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壳被八根粗壮黑钉死死钉在墙面,每根钉子都牵着一条漆黑锁链,另一端锁在巨型石柱上。石柱与钉子上,密密麻麻刻满扭曲古文字,与石壁上的纹路同源同脉。
此刻已有三根锁链崩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扯裂。
那致命的舌鞭,正是从螺形生物中央的口器中喷射而出——贝希摩德的触手与机器人,早已沦为它的食物与养分。
“轰隆隆——!”
螺形生物爆发恐怖威能,暗蓝色的暗天波动眼瞬间笼罩整片遗迹。
冲击波裹挟致死量的伽玛脉冲,直穿万米深海。
无数浅海生物当场爆碎,鲜血将整片海域染成暗红。
海面上,一艘渔船正在作业。
水手刚卸下一网几百斤的鱼虾,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他疑惑回头——瞳孔里,平静海面骤然竖起三十多米高的巨浪,如同一堵移动的水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碾压而来。
“快转舵——”
半句话没喊完,巨浪轰然拍下。
渔船瞬间撕碎,船员与鱼虾一同被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飞镰号指挥舱内,迟本义脸色凝重到极致。
他不知道这螺形生物是什么,但他清楚,这东西绝对不是善类。
“立刻把所有画面与参数传回海上自卫队总部,请求参谋部下达攻击指令!”
话音未落,舱内照明骤然熄灭。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整艘飞镰号被冲击波掀翻,像狂风中的落叶,笔直朝海底坠去。
迟本义额头狠狠砸在中控台边缘,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涌出。
他从短暂昏迷中惊醒,脑袋嗡嗡作响,视野一片模糊。
中控台沾着温热的血,他抬手一摸,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从额头直划眉梢,血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冰冷地板上。
他的指挥座已经扭曲,自己被甩飞三米多远。
身边几名船员横七竖八躺倒,不知生死。
潜艇断电后自动切到备用电源。
红色警示灯频闪,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与电器烧焦的味道,诡异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嗡鸣刺穿耳膜。
迟本义艰难眨眼,视野渐渐清晰——
通讯员正举着手枪,对舰桥上昏迷的同僚逐一补枪。
“砰砰”的枪声在封闭舱内回荡,让本就昏暗的空间更添阴森。
昏暗光影里,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指挥舱。
女人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摘去头盔式呼吸器,露出真容。
莉娅,立体轮廓,高挺鼻梁,黑发黑眸,纯正尊贵的高加索血统。
长发剪成利落狼尾,额前两缕渐变蓝挑染,在红灯下泛着妖异光泽。
通讯员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至极:
“审判长大人,舰桥已清理完毕。正如枢机主教所料,他们确实携带一枚微型氢弹。”
“不是猜想。”
莉娅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慵懒不屑。
她背负双手,目光扫过狼藉的舱室,红灯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日本里世界与俄罗斯政府的地下军火交易,早就被教廷情报网截获。这枚氢弹当量够小,他们开价也够高。”
“是!”通讯员迟疑一瞬,抬头道,“审判长大人,我已尽力调整潜艇姿态,但它还在不断下坠!这艘艇极限深度不过一千米,再往下会被水压碾碎,我们快撤退吧!”
莉娅没有理他,目光忽然转向指挥舱一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漏了一个。”
通讯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知道藏不住了,迟本义索性靠着舱壁踉跄站起,目眦欲裂,死死盯住通讯员。
“叛徒!内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顶替了苍智美子的身份。”通讯员抬起头,眼神冰冷,“我是教廷绝意修女——西子。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们的人。”
“你们教廷疯了吗?!”
迟本义怒喝,头部刺痛丝毫不影响他的判断,
“这次行动由日本政府、天命、圣冕三方联合批准!我们只是先遣机动队,后续会有大批兵力跟进!梵蒂冈教皇是老糊涂了,想跟全世界为敌?”
莉娅不说话,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
迟本义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怒不可遏:
“你们想抢走这枚微型氢弹,挑起世界大战?!”
“够了,别自己脑补。”
莉娅终于透出不耐,走到他面前。
红灯将她的影子压在迟本义身上。
“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初期投喂,顺便确保你们不会第一时间,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打死那个刚复苏的东西。
至于世界大战、阴谋论,我们没兴趣。”
“原来如此……”
迟本义眼神瞬间冰冷。
他很清楚,微型氢弹的发射程序,早已在他先前命令下锁定万米深海的螺形生物,只等参谋部最终指令。
敌人越想阻止,他越不能让他们如愿!
迟本义猛地转身,扑向近在咫尺的中控台——那是手动紧急发射键!
可莉娅早已预判。
“砰!砰!”
两发.44马格南子弹,以0.02秒的拔枪速度射出,一发爆头,一发穿胸。
鲜血喷涌而出,溅红控制台。
迟本义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地,双眼圆睁,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红色警示灯依旧频闪,映着舱内的血色与狼藉。
深海之下的恐怖遗迹,与这艘坠落的潜艇一起,被无尽黑暗与死亡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