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异世界的算命大师(上)

作者:穿开裆裤的云 更新时间:2009/8/26 21:17:33 字数:0

所谓“命运”,通常包括有两个含义:一是命,即生命或性命。二是运,即运气。因此,命运就是指生死寿夭、富贵贫贱的格局状况和祸福吉凶、盛衰兴废、穷通进退、荣辱忧喜等一切遭遇的结局与趋势。

所谓“算命”,顾名思义,就是用以“测算”人类生死祸福,盛衰荣辱的技巧与法门。

可惜“人有小九九,天有大算盘”,无论人力再怎么测算,也始终比不上天算。故而相书上说“以貌观人,失之子羽。以言语观人,失之宰子。宣尼犹然,庸术乎。盖道能生形,形不能生道,知此道即知此形、形乎形乎,视听冥冥,斯其至矣。”

用肉眼观测到的形象,用肉耳听到的声音,未免是表面化的,很多时候并不能真正体现事物本质所在。只能“望形望气”的相术,终究只是在看“人相”,而算不出“天相”。

——譬如古代的中国,就曾发生过相术名家因只能看“人相”而惹出的大笑话。

相传战国时期,郑国有神算季咸,相术精深,占卜生死荣辱之事无有不中,万众仰慕,单以相法论,堪称当世第一。

就连郑国的大名士列御寇(列子),也对他憧憬万分,心醉神迷,甚至开始小瞧自己的授业恩师壶丘子,他对壶丘子说道:“原先我见识少时,还以为先生的道术便是世间最高深的,却哪里知道,现今还有更高深的人在——季咸子大人,恐怕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啊。”

这壶丘子一代宗师,听到徒弟讥讽自己,暗地里自然生气,可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和颜悦色的说道:“我教你演习的只是道的名相,还没有教你道的根本,你认为自己算得上掌握道术了吗?我告诉你,你还太嫩了。你用自己肤浅的「名相」去给人观测,必定会把内心的真情暴露出来了,所以季咸才能够给你相面算命。如果你做到了「无相」,那么他又要如何窥测你的命运呢?——去把他带来,让他给为师相相面吧。”

单以道术而论,这壶丘子就算比不上大罗金仙,却也同逍遥散仙不遑多让。说他是季咸的师祖辈,也一点都不过分,他本不该同季咸这小辈一般见识。然而,面对徒弟的轻蔑与季咸的跋扈气焰,真是佛都有火。他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就是要破破成例,就是要管管世俗事,就是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季咸小辈一个难堪。

虽然列子此时已不太尊重壶丘子,但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也不好推脱。迫于无奈,到了第二天晌午,列子还是带着季咸去见了壶丘子。

也不怨丘壶子发怒,季咸也真是大胆,他明知壶丘子辈分比自己祖师爷还高,却即不叩首,也不行礼,只是大模大样的端坐一处,给壶丘子算起了面来。

琐事完毕,季咸得意洋洋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笑嘻嘻对列子说道:“唉!你家先生恐怕就要死了,我看他山根萎靡,面如土灰,你还是早点替他准备后事……完事后,就转投到我门下来吧……”列子闻言,顿时哭得跟泪人相似,冲回到屋里把季咸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壶丘子。

壶丘子却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哈,方才我以「无相化形之法」变「无相」为「名相」,以「地文」示于季咸,让他看到了我如同大地一样沉寂的外貌。他大概还以为我堵塞了生机,死定了吧?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徒儿,你明日再带他来一次,就知分晓。”

又过了一天,将信将疑的列子,便又带着季咸去见了壶丘子。

而这季咸,却以为壶丘子是想让他替自己治病改运,态度竟更加嚣张,还没等仔细看完,便从屋里盛气凌人地走了出来,高声对列子说道:“你家先生本是该死之人,却很幸运地遇到了我,他的病大概可以治好了——你看,自从见过我后,他全身上下都有了生气,堵塞的生机也已经活动起来。”

列子这次有了经验,也不再哭闹,缓步走进屋去,将季咸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壶丘子。

壶丘子闻言,嘴角微微一撅,继而说道:“哼,方才我给他看的是「天壤」之相,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此相中名利都不能进入我的内心,而生机却从脚跟开始向上发动,这就是堵塞的生机开始活动。他大概是看到我发动了生机,因此又说我有救了。——也罢,你再带他来一次,这次我让他终生难忘。”

第二天,列子又带季咸去见了壶丘子。到了这时,就连季咸也感觉出了不对。过了良久后,他才颤抖着身躯从屋里走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对列子说道:“你的先生神色恍惚不定,我实在没办法给他相面,等他神色安定下来,我再给他相面吧……”随即落荒而去。

列子进到屋里,又把季咸的话告诉了壶丘子。

壶丘子这次一改常态,笑容满面地说道:“方才我给他看的是没有一点迹象的极度虚宁的「九渊」之相,他大概是看到我神气平和的枢机,因此他不能给我相面。哼哼,所谓「上达九天,下通九渊」,九渊之相何其艰深,他当然不知。徒儿啊,你就再带他来一次,这次为师要让他终身不敢言「相面」二字!”

转眼间又是第二天,尽管季咸死活不愿意再去,可架不住列子软磨硬泡,他被逼无奈,只得再次去见了壶丘子。

这回倒好,那季咸刚见壶丘子,连脚跟也没有站稳,一声怪叫道:“无形无状,不能相也!”便撒丫子开溜了。

壶丘子见状,故作声势地大喊道:“徒儿,快去把他追回来!”

显而易见,他有心要再整治一下季咸,甚至干脆了结他的小命。

可这季咸也真是厉害,列子「御风而行」追了百余里地,愣是没能把他撵上。眼看着抓不到人了,列子只好回来向壶丘子复命,说道:“季咸道术高强,已经驾云跑了,我御风追之不上。”

听到徒弟的回复,壶丘子大笑道:“方才我以「无相」视人,让他看到了尚未从道的本原中产生出来的太始之象,“人力有穷,天道无俦”,「人相」又如何能算得了「天相」?我虚己忘怀,如江如海,若天若地,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要说给我算命了,所以才吓得落荒而逃。”

后人得悉此事,写诗赞美壶丘子道:

壶丘道为量,玄虚固难知。季咸曜浅术,御寇初深疑。

至人忘祸福,感变靡定期。太冲杳无朕,元化谁能知?

然而非常蹊跷的是,从此以后天下间既没了季咸,却也没了壶丘。就连唯一的当事人列子,从此也变得沉默寡言,居然放弃半生的道术追求,回老家养猪种田去了。

据说他直到老死,也未将学道的事情向家人透露半句,也没再向人宣讲过他那偷天换日的奇妙法门,以至于壶丘子的道术从此失传。

如果说身为失败者的季咸从此后改名换姓,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作为胜利的壶丘子与列子,却为什么此后一个人间蒸发,一个回老家种田了呢?难道真是因为他们赢了季咸一次便悟通大道,一个得道飞升,一个返璞归真了?还是在其中隐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我们不得而知。

——至少,是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所不得而知的。

“上相之士,不相身面”,从此成了相术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但是这“观无形,查无相”,弃“人相”而识“天相”的法门,夺天地之造化,辨森罗之机玄的神通,却至今也没有人能真正领悟出来。

——至少,是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所不曾拥有的。

白色的云群泛着辉光,积聚于明月山脉的群山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高山叠映,映射出银光粼粼,宛如龙背一般,蜿蜒流去。

通往平川的山脉出口处,一群人马停止下来,浩浩荡荡的排成了直线。至于起因嘛,似乎是某位老者与他们产生了争执。

“喂,你这样挡路山路,要别人怎么过去啊?!”

这是一条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窄通路,老人挡住出口后,他们便谁也没法通行。走在先头的被唤作陈修闵的年轻人有些生气了,他止住了胯下青牛的前行,不耐烦地质问老人道。

“你这家伙,同老人家说话也不会客气点吗?!”

位于陈修闵身后,有一位骑乘白马的美丽少女。似乎是同陈修闵五行相克,无论他说什么抑或做什么,少女总能找到机会加以反驳。

“老人家,您不用理会这个粗人……请问,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会拦在这里呢?”少女温文尔雅的询问道,似乎想用自己的温柔来感化老人。

但老人对她的说话却无动于衷,依旧呆呆傻傻的跪在那里,更止不住的念叨起同样一句话来:“草民季咸,不知天子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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