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影皇出现在庭院中央,所有在场的家族成员、各界宾客,无论身份高低,尽数起身肃立。在谏山黄泉与上源孝的左右拱卫下,咲夜缓步走到三具漆黑灵柩之前,站定身形。
“呜呼!龙马郑十郎,汝名性如奔骑,秉武家之刚,怀报主之烈。”
“呜呼!犬山治,汝名契犬山,性如猛犬,秉守护之节,怀报主之笃。”
呜呼!风魔小太郎,汝名承风魔,性如疾风,秉诡智之略,怀报主之贞。”
“今遽以尽忠殒命,形骸归尘,音容难睹,悲恸难抑!然汝之忠魂,隐如幽星,照吾门路,虽死犹生,永为吾门之佑。”
诵罢悼文,咲夜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神情肃穆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吾今立誓:必护汝家小,终其天年,无使流离;必率群伦,取仇寇之血,祭吾臣忠魂!血债必偿,此诺必践,以慰汝在天之灵!”
“谨奠清酒,敬陈薄馔,哀辞致悼。惟愿汝魂归安土,伏惟,尚飨!”
话音落下,全场沉寂片刻,随即,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轰然响起。
“伏惟,尚飨!”
“伏惟,尚飨!”
“伏惟,尚飨!”
三声高呼。龙马家、犬山家的组员们无不目眦欲裂,复仇的烈焰,在每一个人心中熊熊燃烧。这场葬礼,不仅是对忠魂的祭奠,更是八歧宗家向所有仇敌宣战的号角。
......
丸山研究所,一直是由宫本家代运营的家族核心资产之一。走廊里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尸体,粘稠的血渍在冰冷的地面蔓延,许多遭火并波及的白炽灯被流弹击碎,断裂的电线悬垂在空中,滋滋迸射出火花,一闪一灭的灯光将实验室切割得一明一暗。
冬月爱子调动了风魔家残存的全部忍者,连同樱井家精锐组员,一举攻占了这座据点。论地震勘测的精准度,或是覆盖全日本的资源调度能力,丸山研究所都是无可替代的最优选择——这也是她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这里的原因。
研究所中央控制室里,十六组高清显示器环绕着一台巨型主控屏,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密密麻麻,实时覆盖着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的热源监测图谱,每一处红点的闪烁都暗藏着地质异动的危机;而主控屏的另一侧,自卫队在日本海沿岸的兵力部署、作战路线规划更是一目了然,详尽到连单兵装备型号都清晰可辨。
「这群叛徒,恐怕早就知晓了这场地震...」爱子轻咬指甲,指尖的微凉让她保持着极致的冷静,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就在这时,身旁突然响起的惊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这是...!」随行顾问的语气带着无以复加的震惊,他踉跄着将终端里的画面展示:「爱子大人!飞镰号上的一等海佐迟本义,刚刚传输来了一组深海图像,请您即刻过目!」
三棱重工紧急组装的抗辐射深海作业机器人在光纤断裂前的最后一刻所记录的画面,被迟本义分别发送给了参谋部和樱井家主。
画面中,深海之下的超古代遗迹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巨人体型的建筑比例,刻满未知符文的石壁斑驳腐朽,遍地都是粗壮扭曲的贝希摩斯触手,而最后几帧画面里,一个巨大的螺形生物被锁链囚禁在石壁上,其狰狞的轮廓让爱子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看来这不只是一场家族内乱和地震那么简单,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外家势力的范畴」爱子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锐利如刀,「等葬礼结束后,立即撤销对三大家族首领刺杀者的悬赏。同时下达对宫本家全体组员的追杀令,发动全日本的黑道力量,一个不留!」顾问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笔记本快速操作,忠诚执行着八岐家第76任族长的命令。
爱子转头看向他,补充道:「让技术部全员立刻赶赴这里」视线重新落回主控屏,爱子指尖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快速敲击,「我要将丸山研究所,改造成本次东京作战的临时指挥中枢」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冰寒刺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研究所内剩余的成员,技术工种暂且留用,让他们继续手头的工作。但那些顽固抵抗的死硬分子,还有投降的安保人员,立刻处决!」
「家族不需要叛徒,更容不下软骨头」
「是!」顾问躬身领命,语气里满是绝对的忠诚。
冬月爱子操作起主控台的电脑,以自己的权限并入当前的自卫队通讯内网,与此同时,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一心二用地理清着眼下错综复杂的局势:
原本天皇与影皇作为硬币的正反面。一个负责表世界的政府和军队,一个负责里世界的秩序和黑道;二者保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和相互制约。但是随着屠龙事业的终结密党解散,以及家族高层和骨干的大面积阵亡,这个平衡被打破了。日本政府也不愿再受制于现在的八岐。
所以爱子的母亲还在世时,在八岐家族势力彻底衰败前先行一步,将大量的忠诚组员派遣并渗透进军方的中高层。迟本义从小被家族收养,是众多的棋子之一。
五十岚咲夜的基因由纳粹科学家本人和神代文明的龙类基因混血改造,血统理论上更接近纳粹科学家所制作的73任大家长影分身。
因此母亲让咲夜继承了家徽为十六瓣菊的橘家,但是内三家已名存实亡,除了维护祖屋神社的神官,已经无人可用。自己继承了母亲的樱井家,以及干爹的风魔流忍者,即便是死亡的现任家主风魔小太郎也忠于我,忠于皇。
这是我的优势,外五家有两家完全是自己的势力,但是势也同样致命,就是对于基层海量的黑帮成员缺乏动员力。每任大家长几乎都有过执行部任职或一线作战的经历,可自己退化的血统与孱弱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一线的高强度行动,自然无法笼络基层人心。
樱井家势力主要活跃于商界,自己的安全护卫能够完全放心的只有身边这批忍者,就算都是以一敌十的精英,但归根结底数量有限。此前,三大家主阵亡,她顺势将凶手定为外部威胁,以此凝聚内部成员的向心力——这步棋确实起到了效果。可现在突然撤销对凶手的追杀令,难免会引起部分组员的不满,这是必须提前应对的隐患。
更关键的是眼下三件事的优先级排序:家族内部的叛乱尚可暂且搁置;东京的人流疏散最多只剩三天时间,而资料中提及的、由某种声波引发的连环地震,从飞镰号传回的画面来看,那个深海螺形怪物恐怕就是始作俑者——这两件事,本质上可以归为一体。
但假设这两起事件的同时发生并非巧合,那就必然存在一个第三方因素在推波助澜。这个因素,必须是一个具备足够规模与实力的组织,否则绝无可能操控如此复杂的局势。
目前已知天命、圣冕、国民自卫队三方联合行动。日本政府显然没有动机,不至于为了推翻八岐家族,就不惜毁掉整个日本;若是天命或圣冕,他们的核心目的应该是夺取超古代遗迹的技术,完全没必要通知日本政府,大可自主行动,这说明他们对遗迹的存在,或许也是后知后觉。
至于美国人...以眼下的局势,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甚至可能已经知晓了日本的行动计划。但无论他们是否插手,连环地震最终都将波及美国本土,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使坏的可能性,也姑且可以排除。
逐渐剥开的谜团,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