没有想法，
大多数高中生都跟苏雨云一样，只想过眼前的高考，充其量想一下以后的大学生活，
但读完大学之后呢？不知道。
咚咚——砰——
后门突然打开，一只脚迈进房间。
“还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那人站在门口，含着棒棒糖，就这么慵懒地看着苏雨云。
“……哟。”苏雨云抬手打着招呼，表情却僵硬得跟死了几天的尸体一样。
“雨云?你怎么在这?”她刚开口询问，一旁的李斯连忙起身解释，“苏老师，他是我请过来的救兵，指导我们社团排练的。”
李斯好像还不知道苏雨云和苏璇佳的关系，
“你别看雨云这家伙平日傻里傻气的，但他可是真有东西，只是很久没玩过音乐了，硬要说起来，他还算是我的师傅。”
“这样啊……”苏璇佳表情复杂，似笑非笑。
她拿出嘴里的草莓棒棒糖，倚靠在门边，“不过，社团是不准无关人员随意进入的，李斯你应该很清楚吧。”
“这个……是倒是……”
“那你还愣着干嘛，作为惩罚，把这里打扫干净，把垃圾倒掉，打扫干净才能回去。”
她故作严厉，只是听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还有，雨云。”
“?”
“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你也得留下来打扫，听见没有?”
“……哦。”
“把东西拿上，快点回去。”
说完，她挑眉一笑，示意苏雨云跟上。
反正顺路，苏雨云拿起书包跟上苏璇佳，离开社团教室，只丢下李斯一个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姐，你还……”
“在学校喊我什么？”
“……我敬爱的苏老师，您还没走啊。”
苏璇佳轻拍苏雨云额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帮其他老师做事，忙到刚刚。”
她边说边把糖递给苏雨云，苏雨云也没有拒绝，接过，拆开包装就含到嘴里。
“做实习老师累吗？”
“还好吧，毕竟只是实习。”苏璇佳伸了个懒腰，说道：“反正教你们也是随便教的，毕竟只是应付学考。学考你也懂嘛，那种东西自学都能过。”
“是倒是。”
“离当真正的老师，我还不够格呢，只是先来熟悉熟悉环境，等以后再想要不要当老师。”
平时在学校里，他们没有太多交流，主要是为了避嫌，免得影响到苏璇佳的工作。
离开学校，走出大概一公里的距离，这个时候，路上基本也没有多少行人了。
“雨云，给我拿东西。”
完全不客气，苏璇佳把手上的提包直接甩到苏雨云手上。
“合着你邀我一起回家，就是想让我给你当小弟啊。”
“不是小弟，是弟弟，这不就是弟弟该做的嘛。”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对方还有“姐姐+老师”的双重buff，苏雨云忍了就忍了。
“不过没想到，你还当上社团指挥了。”
“呵呵。”
“我说，只在后面指挥有什么意思，你不然直接加社团吧，直接上去一起表演，人多看起来也……”
“姐，我都高二下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备战高考，现在还加什么社团啊。”苏雨云打断苏璇佳。
“这……”苏璇佳支支吾吾，半天回不了话。
“别想一出是一出了，反正你也只待这么久，过了这个高二下，你肯定也要回去找工作了。”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苏璇佳下意识去撑苏雨云的肩，但刚伸手，她才发现不对，
苏雨云早就比她印象里要高了，该说不愧是男孩子么，长得就是高，都快一米八了，比苏璇佳还高半个头。
“……长这么快也不好呢。”
“什么意思？”苏雨云反问一句，他总感觉苏璇佳刚才话里有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想太多了。”苏璇佳说道：“你还小，青少年就应该做青少年该做的事，而不是这么快就顾忌以后。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产生分歧的话，生活可是会很难的。”
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走到家门口，苏雨云把包还给苏璇佳。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苏雨云问。
她摇头，“不了，我这边早就做好饭等我了，还是下次吧。”
“那随便你了，要来吃饭就发个消息，发给我们谁都行。”
“当然。”
简单问候过后，苏雨云就要回家。
“雨云。”
苏璇佳突然的呼喊叫住了他。
“我很期待，下下个星期的表演。”
“……那你慢慢期待去吧。”苏雨云回头，轻轻一笑，“我会尽量让他们给你一场好的表演，起码不会给你丢脸。”
苏雨云知道苏璇佳想听什么，也知道她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苏雨云不想回答，
起码现在，苏雨云还不能做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