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幕.金乌落.赤龙翔

作者:穿开裆裤的云 更新时间:2009/8/25 22:31:24 字数:0

我伫立高山之巅,聆听那清脆的风。

空寂太虚之门,传来阵阵骚动。

无边深邃长夜,出现一抹淡淡鲜红。

鲜红的光在变形、舞动,宛如婆娑少女,梦魇精灵。

暗与光,彼此吞食消融,涟漪的影,形状好似无穷。

彼此包容,继而重归寂静,凝冻。

抬眼望,混沌世界,一轮明月当空。

在不知过去抑或未来的宇宙中,诞生过一处名唤“山海”的世界,与大多数同类文明一样,这是一处由人类所主导的天地。

尽管这里的历史与我们的不同,然而人类社会的弊病却总是相通的,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何种境况的人类——都天生就善长于遗忘和篡改历史。

某位备受褒贬的哲人曾经说过“历史就像一个小姑娘,你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想来是不错的。无论在我们这个世界,或是在这名为“山海”的世界中,其实大家全都一个样子。

那些记载有人类文明的珍贵史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一本本三流小说。那些过去曾经崇高的信仰,也都被丢进了名为“历史”的垃圾箱中,被世人所戏谑遗忘。

唯一永恒不变的只有纷争,只有战乱,人类悲欢离合的黑色喜剧,依旧热闹的重复着,每年、每月、乃至每天都上演着。最终又不断被改写成各种变了样子的神话或传说,成为新王朝新贵族们茶余饭后的娱乐小点。

千年前曾实现世界大一统的「金乌王朝」,也始终无法逃脱这悲剧结局,伴随着百多年前金乌最后的皇帝「金乌哀帝」被其贴身内侍所刺杀,一系列打着“为皇帝报仇,为社稷平乱”的肃清运动迅速展开。在这“清洗”运动的大旗掩盖下,接踵而至的是王国的血脉也被彻底断绝——“洗净”。

有「不落的太阳」之称的金乌王朝,终于耗尽它那悠长并充满血腥的千年寿数,归为尘土。

讽刺的是,那真正的罪魁祸首——刺杀皇帝的内侍,却因为大家都忙于“清洗对手”的关系,竟没有任何人去关心他的生死,得以奇迹般颐养天年。直到他百岁高龄,儿孙满堂,大夫也说他至少还能再多活二十年时——便自行去落了地狱或升了天堂。

原先隶属于金乌王朝的贵族们纷纷改旗易帜,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门阀为首,他们乱中取利,凭借着自身根深蒂固的世族及军队势力,将号称“举凡太阳能够照耀到的地方,都是我们国家”的金乌帝国,分割成以这四族守护图腾为名的「青龙神圣帝国」、「白虎联合公国」、「朱雀新金乌帝国」、以及「玄武帝国同盟」等四个独立的国家。

这些家族的最高首领们,也因而一尝多年来的“皇帝梦”,可以心满意足的坐拥佳丽,一醉方休了。

但是正如后世的历史学者所说“人们对苦难的生活,总是健忘的。”,在势均力敌的四大国相互抗衡了二百年之后,在这世界略微安定的不足二百年时间里,白虎、朱雀、玄武这三个国家,又陆续自行消亡。

它们或为权臣所夺,或为同族所篡,唯一独存的青龙帝国也深受影响,大部分领土流失殆尽。一些原隶属于这四大公国的诸侯属国又相继独立,直至组成了超过五十个以上的诸侯割据国家,历史上称这一阶段为“黑铁泛滥时期”。

所幸在人类的历史中,纷争或和平都不是永恒的,乱世也注定是诞生英雄的时代。

经由无数人自愿或非自愿的汗水、鲜血、乃至于生命凝结下,新的稳定王朝重新开始出现。

「白凤光明帝国」、「金麟神圣帝国」、「黑吼联邦公国」这三个由原有帝国名称所演变的国家应时而生,它们结束了数十年来分崩离析的乱局,与“上古四国”中硕果仅存的「青龙神圣帝国」重新组成了四大公国,再一次维持起旧有的贵族权利体系,使世界恢复到至少表面上的和平。

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新王国的内部结构却变得不再稳定,战乱时所形成的小诸侯国也并没有被彻底消灭,而王国世族割据的现象反而愈演愈烈,这些都为日后新的祸乱埋下苦涩的灾难种子。

终于,一个种子发芽了,在最古老的帝国——「青龙神圣帝国」历经411年的沧桑洗礼后,位列「青龙十二军团」之首的「赤龙大都督」,人称“独眼魔龙” 的赤火心元帅,突然对自己理应用生命来捍卫的祖国发难了。

经过了处心积虑的十数年准备,他早就牢牢控制住了帝国的一切政治及军事资源,他毫不费力的,在仅仅一夜间就软禁了包括「青龙皇帝」为首的数千旧贵族与官僚,并令其“自愿”的放弃了一切世俗权利。最终,他成功的达到了被后世所有阴谋家、野心家乃至居心不良者津津乐道的“不流血革命”。

——但“不流血”这一概念只是相对而言的,在赤火心得到权力后不久,那些“自动”让出权力的大臣、贵族、乃至于禅让帝位的「青龙皇帝」,便莫名其妙的从史书上“无疾而终”了。

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在赤火心这犹如鬼神的男人手中,偌大的「青龙神圣帝国」宣告了终结。那些自以为“忠君爱国”的极少数顽固分子,也只能苟延残喘,无法再作出丝毫抵抗。

又过了十余年,作为新生帝国的赤龙王朝步入了成熟期,开始了自己的伟大崛起。

它不仅完全取代了原有青龙王朝的地位,与白凤、金麟、黑吼这三大历史悠久的老牌帝国并驾齐驱。更俨然有问鼎天下之势,甚至制定了蚕食其余三国领土的详尽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对赤龙王朝尚未昏聩的统治者而言,能让这些措施得以实施的人才,便成了一切的最终保障。

因而每两年一届的「鸿儒生」考试,便成了赤龙王朝“内修文治,外建武功”国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尤其在今年,也就是赤龙历20年。

赤龙帝国不但军事上又吞并了周边的青徐、绒丘、利罗刺等数个小国,政治上更联合了白凤帝国,与金麟帝国达成互不侵犯条约,成功地将雄踞其北疆的黑吼帝国挤进了夹缝当中。

虽然这一切都是经由赤龙六大名将之一的红龙将军谋划的结果,但在一些“爱国人士”的游说鼓动之下,这一胜利还是作为全体赤龙国民共同努力的成就而被广泛宣传,并大肆庆贺。

——当然了,那些曾经奔走游说的“爱国”人士们,也借机成为此后一系列 “爱国”活动的运作与组织者,大发横财。

由于战争上出乎意料的顺利发展,加上赤龙皇帝「登极」二十周年的庆典,所以这一届「鸿儒生」科举考试的规模,更是空前的盛大。

为了要至少在名义上选拔全国乃至世界上的贤达为己所用,此次科举不但将每年惯收的入住税、转地税、人口税、出入税、活动税等苛捐杂税全部免除,甚至于将考试所必须的报名费、材料费等也一并丢进了下水道理。

他们更对外宣称,此次考试一旦通过,无论原先身份为何,都将获得高官厚禄,甚至贱民或奴隶也不例外。

——虽然不晓得那些当权者记不记得,贱民和奴隶不许读书识字这条他们所制定的法律。

不管怎样,消息一经传播,赤龙全国各地乃至于其他国家中多如恒河沙数的学子们便蜂拥而至,他们都妄想谋求一官半职,也好光耀明廷,荫及子孙。

但是,或许他们还不知道,早在三个多月前,便已有无数达官显贵的公子及亲戚名字,印在了那张已基本制作完毕,名为「登龙册」的科举合格者名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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