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一次，将会是全部。」
仲裁司语气铿锵，字字笃定。
「天苍拳提前斩杀两尊未及孵化的荒芜种。上合第三、日本第四、不列颠第五。五尊荒神接连复苏，必然会引起神皇的注意，人类只需再度追随神皇的脚步，踏入那应许之地，便可挣脱羸弱凡躯，换取永恒自由——」
话音未落，被武川刚志骤然打断。
「倘若祂不再现身？不再无私庇佑世人？」他稍作停顿，眼底透出刺骨冷意，反向诘问，「倘若当年极少数抵达应许之地的人，本就是别无选择？」
仲裁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就拖着祂给全人类陪葬。」
武川刚志眸光一凝，瞬间警惕，心底暗自权衡对方真实心性。
「哈哈哈。」仲裁司抬眼，嘲弄一笑。
「别多想。方才那句，只是我对你假设的个人情绪。教廷立场绝不会如此极端。应许之地，绝不建立在灭绝人伦的疯狂之上。」
他神色收敛，续道：
「但我们留有后手。
这些年，我们持续游说共济会高层，联络各国政府、无国界势力，目标只有一个——集齐五柄王剑。
单凭教廷，无法撬动散落各国、各势力的原始魔光载体。我们所求不多，只待终焉将至，诸势力愿暂时统一阵线、配合行动，便足矣。」
话音落，两位绝意修女推门走入，手提专业低温冷冻箱。
箱内静置黄、红、白三管独立封存的精密药液。
注射枪卡入对应插槽，三色药液随内置芯轴高速旋混，在透明膛口凝成澄澈的复合原液。
一针精准刺入武川刚志颈侧血管。
药液入体瞬间，武川刚志浑身不受控地剧烈抽搐。两名修女分立轮椅两侧，稳稳锁死他挣扎的身躯。
仲裁司冷眼旁观，面无波澜。
待药效完全侵入肌理，修女得他眼神示意，推着轮椅，缓缓走向船底深层疗养舱。
甲板重归寂静。
仲裁司落座沙发，抬手按下遥控。
数块全息光屏瞬间铺开，实时同步东京全域画面。
与丸山研究所内部监控一致，教廷七架高空无人机悬浮东京三百米空域，全域锁定、实时传输。
只是他关注的，从不是慌乱奔逃的民众。
镜头死死锁定几处关键人影——
正面对峙魔神的葬灭刀；
以及悄然悬于煌、天欲雪、安于君等人头顶，静默监视的浮空机位。
「轰隆隆——！！！」
八级超大地震毫无征兆轰然爆发。
瞬间倾覆三千平连片建筑群，碎石崩落、大地龟裂。
此刻，任何维稳说辞、舆论策略都已失效。全城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末日级灾害，已然降临。
街道车流彻底瘫痪，民众弃车狂奔，踩踏与尖叫贯穿整座崩坏的东京。
……
虚无界天。
浮空仙岛悬于云海之上，飞泉垂落，落英纷飞。古朴庭院深藏烟云之间，淡药混着花香，清谧绝尘。
古亭石座间，一名丝带覆眼的女子端坐抚筝。
指尖起落，筝音清越疏朗，引百鸟盘旋、栖枝起舞，成百鸟朝凤之景。
一道淡银身影径直穿破仙雾，步入亭中，无视周遭圣景。
虽目不能视，轻枝折旦依旧瞬间捕捉到来者熟悉的气息。
她起身垂手，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
「陛下驾临，微臣目盲，未能远迎，惶恐失仪。
恳请陛下恕罪，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古笙弦清歌声线淡漠清冷。
「谢陛下。」折旦颔首直身。
清歌毫不客套，径直落座旁侧石凳，长腿轻叠，姿态矜贵疏离。随手端起石台上尚温的清茶，浅啜一口。
见折旦依旧垂手肃立，她无奈轻道：
「行了，坐吧。」
「谢陛下。」折旦依言落座。
「茶温正好，是人界的铁观音！？」清歌看似随口一问，语气却是笃定。
「是的，陛下」折旦浅笑点头。
清歌摩挲杯沿，淡淡评述：「初泡极好，叶舒香凝，温润人心，最易让人全然信任。」话锋倏转。
「可茶最怕凉。热度散尽，再佳的好茶，也会翻出彻骨涩苦。」
她抬手，将杯中残茶尽数泼落地面。
「茶是好茶，只是经不住冷。人心，大抵同理。」
折旦心头微颤，但转瞬便听懂她弦外知音。
她不急应答，玉指重落筝柱。
一曲《梅花三弄》缓缓流淌而出——
初弄风拂寒枝，再弄花影横斜，三弄暗香浮动。
筝声凌霜脱俗，寂而不悲。
方才栖停的飞鸟再度起舞，环绕亭台久久不散。
曲终音寂。
亭间清风微凉，杯中茶汤彻底冷却，余香散尽，涩味悄然浮现。
折旦轻声开言：
「陛下，此曲名为《梅花三弄》。
微臣身为臣子，便如寒梅立雪，经得风霜，耐得炎凉，初心不改。」
清歌紧锁的眉宇，稍稍舒展。
眼前女子，名为轻枝折旦。
与清歌、红月一般，都曾是是无双陛下的亲传弟子。
折旦温声续道：
「听闻陛下近期体虚静养，微臣略通调理之术，可为陛下把脉固本。」
清歌失笑，语气松弛几分：
「别一口一个陛下，故意生分。」
她眸光落向那层覆眼丝带，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怅然。
「你才是最适合承接无双大人衣钵的人。
你的弓术、道韵，皆得大人钦点，完美契合她的道。
红月虽贵为陛下金枝，但生性自由不羁，体质特殊，专注练体一脉；
而我本源异变、灵基异化，只能修自身先天之法。」
她抬臂凝视内侧若隐若现的白花印记，随呼吸明暗吞吐，眸底微失神：
「红月已逝。若当年你不曾失明，虚无界天的执掌者，本该是你。」
折旦闻言，双手轻探石面，直至定位清歌的小臂，他双手精准合握住清歌手掌。
「道途各有天命。此刻，您是虚无界天之主，是我唯一效忠的君王。此事，无可动摇。」
清歌抬眸，嫣然一笑，眸光清亮锐利。
「那朕是否可以认定——
天宫传言，灭讯七刃之中，羽刃部队、队长簇芒千钧立场摇摆、遭百帝族争相拉拢，全系虚言？」
她话音轻落，却字字定音。
「就在方才；朕的爱卿，以一曲寒梅、一片赤诚，当众明心、立誓尽忠。」
簇芒千钧，是轻枝折旦的尊号，是虚无界天对于强者的尊称。与清歌的“绝灭银冕”相同，皆由人们传颂，并获得无双陛下的册封，题写至天道真铭，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会垂落显现，昭告天界子民。
红月则是承袭至无双陛下过去尊号，名为——猩红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