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挥手,斩裂两百米地壳;二次挥手,地层整体向塔顶牵引靠拢;三次、四次、五次......直至十四次。
葬灭刀单手轻挥,动作利落干脆,如同拂去浮尘。一遍遍基准光墙往复犁过大地,持续凿开厚重地壳、拉扯整片地层位移。
涩谷外侧二十八公里的地层整体翘边剥离,整片城区如同滑坡,顺着空间倾斜之势,快速向东京塔方向滑移。
敌我距离急速缩进,仅剩八百米。
葬灭刀踏动武神身法「刹步飞岚」,身形破空掠出,瞬息抵至魔神身前。
他右手双指并拢,指尖燃起一束极致凝练的金红喷束,是高度压缩的全域空痕,内里封存葬灭剑气。
葬灭刀目视濒死的魔神,低声吐出终焉念白,平淡、冰冷、无悲无喜:“把显现之物,放回本该不在的地方。留下最后模样,其余全部抹去。”
话音落,术式成型。
同一刹那,濒死的高欲德楚骤然暴起,原本无法移动的双手钳住葬灭刀的右臂,试图阻止对方将要发动的术式。
但是晚了!
这一瞬,祂诞生自太古的漠然本源里,再一次滋生出造物者所赐下的极致感官——死亡恐惧。
金红色基准线轰然穿透魔神残破粘连的能量核心。
0.1秒迟滞过后,整片空间被斩击,切割、撕裂。
......
伴随光之雨降临的,不止觉醒者,还有自地底涌出的恶魔。
人类将其命名为界外魔。它们躯体流淌着石油般漆黑的死棘病毒,既能侵染、转化一切有机物,也能令无机物劣化崩解。
界外魔存在大量特殊个体,绝大多数体型庞大、非人形;另有一类为人形魔神,妄断魔神、诏命魔神便属此类。它们同样携带死棘病毒,却没有眷族随从。现有观测数据显示,人形魔神与兽形魔神似乎彼此敌对。
夏威夷,哈瓦雷小镇,深夜。
代号「暴食天灾」的巨型魔神骤然登陆海滩。小镇原本泛滥的鸡群骤然惊起,疯狂啼鸣。这头魔神外形酷似无壳巨龟,背部嵌满黑金色死棘结晶。
“吼吼吼——!”
暴食天灾一声震彻小镇的咆哮,惊醒沉睡的居民,家家户户的灯光接连亮起,人们惊疑地望向窗外。它背部的死棘结晶开始积蓄电光,能量攀升至临界点,数道黑金色激光横扫小镇,紧随其后的爆炸撕裂大地。
「阿香!快起来!」门外传来父亲的呼喊。年幼的香传风勉强睁开惺忪睡眼。
房门被推开,父亲拎着他的鞋子,一把拉起香传风,快速替仍半梦半醒的孩子套上衣物。
「怎么了爸爸?发生什么?」香传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听见魔神的嘶吼。
「魔神登岛了。」父亲拽着香传风快步走向车库。
香传风的母亲早已坐在桔红色牧马人的驾驶位,看见父子二人跑来,立刻点火。
父亲一把抱起香传风,托着他翻过车门。香传风熟门熟路爬到后座。父亲按下车库卷帘门开关,迅速坐进副驾。
车库门向上卷起,后座的香传风一眼看见,熟悉的小镇已然面目全非。
火光冲天,十字路口侧翻的油罐车持续燃烧,滚滚烈焰吞噬路面。古铜肤色的波利尼西亚居民四散奔逃,多辆汽车起火燃烧,甚至能看见车内被火焰困住的人影。
街道被暴食天灾的射线犁出一道道四至五米宽的深坑,路面彻底损毁。
香传风的父亲是本地海滩承包商之一,同时兼任救生员;母亲是职业冲浪选手,在夏威夷的几处海滩任教。他们一家都是移民至此的华裔。
身为冲浪手,母亲对距离与车辆平衡把控极佳,牧马人在燃烧的车辆、碎裂花台之间灵活穿插。短短十余分钟,他们冲出小镇最拥堵的区域,驶入环山公路。香传风在后座低头俯瞰海滩。
数十米长的巨兽爬入小镇,海滩上源源不断涌出成群界外魔,正是他在资料影像里见过的怪物。
「老公,天座司怎么还没来?你昨天不是说土司空在这边吗?」母亲一边紧盯前路,一边开口。
天座司是天座司宸成员的简称,美国组建的圣者级超能力者联盟,共计八人,每人分管一片扇区,负责处置美国领土、领海、领空范围内的超自然灾害。
「本来该土司空值守...」父亲叹气,「昨天我确实碰到他来海滩。他和武仙座换防交接,昨天是他在夏威夷的最后一天,特意从檀香山过来冲浪的。」
「也就是说,今晚夏威夷没有天座司?」母亲的音调陡然抬高。
父亲苦笑:「没办法。美国那么大,五十多个州,八名天座司根本覆盖不过来。夏威夷距离加州三千七百公里,能轮换派驻一名已经是特例。」
「现在没人能支援我们!」母亲低声咒骂一句。
父亲陷入沉默。
下一瞬,F16战斗机的破空轰鸣划破夜空,像是在回应小香传风父亲的沉默。
珍珠港军事基地启动反击。两架A-10疣猪低空紧随而至,机头七管复仇者机炮喷射火舌,收割海滩登陆的界外魔潮。战斧导弹集群越过半岛,在浅滩掀起剧烈爆炸。
坐拥全球顶尖常规军力的美军,在这片远隔大陆三千七百公里的海岛,正面迎战界外魔。
后座的香传风和副驾的父亲望着空中的火力打击,心头生出一丝希望。
首轮空中打击过后,太平洋舰队的警报响彻军舰。原本休息的水兵迅速整装,奔赴各自战位。
一架架战机自甲板升空,两栖轮式突击车从格纳库驶入海面。巡洋舰完成铁卫级天火骑兵的固定,两架支奴干运输机随即起飞。
夏威夷由八座主岛与一百二十四个小岛组成,大量全球顶级富豪在此购置私人庄园与岛屿。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里森、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等三十七位富豪,合计掌控夏威夷11%的私有土地。这也是美军深夜能够快速组织反击的重要原因。
但太平洋舰队指挥舱内已是焦头烂额。按常理,如此大规模的界外魔潮,绝不可能绕过雷达与声呐矩阵的警戒。
海滩上,暴食天灾背部的死棘结晶再度聚能,数道超远光束射出,数公里外的小型岛屿被一击摧毁、沉入海中。另一道光束直刺高空,十四公里高度的B2轰炸机瞬间熔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